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兄弟 ...
-
“哥,想什么呢?给,喝点水。”
凌亚将水杯递给靠在病房窗边,眉头紧锁的凌初。
“呵呵,一个小案子。”
凌初看着脸色苍白却总是懂事、乐观的弟弟,思绪被拉了回来,关于连溪的案子,他本以为是个入室抢劫杀人案,可是这段时间侦查下来,疑点却越来越多,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首先,在这处安保系统完备,高档的独栋小别墅区没有任何一处监控录像拍到嫌疑人,附近的居民也表示案发当天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其次,死者夫妇的背景也是“惊人的简单”,到连溪之前的经历有多处空白,夫妇二人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鲜少和人来往,平日工作也主要是利用网络来接洽,想要深入调查两人的过去和社会关系,却总感到一股有意无意的阻力,唯一清晰就是他们有个儿子在B市工作,叫江尔。
至于他们的儿子,凌初想到这儿,不禁摇摇头,今天上午他就去见过这个人,本以为可以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却一无所获,不过这个人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和愤恨,更多的是一种悲伤而又理智的平静。
“其他亲人?不知道,我生下来就只和父母一起。”
“我不太清楚他们有什么朋友。”
“他们为人和善,都是普通老百姓,哪会和人结仇。”
“我也很久没有回家了,案发前几天因为加班也没打电话,没发现什么疑点。”
“警官,若是你查到犯人的线索,请务必告诉我。”
从江尔家中离开后,凌初便径直开到西京看望弟弟,每每谈到弟弟,一贯坚毅、果敢的凌初总是感觉到无比的愧疚和心疼,在小亚七岁的时候,一场无情的车祸便夺去了父母的性命,从此以后,他是既当哥又当爹和妈,所幸,小亚从小就十分聪明懂事,从来不让他操心,他工作的第二年,小亚就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西京市天鸣中学,这是全国的重点私立高中,能就读这所学校,无异于一只脚已经跨入各知名高校大门。
记得那天,他很高兴,硬是拉着小亚陪他喝了两瓶啤酒庆祝,他心中暗暗地想:总算能给父母一个交代,让他们在天堂安心。
可是,命运似乎总和他们兄弟过不去一样,小亚到西京市就读的第一学期就得了一种怪病,平时和正常人无异,发病时,全身疼痛难忍,有时还伴随呕吐和发热,可是去医院检查,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请长假带着小亚到全国遍寻名医,可都没什么结果,他甚至还拿过庆祝那天吃饭店里的食物和酒水去化验,也没查出任何异常。
他曾无数次的懊悔和自责,恨不得得这个病的人是自己,恨不得小亚所受的所有痛苦全部由他自己来承受,哪怕加倍,只要弟弟能健康幸福,哪怕让他付出所有!每当看着小亚病发时那满头的大汗,那紧缩在一起的五官,那使劲握住指节发白的双手······而自己只能在旁边,帮不上一点忙的时候,他心里的痛苦仿若万蚁啃噬,但是现实就是这样残忍和无情,不能改变,唯有面对,即使被折磨地体无完肤,仍只有面对。
正当凌初一筹莫展之时,局里有个老领导向他建议,去西京市第三医院试试,那家医院治疗疑难杂症据说很有一手,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凌初把小亚带到这家医院后,虽然医生也没具体说是什么病症,并建议观察治疗,但,奇迹般的,小亚的病情有了好转,发病的频率有所降低,且发病时不似从前那般痛苦了。这样,凌初的心里才总算宽慰了一丝,另一方面,昂贵的治疗费则令他焦心不已,自己在连溪这个三线小城当着一个不起眼的小警察,收入十分有限,这几年上班的积蓄在小亚的治疗上都得七七八八了。如果再不想想办法,就只能卖掉父母留给他们的房子了,那是唯一还有家的气味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他决不想卖,况且,小亚也肯定不会同意,但是,小亚的病更不能不治`······
自凌亚到西京后,凌初不止一次打过调职申请,申请到西京市局,一来是为了陪伴和照顾弟弟,二来,西京的待遇要比连溪好得多,可是,尽管他工作努力、上进,也立过功,一封封申请也似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只好利用工作间隙到西京探望弟弟。
今天来看到小亚,脸色比之前又好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还不断地给他讲这些天医院里发生的趣事,这让他被案子和药费搞得焦灼的心稍微放松了几分,凌初一边麻利地收拾着行李,一边和小亚聊着:“刚医生说,你小子最近状态不错,病情基本控制住了,等拿了药,就给你办出院手续,送你回学校,到了学校,可得好好学习,这段时间功课落下不少。”
“知道了,哥哥,你就放心吧,我在医院也在看书,功课都能跟上。倒是你,别太累了,最近几次看你,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经常出神,是工作上有什么难处吗?还是······担心我的病。”
“傻孩子,罪犯在你哥面前还不威风丧胆,工作上的事儿,你别操心,你还不相信哥嘛,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哥就放心了。”凌初顿了顿,又道:“你的病也别太担心,现在不想办法治着么,一定会好的,相信我。”
凌亚乖巧地点了点头,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送走凌警官后,江尔内心却有些矛盾。
一方面,他想从这个警察那里得到关于他父母案件的线索,另一方面,他又不愿轻易相信任何人,这些天得到的信息量让他还来不及细细消化。
谁是敌?谁是友?还是都是些无关之人?要怎么进一步靠近归舟集团,要怎么接近江寒舟?江尔越想越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
突然,仿若一道灵光闪过,江尔腾地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大喊:“对了!对了!”欧雨泽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路过,被惊得手一抖,衣服掉了一地。
“小江,你平时好意思说我,你一惊一乍干嘛,不管不管,刚洗好的衣服,你负责。”
江尔忙不迭地将衣服放入盆中,说:“我负责,我负责,不是我一惊一乍,是我刚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那么重要?”
“我突然想起妈妈还给我留下一个钥匙,说是能开保险柜,银行地址我也有,还从来没去看过,之前太多事搅得我混乱的很,我都忘了这茬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给我说,你不怕······”欧雨泽欲言又止。
江尔一愣,好像自己谁都防着,唯独对这个相识不过数月的笨蛋室友,从未有过丝毫戒心,总是知无不言,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有种无端的信任。
欧雨泽轻拍他肩头,说道:“不过,你放一百个心,你的事,打死我都不会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