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她是戏精 ...
-
我赶到雪堆旁边,伸手卡住她两边腋下把人提了出来。阿鹿哆哆嗦嗦地呸了呸两口雪沫,一睁眼,“诶我去爷们儿,你要噶哈呀?”
诶你这东北口???
我:“......我正想问你好吗?你这次又干啥呀!”
“嘘......”阿鹿瞪着眼睛对我一阵嘘声,嗓音压得只剩个气儿,斜睨着远处的宫殿,“我是司衣司的宫女,现在赶着回去。”
我:“......哦。”
姑娘你戏可真多。
“现在已经宵禁了,要是被侍卫发现了,我是要掉脑袋的!”
......你明知道掉脑袋你还在外头浪???
我不禁被如此气氛感染得有些紧张,抹掉被吹了一脸的唾沫星子,也压低了声音问她:“那你是干什么去了,宵禁还不回?”
“......”阿鹿哽了一下脖子,然后疑惑地看我一眼,“对呀,我干啥去了?”
......很好,一向如此,一向如此啊。
还司衣司。你是真不怕死一死啊。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了,只得含糊道:“你莫慌。莫慌,嗯......我看看能不能钻个空子带你进去。”
阿鹿脸色一僵,微笑着看向我,很和善地说:“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就是你一嗓子把我从墙头喊下来了是吗,这位英雄?”
我说:“话是没错吧,但是......”
“但是如果你不吭声的话,我现在已经进去了吧?”
“......这也不能有十成的把握......”
“嗳呀这位大侠呀,”阿鹿泪盈于睫地拍了拍我的手背,“你自己不想活,放我一马好吗?”
......来!你出来!咱们俩胡同口儿练练!!
小宫女的人设很猛,攻高,血厚,还有伶牙俐齿的加成,我嘴笨说不过她。默默呕血片刻后,决定用实力,给这倒霉孩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人我不行,轻功还算可以。自从草荡里跟阿鹿走散以后,我苦练轻功,只要她下次不弄个仙女的人设,我逮她像黄鼠狼叼小鸡一样。
抱着小姑娘踏到司衣司顶上的瓦片时,还是发出了一点动静的。我赶紧夹着阿鹿趴下,吭哧了半天,挤出一声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叫。
怀里登时传出压抑不住的喷笑。我心塞地扯了一下阿鹿的丫髻,她“嘶”一声,一点不客气地回掐了我一把。
......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吧,哼。
稳妥落地以后,阿鹿表示就要在这里告别了。还一个劲儿地撵我,说别让守卫发现,要掉脑袋的。
我说你到底有多执着于掉脑袋?
你说说,这没心没肺的,去哪不好非要进宫。就这迷迷糊糊的,你能活到二十五吗?我禁不住叹了口气。
又叹了口气。
“诶诶,掐你一下不要介意嘛。”小宫女鹿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的不放心,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小小的手掌握住我的指尖,调笑道:“敢问英雄尊姓大名,小女子来日必当相报!”
......果然又不记得。
还好,又不记得。
我勉强笑着,撑出了英雄豪杰事了拂衣去的侠义气概来,垂下眼帘低声道:“我叫赵隐,隐藏的隐。你就叫我......”
指尖突兀地一凉。我的手僵在半空,怔然抬眼,长长的宫道上,红烛灯火摇曳万点,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你就叫我赵大侠好了。这句可笑的自白及时地哽在喉头,再没来得及说出口。
自此一别,随后就是冬去春来,燕归檐莺啼柳。风吹得灼热的季节,我发觉近郊紫红,远山青黛,于是暂停了一个季度的夜行,三千世界的颜色一时涌入眼底。接着花落了,树叶由苍翠转换为金红,几场雨下得冷了起来,才恍然发现已入了秋。待到光彩褪尽,天地萧瑟,只差一场雪昭示冬天的时候,我终于又见到了阿鹿。
阔别一年,这次她似乎没什么想玩的了只倚靠在小船上望着湖水发呆,在枯叶残荷之间慢慢地飘。湖面平静而肃杀,只有这影影绰绰一叶扁舟,越发显得她孤零零的一人。
登萍渡水这一式我练了很久,虽说不太扎实,但只要不打架,装逼撑场那就相当够用了。然而在这样的季节里,偌大湖泊愣是瞧不见一片能借力的浮萍。登萍没有,只剩渡水,我落在船头的时候踉跄两步,小船摇晃,荡起一片水花,朝着湖岸层层围围地漾开。
伤春悲秋的阿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溅了一脸凉水。
噫.......
似乎每次阿鹿见到我都是一个标准的表情,如此惊讶和茫然。虽然我不太愿意承认,但这大概是因为我每次都是在神奇地卖蠢了。
此刻,水滴正顺着她的下巴淌进衣领里。水很冷,我看见她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我真的很想就势蹲下来抱头痛哭。他大爷的!
这种出场方式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