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仰望不太遥远 锋芒小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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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楼正遇上许诚带了Meg出门，他打量了我一下径自往前走。Meg一溜小跑跟过去，回头对我歉意一笑。我很担心她的细高跟，毕竟大厅的大理石地板总是那么滑。
上楼碰到张毅，捧了一堆材料往复印机走，见了一副吃惊样，“你不是要离校了么？不好好收拾收拾？”我接过他手里要复印的材料，“我来，我还有一个礼拜呢。”
霍雨婷也捧了东西过来，笑眯眯的发嗲，“张大哥，你这么早啊。复印这种小事情，怎么能劳您大驾呢？您可是要办大案子的人。叶堇你也不麻利点，张大哥交给我们就行了。”
张毅看我一眼，我点点头，把包递给他。霍姐姐的态度很让人玩味，似乎她对我的忌惮少了很多。我微笑着静候下文。
她看来是懒得给我下文对白，待见了张毅走远，直接把她的资料往我手上一放，“印两份，装订好。”转身就走。我很奇怪她自动放弃用言语刺伤我的机会。这时她回了头，就见我笑得灿烂——我对人性的认识还是没有大错的，就知道她不会放弃机会。她面上有些恼怒，大约是没见到我有该有的气愤或者受伤表情。
“怎么，还指望葛健来救你？”我笑着上前一步，把她的文件递给她。她不接，“我叫个工读生印东西都不行了？”我把她的文件放在一边的凳子上，“学姐是觉得没有给你配助理不公平么，那要不要跟周主任反应一下？或者学姐跟，许少啊张大哥啊借一下我，我也很想多帮帮学姐呢。”
霍雨婷愤愤的说，“现在实习生多的是，有你苦的。”临近的桌子已经有人笑出来，霍雨婷扭头看了一下，收了满脸的愤恨，拿了资料蹬着高跟鞋走了。那走路的声音真让人想到泄愤二字。
转身打开复印机开关，按下启动，觉得背后有目光。一般情况，复印机边上的这张桌子不过是放放材料，便于装订，偶尔茶水间人多等候一下而已，不该有人在。
回头，正碰上一双带笑的眼睛，在斯文的眼镜后面，闪着狐狸一般的光芒。我心下一惊，拿出待客笑容，“商学长，好久不见。”
商明宇大律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带到会客室么？
“不用这么客气吧，我也就大你6岁。还是你平时和许诚他们这么客气惯了？”他没起身，坐在桌子后面笑笑的看着我。
是，他不过大我6岁，本科毕业直接进了盛唐。如今已经是盛唐年轻一辈最出彩的人物。
“师兄难得到这里来，我帮你泡杯茶，或者咖啡？”他到这里，和周谈案子？“不用了，叶堇。你不是该泡茶的人。”他眼神充满玩味。
我把复印材料理好，到桌子边装订。“师兄，我不能喝茶吗？”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反击，可能觉得没必要来着，微微怔了一下，“叶堇，你果然有两下子。怪不得……这倒是意外收获了。”含义不明的丢了一堆话之后，他径自去了楼上。留我一个人在原地。
无端想起昔人已乘黄鹤去，他就这么走了，空余一团雾水。
把材料拿回去张毅还没走，担心的看我一眼。我笑，我虽然是反应迟钝了点，但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当时让他替我出头反倒不好。
午饭时分Meg与我一桌，语带抱歉，“今天许少一直阴阳怪气的，早上我都没敢跟你打招呼。”我夹了筷牛肉给她，“你说他阴阳怪气？”她见了我的眼神，叹气，“怎么不能说，高攀不上泄泄愤还不行？”我闻言收了筷子，调动脸上全部表情给了她个疑问表示。她白我一眼，“我可以少女情怀总是诗吧，然后我不能一直生活在诗里吧。”
她的语气表情不像作假。如此，即为放下？
“那许少一直阴阳怪气？”她点头，又摇头，“也不算很阴阳。出去了他还问我认不认识方天蓝？废话，我当然认识，我高中念致远。”我第一次听说，很是惊讶。天蓝，你看，天下无人不识君呢。
一顿饭变成叙旧会，讲得眉飞色舞之际。许少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讲什么呢？”Meg立即转了话题，“叶堇，你离校了住哪里，怎么上班？”
我看了眼被冷落的许少，“嗯，我也在想，待会找葛健问问。”
“毕业了，要好好考试。”许少淡淡丢了句话下来就翩然离去。我回头，碰上Meg笑成一朵花的脸。“怎么了？”许少莫名其妙要我好好考试，完全无法衔接上下文。她在这边笑的含义无限，这怎么了？
“很有爱哦，你们要住一起啊。”我愣了不到2秒，立即从她盘子里抢回两块牛肉。“呀，你自己说的话你打击报复。快还给我。”我先吃一块，“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就问问他考了本校研究生可以通融一下暑假住么。你都想些什么呀。”
她犹自在那边笑的暧昧，“很有爱哦，很有爱。同居啊，未婚先孕啊，干脆结婚了吧。”
我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她如此思路开阔且跳跃？所里真是人才济济啊。
她见我不说话只顾吃饭，笑眯眯的开口，“你们么，也差不多了。这年头谁谈个恋爱就牵牵小手的，不正常。不过考试也很要紧，不能因为同居新婚生活就……葛健，这边。”
我盯着她，“我只是秉持要与老板的秘书搞好关系的理念天天和你吃中饭的，我保证无意深交。”她挥挥手，“谁管你啊，理由一套一套的。我就是要跟你深交，推你一把。”
我无比挫败的回头，对葛健展开笑容。
葛健摸摸我的头，“怎么了？Meg欺负你了？”我抬眼看看Meg，“有那么明显么？”Meg摇头，“是很明显。枉费我推波助澜的心意。”
那笑容让我想起Linda来，当年她也是这么撮合我和葛健。不知她现在可好。葛健在一旁笑，“推什么波呢？”
Meg笑而不言，留给我们一个背影。我乖乖坦白，“没什么，你们离校的时候，外地考上研究生的，可以留下来住么？”他摇头，“不知道，我是非典型住校，我帮你问问吧。吃完了么，走吧。”
上了楼大家各自回办公室，我正一个人在查资料，许诚敲门进来。“就你一个人？”
我点点头，“张毅跟小李去取证了。”他轻轻颔首，我回头继续找东西。只觉得浅淡的松柏味渐渐包围，拉远了点可以看到屏幕上映着许诚的身影。一回头，许诚就这么倚着门边站着。他今天是极之简洁的白衬衫、黑西装，眼神专注，表情柔和的像个旧梦，本来冷硬的搭配愣是散发出柔情的气息。
我们都没说话，这时Msn来了个闪频震动，我忙从这莫名的柔情里逃开。屏幕上消息提醒“葛健说，你那句话是同居邀请么？”我匆忙回头，紧张的看向许诚，忐忑不止，他不会误会吧。许诚高深莫测的眼眸自然是我不懂的，我越发忐忑起来。要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之间，许诚开了口，带点轻笑，“上班聊天啊，果然是最近给的案子少了。”
我没料到是这句，还没回过神来，许少把一直在手上玩着的钥匙抛给我，“跟我去开庭。”
“可是？”Meg呢？他斜我一眼，我乖乖的拿了纸笔跟上去。Meg把包递给我的时候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附赠些许同情的眼神。那个包真是沉，许少大步走在前面，让我几乎要小跑。就这样我也不敢说什么，可他这么快干嘛呢，钥匙在我这里啊。
电梯里把包放下来，许少淡淡的面无表情。我从来没见过他开庭呢，“许，许诚，今天是什么案子啊？”他看我一眼，“开庭你就知道了。”我被噎了一下，没敢再问下去。
电梯门一开，他在我之前弯腰拿起包带头走了。我哭笑不得，这是干嘛呢。前面他停了脚步，回头看我。我又是小跑跟过去，这个腿长就可以这样么？
到了车前，我把手伸出来。他看我一眼，我摇摇头，“我没带驾照，带了也开不来。”我就是传说中的本本族，除了教练车没有碰过其他4个轮子的车了。
他微微怔了一下，旋即笑开，接了钥匙，利落的发动了车。他笑起来眉眼都有飞扬的感觉，一扫前面的高深和莫名。看得我心情也跟着放松了点。
车子开到中院，我除去学校教学倒是第一次过来。审判法庭不大，仍旧透着庄严。摊开卷宗才发现是个买卖合同纠纷案子。标的自然是很大，过了千万。看了许少的摘要提纲上，案子到真是复杂。分批交货、预期违约、部分解除合同、已履行部分货款支付的质量瑕疵抗辩等等。
突然理解Meg那一脸同情，这个庭审笔录记下来，尤其对我这种临时被抓壮丁的，真是一种挑战。
法官还没有到，许诚一脸轻松的与当事人聊天。我到是紧张的要死，不停的看卷宗材料。许诚会在聊天中淡淡看我一眼，什么也不说。当事人夸，“许主任，你们所连个助理都这么认真啊。”
我苦笑，这个助理是不得不认真。不然待会我连你们原被告的名字都搞不清楚。
正式开庭，法官穿了法袍落座。学法律的人总会有点法官情节吧，毕竟我们被教育要公平、公正，而法官才是最后的裁判者。随着一声法槌，我们也落座。眼光不留意扫到旁听区，我愣了一下，我好像看到潘强、霍雨婷。他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代理原告，商明宇代理被告，看见我怔了一下，旋即笑着点头招呼。没来得及好奇多久，就开工。查明原被告身份，诉状读完，这些在笔录上写个略就好。我跟的上两个案子是非讼，这次倒是第一次看许诚开庭。
商明宇的答辩很精彩，每一条都切中重点。抓住对方弱点，给与有力一击这种话大家都会说，可做的像商明宇这么好的少，怪不得6年就在盛唐打下一片天下。
我在纸上飞快的记对方的答辩要点跟反诉理由，眼角看到许诚不动如山，而且很闲适。我抬头看他一眼，这个人这么成竹在胸？商明宇的攻击火力真的很猛很要命呢。
许诚本来是一脸严肃的专心听答辩的（这个专心是我加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见我看他，转头给我一个微笑。有点旁若无人的味道，大约是安抚，也可能是条件反射。只是对方助理那个表情有点吃惊。
许诚仍旧是一个字都不写，不知道面前摆了纸笔是干什么的。我继续运笔如飞，要点都列到第12。终于对方讲完坐下，我把笔录往许诚那边挪了挪。
许诚开口我才发现我真是多此一举。他并不是完全的逐条反驳，按照原告诉求把对方答辩归类，分类反驳。我把笔录往回挪了挪，暗叹高手真是不一样，我是干着急了一把，未免也太看轻许少。许少伸出一只手来把笔录拿了过去，继续辩论。
如果商明宇的风格可以说是抓住重点，明确攻击，那么许诚该怎么形容？我笔录被拿走，出神的看着他。许少没有那么慷慨激昂，但是却有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气场，也许是因为眉目之间的从容自信，也许是因为声音里的沉着冷静，让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听。
他年少成名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记忆力，也可以算过耳不忘了吧。即便是偶尔扫一眼我的笔录，也是安慰一下我的苦劳多过实际效用吧。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怪不得曾菲说许少从不带人，真的带了，那人能被自卑压倒，被节奏拖死，被许少不动声色的沉默给蒙坏。
许少到自己发表完毕才把笔录还给我，我继续飞快的记商明宇先生说了写啥。每写一条，就在脑子里想许诚会怎么答辩，记得倒是慢了。
第二轮答辩仍旧精彩纷呈，我脑子里想的攻击点，仍旧比许少差了一大步。每每自已觉得切中要害，等许少一开口，刚刚自己的小想法更像是隔靴搔痒，于是连许少的部分也拼命记。到法槌落下，才发现自己手酸，揉揉手腕，开始收拾东西。
退庭时商明宇过来打招呼，一双眼睛带着笑，“许师兄真是精彩。”两人寒暄，商明宇的助理一脸兴奋，我也不知道她兴奋什么，“你是锦天城新来的助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一边说话一边把笔录编号放好，话题在第三句绕到许诚。我抬了头了然一笑，“对啊，他就是我们老板。”不意外看到倾慕眼神。
煞到许少是至简单不过的事情。Why not？
就在这时眼角好像看到葛健，待到细细搜寻，他已经随旁听的人流而去。
对方助理笑眯眯，“这次我们所，你们所都来了很多人听庭呢。我打败很多人才能来的。”
我在心里骇笑，我是被抓壮丁的，我不敢告诉你。
待旁听观众走完，我们方才离开。许少接过包，看看我的手腕，“下次不用记这么多，尤其是我的部分。”我没注意下次这两个字，随口应到，“那怎么行，我要自己看的。”
许少在前面突然停下来，我差点撞到他的背。他微笑着回了头看着我，我跨前一步，按下电梯。
许少的心情显然非常好，上了车我拿了笔录在看，叹气，“许少，今天真的好精彩。”他伸过手来抽掉，“要开车了，不要看东西。”
这个我又不开，看两眼眼睛又不会坏掉的。我只敢把这句话放在心里，这也算腹诽的一种？我可不敢跟他抢东西。
车开出车库，夏季的白天特别长，外面依然明亮。许少一路都保持微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聊天。阳光照的我懒懒的，保持高度紧张的神经一放松，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惊醒是在桥上，就这么突然醒了，鼻尖淡淡松柏味。才发现自己睡着了，身上许少的西装落了一半。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却不觉得惊慌。转了头，许少侧着脸笑笑的看着我，夕阳车窗照进来，只穿件白衬衫的他被镀了层浅浅的金边，“睡的怎么样？”
我条件反射，“还好。”然后大窘，做了一个让我更窘的动作，把西装直接拉了盖住脸。
蒙上脸的一刹那，我脑袋完全空白。然后想到撅着屁股把头埋到沙堆的鸵鸟，意外的，没有听到许少的笑声。他是不是被吓呆了？
车子仍旧一动不动的堵在那里，我闷了很久，终于拉开条缝透透气。正对上许少盈满笑意的眼睛，那笑意在见了我那刻溢了出来，化为满车爽朗的笑声。
感情他就在那等着我呢。
我把西装拉下来，反正再蒙着也没意义。许少笑的飞花溅玉，眼里星光闪烁。我在那里翻白眼，是真的翻白眼，很高兴我娱乐了大少爷。
他见了我的神情，本来消停点的笑声又泛滥。不留神车龙挪动一点，旁边的一辆车插了进去，后面的车穷按喇叭。他终于停下来，咳了一声，转回头去。三秒不到又转回来看我一眼，嘴角扬起。
我连忙挥手，“许少，开车，开车。我面子是小，回不去了是大。”
他给我个大笑脸，转了头开车。
刚刚插过来那辆车，无端的有些眼熟。
过了桥，路顺畅起来，很快就所里。别人都已经下班，葛健也不知所踪。关电脑的时候看到葛健的MSN留言，“我去中院听许诚的庭，直接回家了。”时间是1点多，我已经被抓了壮丁。
正犹豫着要不要带司考的书，身后有人敲门。许少肩靠在门框，闲闲立着。“走，送你回去。”
我还是把书扔到包里，也不知道回去能看几页。“福利这么好？”许少把钥匙往我手里一扔，转身就走“你开车，送我。”
我哭笑不得的拿了钥匙，他又折回来。我把钥匙递过去，他伸手拿了我的包，“伪装看书呢？”
我吐血，他把庭上的犀利在生活中放大了。偏偏我还说不得什么，我今天一个字也没看过，可不是伪装？
在电梯里我忧心忡忡，这个让我开车，怕是12点也到不了宿舍。许少就看着我欲言又止，什么也不说。
终于到了车库，我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开了口，“许少，嗯，许诚，我开的话，我们今晚就到不了家了。”许少眸色深了一层，充满兴味的转头看我，“你准备带我去哪？”
我自觉失言，很想把舌头吞下去。“嗯，我是说，我车技很差，会迷路。”
许少微笑，“有我在。”我捏了钥匙的手满是汗，他又加了句，“你不要睡着就好。”
我很想，很想把钥匙扔给他。可，我的包在他手上。
我从来不是个不畏强权的人，于是乖乖上了车，发动。暗自庆幸没有搞混刹车油门。车开出车库就花了很久，许诚一脸笑眯眯的鼓励，指点几乎没有，简直完美诠释“我从精神上支持你”。我只好自己努力回想教练关于左一把，右一把的教诲，每错一次都无限愧疚的看一眼许少，他倒是一直笑脸看着我折腾他的车。不是说男人的车都是小老婆么，他怎么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仰望不太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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