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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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
“南南？”
中午的食堂，人山人海，人声鼎沸，闹得快将食堂顶儿都掀开。
声音又远又近，温峦清站在江南前边，叫了她两声，江南蓦地回过神，慢吞吞道：“不好意思我……”
温峦清叹口气：“南南啊，你这反射弧能绕地球两圈了吧？”
江南的长睫毛缓慢地眨动一下：“啊？”
温峦清被她逗乐，一笑明艳至极：“得，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江南也跟着笑，笑过了说：“没有两圈，最多就一圈。”
温峦清笑眯了眼睛。
这姑娘哪有看起来那么傻愣愣，她贫的时候可够贫。
而且心里门儿清。
排队的队伍缓慢移动，江南往前移动了一小格，“刚刚你问我什么了，清清？”
温峦清轻咳了声，有点儿羞涩：“你喜欢篮球赛么？”
江南细想了想：“还好，他们的比赛好看，科比打球很酷。”
温峦清讶异：“你还知道科比呀？”
江南平时不怎么说话，她能对着一道题沉思一个小时，看起来就是闷声学习的书呆子。
温峦清想，大概和她的家庭环境有关系，相处月余，她大概知道康楠是江南的表哥，江南现在住在康家，和妈妈搬来A市却住在舅舅家，想必家庭情况很复杂。
不过这些，温峦清都没问过江南。
朋友之间再亲近，也需要给对方留一些私密空间。
“我看过NBA的比赛，虽然不会打，”江南说到这笑了笑自己，“可我常常看的。”
有个人很喜欢打篮球，课余之外的活动就是打球。
从前在C市念书，偶尔晚上康佳玥不在家，她便会在家对门吃饭，做作业，那时就会和那个人一起看比赛。
温峦清舔了舔唇：“月考之后我们学校有篮球比赛，你想看吗？”
江南侧身有些疑惑：“可是，还有一个月才月考。”
为什么这么早就提起呢。
“可以看他们训练，”温峦清说，“比赛前他们几乎天天都训练。”
江南哦了声，低眉敛目，在想些什么：“他们是谁？”
“你哥哥，希宴，阿珽，好像……还有……顾泽吧。”
顾泽么。
江南在脑海里细细搜寻一圈，想起七班教室里那双眸光清冷的凤眼，还有结巴的温峦清，依稀有什么东西变得清晰，突然又很模糊。
江南点头，仍旧是温吞地回答：“好呀，有时间我就陪你去。”
聊得正欢畅，打菜阿姨一勺子敲铁盆上嗡地一声，惊醒二人——
“你俩别在这唠了，快说打什么菜呢。”
江南端着餐盘，和温峦清一起挤在人群里，江南张望着座位，目光无意撞见有个女生捧着热汤风风火火闯过来。
温峦清正和她说说笑笑，“南南，你改天来我们家吃饭怎么样，我妈熬的火锅底料可香。”
江南没回答。
“又出神……”
没等温峦清说完，江南猛地拉她一把，将温峦清拉到边上。
一个女生猛地撞上来。
紫菜蛋花汤从碗里倾出来，哗啦啦泼在地上。
江南拉着温峦清避得快，只有她自己鞋面上染上了些污迹。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女生说。
江南却没听出半分道歉意味，长睫毛迅速眨了几眨，语气里似乎还是一贯的温和，听不出别的什么情绪来：“没事，你走路小心一点。”
那个女生渐渐走远了。
江南静静看着她的身影，秀气长眉轻蹙起来。
温峦清倒没把刚才事情放心上，不过看着江南好像又有了新发现：“南南啊，没看出来你反应这么快。”
江南抿唇淡淡笑：“我说过的，最多就一圈。”
同时又想着什么，唇抿得更紧了些。
比起远在天边和江南八竿子打不着的篮球赛，目前更让江南发愁的是近在咫尺和她切身相关的月考。
之前江南以为时间足够追赶上进度，但作过计划表又发现差得还远，预习之后没时间再复习。
江南为此熬夜温书了一段时间，身体已经不太吃得消，但又不得不咬着牙坚持下来。
最近放学回家，江南为了学习争分夺秒往家里冲，而康楠他们已经开始为篮球赛做起了准备，留在了学校训练。
这天下午，江南独自一人回到康家，客厅里灯火通明，不仅康书尧夫妇都在，就连时常加班不在家的关家父母也在。
四个人正坐在客厅里打麻将牌，小不点儿关关听见开门声，咚咚咚兴奋冲过来抱住江南的腿叫姐姐。
江南矮下身，与关关平视，大眼睛里眸光温润，她摸了摸关关的头：“关关乖啊，姐姐上去念书了，今天不能陪你看电视。”
关家父母工作忙碌，时常将孩子放在康家来养，江南脾气好，这些日子与关关玩得亲近，关关特别喜欢她。
赵悠然糊了一圈牌，远看过来：“南南，你哥哥他们又去打球了？”
江南点点头，牵着关关的手往里面走：“哥哥说他们一会儿就回来。”
向大人们问过好，江南背着书包上了楼进了自己卧室。
江南坐在书桌前，课本和习题册摊在桌面上，她有些发困，但仍强打起精神开始看书。
楼下的赵悠然看着江南走进房间，语气和缓又疼惜：“这几天我看南南房间里的灯都亮到十二点，她肯定又在熬夜学习了，这孩子刻苦得很。”
康书尧那么严肃的人，此刻目光也不禁变和蔼。
江南在康家并不让他们操心，她特别乖巧。
康书尧停下打牌的动作：“他们高二下的学生，课程咬得很紧，我听他们班主任说，南南以前学校的进度没跟到他们正学的地方。”
赵悠然别过身：“那南南……我看她一直在学数学，好像差得还远，咱们要不要给她找个补习老师？”
康书尧沉吟：“我想想这件事。”
他们学校明令教师不许补课，但补课这事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现在很少有学生没有补过课了。
关母摸出一张牌，甩牌桌上：“找什么补习老师，找他们实验班的学生帮忙补补不就成了吗。”
又继续道：“阿珽他数学还行，要不我和阿珽说说？”
不过想想自家儿子不靠谱的性格，关母又想到另外一个人选：“说起来，他们高二年级的理科第一不就是希宴么？”
康书尧眉头紧了紧：“他？要是理科不算英语和语文成绩的确是第一，你又不知道他那语文和他爸学的，让人头疼。”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数学的确是好。”
赵悠然看自己丈夫一眼：“不如就和希宴提一提。”
康书尧不赞同：“补课老师多的是，何必让那孩子来。”
他神色间很不悦，赵悠然没作声。
见夫妻二人气氛有些奇怪，关母以调笑口吻道：“康校长是怕希宴那孩子拐走你们家姑娘吧，”又不免带着些许感叹，“我们眼见着长大的孩子，一晃眼就长成现在这样了。”
康书尧这下才觉得好笑：“不可能！”
几人在下面聊着天，江南在房间里和薛金星王后雄作斗争。
她没有游希宴那样不听课也能什么都会的天赋，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赢来的，但这些东西赢得并不轻松。
她在从前学校也还算优秀，但来了这才知人外有人。
好在江南心态好，也不觉气馁，只一个劲儿闷声补着落下的功课。
康佳玥和在世时的江之洲对她的教育属于从不强求江南要做到最好，只要她尽全力，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江南在学校里学了一天，回到家又在看书，困得要命，脑海里的阿拉伯数字和化学公式快打起架来。
她端起桌上水杯喝了口，热水早已凉了，她起身准备去楼下接热水。
刚打开门，就听得关母含着笑意的声音——
“关关啊，你知道希宴哥哥谈恋爱了吗？”
四岁大的小姑娘，刚上幼儿园不久，离谈恋爱这个词还很遥远。关关鼓着眼睛，摇摇头，不明白什么意思。
关母换了个问题：“那你知不知道你希宴哥哥有没有喜欢的人？”
此话一出，大人们停下了摸牌的手，纷纷八卦又好奇地等着小姑娘的后话。
江南拿着水杯走到楼梯口，听了这话，顿时有些踌躇还要不要下去。
“有，”关关这下能回答了，“哥哥和大哥哥说，希宴哥哥他，自恋。”
希宴哥哥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了。
四个大人笑作一团，哎哟，麻将牌哪有小姑娘的话好玩。
自恋吗。
江南端起凉水喝了口，喝到一半抿了唇，放下水杯，端在手里。
自恋啊。
门口处响起开锁的声音。
满身热汗的康楠推门而进：“妈，我回来了！”
身后跟着游希宴和关珽。
赵悠然见了儿子，亲切地笑：“回来了啊，可巧，我们正聊希宴呢。”
康楠惊奇，抬头一眼看见站楼梯口的江南：“聊他？南南，妈他们聊希宴什么了？”
在座的都是长辈，小的关关又不怎么懂事。
江南想，也只能问她了。
“聊……”
刚打过球的少年，颀长的身子正倚在门边，额发上滑落汗珠，狭长眸子垂下，胸口处还在起伏。
他的确也有自恋的资本。
江南握紧了水杯，扶着栏杆，欧拉和拉瓦锡瞬间从脑子里蒸发，她慢慢嗯了声，才说：“聊他眼光特别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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