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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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公司年底的尾牙宴会在当地最大的酒店宴会厅里拉开帷幕。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小月跟着姐姐走进大厅时，却顿感无地自容。宴会厅里豪华高端的气氛是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里面不管男男女女还是老人孩子都穿着非常正式的礼服和西装。
就连他认为今天穿着小礼服特别漂亮的姐姐在人群中都显得有些清淡了。他今天还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浅蓝色衬衫，整整齐齐的掖在米色的休闲裤下面，脚上穿了双秋款的匡威运动鞋，清汤挂面一样的短发被姐姐喷上了发胶，还是不听话的垂着。要说那双鞋已经是他最贵的家当了，大冬天的穿它实在是有点冷，但他还是坚持穿了这双他认为最好看的。可是他现在都不好意思脱掉外面的羽绒服，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熙然看到他俩进来，便立刻走了过去。今天的徐熙然打扮得十分端庄高贵，连小月都觉得她好美。三十岁女人的成熟也可以这样吸引人，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熙然拉着晓榆的手说:“你怎么才来，我都快忙死了，晚宴和后面的节目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赶快过来帮忙。”
晓榆连忙答应着，但她又有些担心留下弟弟一个人。
“没关系的，李骏会陪他的，是不是？”熙然说着回头问李骏，李骏还没回答她就已经拉着晓榆走了，只剩下小月和他面面相觑。
这时小月才回过神来仔细打量李骏，只见李骏一身高订西装，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起。优雅地拈着高脚杯，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潇洒得如同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样。不对，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土，李骏应该更像是外国电影里的优雅绅士。在这样的李骏面前，小月不自觉地就低下了头。自己学生气的打扮简直就是个土包子，之前还在姐姐面前嘲笑李骏傻乎乎的，那时的自己才真是个傻瓜。小月自惭形秽地低着头，可在李骏眼里看到的却不是他想的那样。清水一般的模样，本就不需任何修饰来掩盖他的美好。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李骏温柔地问他，深沉而赋有磁性的声音像外国老电影里的男演员，撼动着蒋叔月的心。
“我就是觉得……自己穿成这样来……有点丢脸。”小月很小声地说。
“怎么会呢？我不觉得。”李骏轻笑着抚慰到:“我觉得你这样很好啊，你还是学生嘛，学生就应该像学生的样子。如果一定要像我们一样打扮得跟野鸡一样花枝招展的那也很奇怪啊。”说着自己张开手摆了一个野鸡的动作。
小月被他逗笑了，虽然他知道李骏是在宽慰他，但还是感到轻松不少，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了。
“所谓清水出芙蓉嘛，你看那几个年轻女孩子不都在盯着你看呢吗？”
小月被他这么一说脸一下子就红了，羞愤难当:“胡说，没有。”李骏看着他的脖子都红起来了，不禁噗嗤笑出声来。小月瞪了他一眼，没想到像他这样原本应该高高在上的人能这样温柔地对待自己这个不谙世事的穷学生，小月心里和他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许多。
整个晚上李骏都陪在小月身边，以免他落单，两人谈天说地聊了很多。清水一般的外表，泉水一样的内心，这就是李骏对小月的印象。这个晚上在两个人的记忆中埋下了一颗美好的种子。
从那之后，晓榆小月姐弟俩和李骏夫妇就常来常往了。熙然经常邀请姐弟俩到家里来玩，朋友聚会烧烤什么的，偶尔也会叫上他们。
熙然为人一向幽默爽快，李骏则是温柔体贴，十分细心，儿子小舒又活泼可爱，虽然皮了一点但却讨人喜欢。姐弟俩和这一家三口的关系也就越走越近。就是这样美好的一家人，小月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破坏它。
但是人的心是没办法控制的，即使他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越过那条线，但是每当他感受到李骏炙热的目光时，自己还是按捺不住悸动的心跳。随着日子一天天地流逝，他的心也越来越不听自己使唤了。他感觉得到李骏对他的感情，两个人每天都像行走在悬崖边一般战战兢兢，既想要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又不敢越雷池半步，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这一切熙然都看在眼里，她原本觉得，如果李骏能够找到喜欢的男生偷偷交往，她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李骏常年压抑自己的感情她也会觉得有罪恶感。然而她没有想到李骏竟然丝毫没有要跟小月交往的意思，她知道李骏喜欢小月，也看得到小月追随李骏的目光，可是她没想到两个人竟连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勇气都没有，慢慢的她开始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人了。
一次，夫妻俩邀请了一帮朋友来家里玩，也叫了叔月，大家晚饭后打算玩游戏。
熙然就提议玩国王游戏，那是当年刚刚开始在流行的一种游戏。一副扑克牌，从A到10再加一张鬼牌共十一张大家轮流抽取，十个人每个人一张，多出的一张放在中间，那是国王的号码牌。
抽到鬼牌的人为国王，国王要在不知道别人和自己的号码的情况下，随意说出两或三个号码，要求相应号码的人做任何国王希望的事，作为整蛊。但国王也有可能不小心说中自己的号码，被自己整。
大家都发挥整人天赋，把这游戏玩的风生水起，观者捧腹大笑，被罚的窘迫尴尬。玩到最后一轮，熙然抽到了国王，她说:“我抽……七号，还有一号。”李骏尴尬地动了动，眼尖的熙然一眼就看出了，对他阴笑。李骏顿时更郁闷了，心想这家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没有想到熙然一直在偷看坐在她身边的小月手里的牌，知道他这次是一号，这轮正中她下怀。
“我要7号和1号面对面抱着……”她又稍想了下“7号对1号说‘我爱你’。”
“不够劲爆！加点戏啊。”事不关己的几个都起哄到“要不热吻吧！”
“不行不行！游戏还是有底线的。”熙然说到。
“捧脸吧！捧脸杀，嘴里含口水。”
“好好好，这个好。”熙然赞成。“那就七号捧着一号的脸深情地说我爱你，一号嘴里含一口水。”
这个含一口水的招最狠了，只要一笑场，对面的人就是一场洗礼，躲都躲不掉，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呢。
“就这么定，亮牌吧！”熙然翻开桌上留给自己那张牌是5号，其他人也一一亮牌。李骏郁闷地把牌往桌上一甩，7号。
“你绝对是故意的！”他苦笑着喊到:“你肯定知道抽到的是我。”
熙然哈哈大笑:“我一看就知道是你，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样的屎。”
在座的哄堂大笑，有的笑地肚子都疼了。
只有小月笑不出来，当他犹豫不决地把牌放在桌上时李骏也愣住了。
1号，他抽到了1号，这就意味着他要面对面地接受李骏告白，却不是真的告白，而是一场游戏，演给大家看的笑话，这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了。李骏也很痛苦，这句话要他如何说出口，因为那不是玩笑话，而是事实，一旦说出口，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但是在大家的催促和起哄中李骏还是站起身来，来到了小月面前。小月也尴尬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李骏的眼睛。
“快搂住！”有人起哄到，李骏小心翼翼地抓着小月的两个肩膀，小月忸怩地扶着李骏的腰。
“捧脸！捧脸！”李骏犹豫着还是轻轻捧起来小月的脸，小月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李骏。
有几个好事儿的拿起水让小月喝一口，小月只能含了一口水在嘴里，李骏再次捧起他的脸，犹豫不决的地把目光落在小月脸上，小月也被迫抬头看着李骏的眼睛。
“说啊！快说我爱你！深情一点。”大家都在起哄，只有熙然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我爱你。”李骏说着，突然鼻子有点酸了。他看到小月望着他的那双眼睛泛起了泪光。
没有笑场没有喷水的洗礼，大家都失望了。悻悻地结束了游戏，各自回家。
这次李骏没有送叔月回家，小月自己打车回到了家中，一句话都没跟晓榆说就钻进了被窝里。晓榆以为他困了，就没多问。
这一晚小月失眠了，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李骏那个深情地凝视，“我爱你”李骏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一直回荡在他耳边。
为什么？为什么是游戏里。李骏真的爱他吗？如果李骏爱他为什么始终不靠近，如果他不爱自己，又为什么总是用这样炙热的目光看着自己。
小月在痛苦的漩涡中挣扎，快要窒息了。如果他足够爱我，就会来我身边吧。之所以没有，那是因为他更爱他的妻子家庭。小月又开始嫉妒熙然嫉妒小舒，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恶魔，罪人。罪恶感将他吞噬，并狠狠啮咬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