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密码》鹿蜀九清

8、照片

　　江尔站在保险柜前，冷冰冰的金属泛着幽幽的光。这是他妈妈留下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父亲留了一封信，而母亲给了他一个保险柜，为什么他们都好像预先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事一样作这些准备，对于这一点江尔始终疑惑不解。
　　“咔嚓”一声，随着钥匙的转动，保险柜开了，江尔吞了一下口水。
　　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件是一张银行卡，想必是为他存的生活费。江尔把卡小心收好，又拿起第二件。
　　这是一条银项链，细细的链子上挂着一个透明的十字架吊坠，看起来像是水晶之类的材质。江尔把项链放在手里仔细端详，他猜想这可能是母亲的贴身之物。他将项链戴在脖子上，捕捉那一丝一毫妈妈的气息。
　　第三件东西，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江卓和赵心莲，坐在一家光线暖黄的酒吧里，现场气氛应该很好，两人都开怀大笑着。后面的墙上用艺术字写着酒吧的名字——“黄昏的老海鸥”。江尔把照片翻到背面，有人用水笔写了一行字：当风暴来临时，海鸥依然振翅高飞，引领你走出黑暗。
　　江尔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先将东西带回家慢慢研究。离开银行前，他查了查卡里的余额，待数清楚后面有多少个零后，惊讶地嘴都合不拢了。以后简直可以不用工作，每天吃吃喝喝都花不完，摇身一变小富翁了，这是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过下一秒，江尔就沮丧起来，要是爸妈能好好地站在面前，他宁愿一分钱都不要。
　　欧雨泽下班回家，就看见江尔入定似的坐在沙发上。
　　“小江你傻啦？”欧雨泽张开五指在江尔眼前晃了晃，“有什么新发现没？”
　　江尔把照片递给他：“一张我爸妈的旧照片，定情信物什么的吧，估计那时还没有我呢。”
　　欧雨泽瞧了瞧照片，“咦，你妈妈还挺潮的嘛，那时就纹身，这个花纹好酷哎。”
　　“什么？”江尔凑近一看，的确，之前没注意，赵心莲的手臂上有一个黑色的纹身，形状很特殊，看不出来是什么图案。不过江尔印象中，妈妈手上并没有这样一个纹身，大概后来洗掉了吧。
　　欧雨泽翻来覆去研究着照片：“后面这句话什么意思，高尔基写的么？”
　　江尔没好气：“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那是海燕！”
　　欧雨泽无奈：“我每科都是体育老师教的。”又一拍大腿：“是指这个酒吧吧，‘黄昏的老海鸥’。”
　　“可能是吧。”
　　“小江，你有没有想过，这张照片是谁拍的？既然你爸妈都在照片里，那当时应该还有一个人。”
　　“对。是谁呢？我爸妈好像没什么来往的朋友。难道是那个韩涛？要不要问问他？”
　　“我看那个人未必可信，还是别问了，万一这是什么线索呢？”
　　“我也一直觉得那人怪怪的，不想跟他说太多家里的事。”
　　“我猜，你妈妈留下这张照片，可能是想让你去这个酒吧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也许就是这个拍照的人！”
　　“可是风暴、黑暗指的是什么呢，什么都没发生呀。”
　　两人都不得其解。
　　“管它呢，”江尔向后一仰，大字躺在沙发上，“既来之，则安之。不如早点睡觉，明天我还要去外地培训呢。”
　　欧雨泽把江尔拽起来，坐得靠近了些，柔声问道：“小江，你是不是很想念爸爸妈妈啊……”
　　完了完了，欧雨泽这小子要跟我来鸡汤安慰那一套，我的天呐受不了。江尔在内心大叫。
　　“你跟我说说，叔叔阿姨是怎样的人呢，从小到大，你们家……是什么样子的？”
　　江尔本想狠狠吐槽他，突然正经了颜色，也许是感觉到欧雨泽语气中的悲伤。
　　“唔，让我想想……”江尔轻轻闭上眼，自己也沉浸到对过往的美好回忆中，“用‘温暖’二字来形容我家最合适不过。我爸妈呀，都是很好很亲切的人，从来不吵架，也不会打骂我。我爸是做室内设计的，经常画图稿忙得没日没夜，我妈也不着急，就在旁边静静地画画陪着他。我爸工作累了，就来逗我玩，让我陪他做游戏，他说这样能获得灵感。他给我们讲他的创作理念，一个房子不管设计成什么样，里面蕴含的情感是最重要的，就是最能打动人的地方，如果设计师自己都体会不到生活中的美好，那他设计出来的东西也是冷冰冰的空壳子而已。”
　　“我妈妈呀，可是个温柔大美女。她很喜欢画画，花鸟鱼虫什么都画，有时也画我爸和我，让我们做模特儿，要静静站在那儿几个小时，我爸就捣乱，把我举起来转圈，我妈就在他脸上丑化几笔‘报复’……”
　　欧雨泽面带微笑听着江尔的讲述，眼中满是歆羡，以及偶尔闪过的一丝泪光。
　　江尔叹了一口气：“我爸妈从来都不是‘望子成龙’的那种家长，对我并不严厉，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生活。我读完大学后，他们本来希望我就在连溪找个普通的工作，是我硬要来大城市看看，还跟他们怄了好久的气。现在想想，真后悔呀，我多想一直待在爸妈身边，多陪陪他们。现在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欧雨泽一手揽过江尔肩膀，“小江，别难过。生活总要继续的不是吗。叔叔阿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们在天有灵，肯定希望你乐观，坚强，开开心心地走下去。”
　　积压了许久的负面情绪，经过这么一倾诉，江尔觉得心里轻松多了，破天荒地没有打掉欧雨泽伸过来的手。
　　就在这原本的温情戏码发展到空气中快要生出一丝暧昧的气息时，江尔干咳两声：“我饿了……”
　　欧雨泽连忙跳起来：“好，我这就去做饭！”
　　西京市。京郊别墅区，江宅。
　　江寒舟缓步走下楼，坐到摆好早餐的桌前，开始看已经筛选过的当天报纸。
　　他已经年迈古稀了，虽然仍旧思维清晰，精神矍铄，但有时也不得不服老。比如阅读时模糊不清的视力。
　　老管家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对江寒舟说：“打扰您一下。今天早上收到了信。”
　　江寒舟头也不抬：“交给蔡助理处理就行了。”
　　管家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有一封，比较特别。”说完将信轻轻放在桌上。
　　江寒舟看向那封信，寄件人那栏写着“江卓”。
　　他眉头一凛，本来浑浊的眼中突然发出锐利的光。他撕开信封，里面落出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座几乎完全烧焦的房子。此外还有一份简历，投递对象是归舟集团旗下的恒远医药公司。
　　江寒舟玩味地看着那个名字。“江尔……”
　　恒远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在办公室紧张地整理着资料。听说集团董事长要来视察后，他就一直手忙脚乱焦头烂额。这家公司规模不大，平时这种高层领导百十年也不会来，不知道今天吹的什么风。要是视察到人事工作，在他这里出了岔子，他的饭碗也就不保了。
　　接到正式通知后，恒远公司所有部门经理在大厅整齐地排成一行，迎接江董事长的到来。
　　江寒舟神色冷峻，缓缓踱步进来，在场的人被这强大的气场所震慑，大气都不敢喘。
　　一行人在公司现场看了一圈，又吩咐了销售，财务，人事几个部门经理到会议室汇报工作。
　　轮到人事部经理，他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走进去。
　　江寒舟远远地坐在会议桌一端，开口问道：“新招入的一批员工在哪里？”
　　人事经理答：“董……董事长，新招人员统一安排到K市培训了，两周后才结束。”
　　江寒舟顿了顿，又道：“你们负责网络安全的有几个人？”
　　“3个。”
　　“工作不力，全部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