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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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在偌大的城市里，再快的跑车也追不上出租车。
等两个人追到李骏所在的办公大楼时，小马已经抢先一步进了李骏的办公室了。他们推门进来，看到李骏正拿着那只录音笔。
“爸......”
李骏奇怪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个人:“怎么了？”
“爸你还是别听了，那里面...”
“李总，你一定要听听，你听完了就知道秦陆阳去了哪儿了。剩下的钱我也不要了，只要你听完。”
“爸！”小舒想上来抢那只录音笔。
“坐下！”李骏一声吼，吓得小舒全身抖了一下，乖乖地坐进沙发里。小月则只能担心地看着李骏。
录音笔的播放键被打开了，录音从小马哥在水乡县的录音开始播放，李骏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当录音播放到癞头叙述李慕如何指示小混混行凶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他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地板。
“这不是真的，”他用微弱的声音说着“是伪造的，我爸不会杀人的...”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他无助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你们在骗我...”他变红的眼眶里渗出泪水。
“我们为什么要骗你？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要让你知道李慕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小马夺回他手中的录音笔，指着他的鼻子说。
“是你！”他冲上去一把抓住小马的衣领:“你这个骗子，我不允许你诋毁我父亲的名声！”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爆出血丝，恶狠狠地瞪着他。
但是小马哥却没有一丝畏惧，直视着李骏的眼睛。
“名声，就是为了这个名声，无辜的人枉死。四十个冤魂被埋在矿井里不见天日。就他妈为了一个名声！”他一把推开李骏指着他的鼻子怒吼:“你的亲人就是亲人，别人的就不是吗？！蒋晓榆没有家人吗？那四十多个人没有家人没有孩子吗？！见他妈鬼的名声。”他整了整衣服，转身走了。
李骏跌坐进椅子里，痛苦地抱住头，眼泪顺着鼻尖啪嗒啪嗒地落到他脚下的地板上。
小月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抱在怀里。李骏搂住小月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口，呜咽着:“我对不起你！小月！我对不起你！......”
“那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道歉，明明不是你的错...”蒋叔月泪水涟涟，心疼地揉着他的头发。
最后一块拼图
2003年3月15日，周六上午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蒋晓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她和秦陆阳已经约好了等下一起去逛街吃饭看电影。这样每周只能见一次面的生活虽然辛苦，但是一想到将来他们有了自己幸福的小家，平凡快乐的生活，蒋晓榆就觉得心里像吹着三月的春风一样暖暖的。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女孩清秀如水，有着一双动人的眼睛。
这时李慕突然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客人。蒋晓榆有些意外，今天李慕的情绪一直很不好，大概就是因为昨天发生的矿井塌方事故，搞得他焦头烂额，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她本来以为他上午不会回来了。
蒋晓榆赶紧站起身来:“李总。”李慕看到蒋晓榆还在也有些惊讶，立刻对她说:“小蒋，你先下班吧，可以走了。”
“好的，李总。”蒋晓榆说，随后李慕就带着客人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蒋晓榆拿起包想走，但又觉得李总带了客人来自己总要给他们倒杯茶再走吧。
于是就去茶水间打了开水，泡好两杯茶，端在托盘里，打算送进去。可就在她抬手要敲门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了争吵声，吓得她不敢去敲门。
“这件事你是怎么搞的！死了那么多人！你知不知道这样我是要受处分的！这个污点要跟着我一辈子，我的仕途就算是完了！”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故，之前勘测的时候明明是说没问题的。”
“我不要听你的理由！我要的是结果！现在已经挖出四个死人了，超过九个我的政绩就完蛋了！我不管你怎么解决，就算你把那四十个人活埋在里面，也不许给我挖出来！”
听到这里蒋晓榆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些等待营救却被活埋的矿工垂死挣扎的脸，整个人都吓傻了。
“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您办妥。”李慕无奈的声音传了出来。
就在蒋晓榆还僵在门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李慕看着呆立在门前的蒋晓榆愣住了，显然也被吓到了，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叫你下班了吗？”
“我...我...来送茶水...的。”蒋晓榆惊得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李慕接过茶盘冷静地说:“你可以走了。”
“好。”蒋晓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
她只知道自己一出了办公楼就立刻飞奔到车站钻进公交车。当她抵达她和秦陆阳约好见面的地点时，秦陆阳正笑嘻嘻地等在那里。
她一把抓住秦陆阳的胳膊，浑身颤抖得把秦陆阳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他担心地问。
晓榆语无伦次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这里不能待下去了，我们离开水城吧！”
“为什么？”秦陆阳觉得莫名其妙，他们在水城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待不下去了？
“出了大事了，”晓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得罪了李总和不得了的人。我怕...我怕他们会报复我。”她忘不了自己离开时李慕看她的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开始秦陆阳还以为她只是顶撞了老板，做不下去了，还觉得有点可笑。想安慰她几句让她换个工作就算了。可是看到蒋晓榆吓得面无人色的脸，他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可是我们能去哪呢？”
“去哪都行，越快越好。”
“那我们去花都吧？”花都是秦陆阳的老家，他在那里待过几年，多少还算熟悉。
“好！你现在就去买火车票，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那你还要回家去吗？”秦陆阳担心的问。
“我要回去，我要带小月走。”
“小月，为什么？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吧？”
“不行，我一定要带他走。李慕现在恨他恨得要死，我怕他会害了小月，我要带他一起走。”
“可是他现在... ...他肯跟我们走吗？”
“不管他肯不肯，我都要带他走，我们留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晓榆急得哭了起来。
秦陆阳也焦急了起来:“你别怕，我现在就去买车票，一买到立刻去找你们。你们收拾好东西等我来接你们，我们立刻就走。”
“好！”晓榆拼命点着头。两人就这样分别了，但是当秦陆阳再次踏入蒋晓榆的蒋叔月住的那所出租屋时，他的人生也一同跌入了深渊。
就在他试图逃出报警时，有三个人已经在楼下等他了。他拼命地逃跑拼命地跑，可是人怎么能跑得过汽车呢？他被他们打晕了扔进后备箱里。当他再次醒来时，阵阵海风拂过他的面颊。他的额角流着鲜血，五花大绑地躺在一艘铁皮小艇上。鼻子里满是咸腥的海水味、柴油味、还有鲜血的味道。他看着天上惨白的月光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无助地闭上双眼，等待着他们将自己沉入深深海底。
李骏从梦中醒来时，已是深夜。身旁的爱人已经熟睡，最近他又开始失眠了，刚刚有些好转病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但他没有再去向医生求助，也没有告诉爱人和儿子， 只是自己默默忍受着，像是一种自我惩罚。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那张孩子一样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张的嘴唇。
他觉得自己是那样自私贪婪，有些人失去了一切，亲人甚至生命。而自己却为了每天早上醒来能够看到心爱的人的脸，而逃避现实。
他又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期待着明天一早睁开双眼时，再看到小月深情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