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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十四章 我们都会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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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莎已经找好工作,日日呆在宿舍捧一堆小说,要做小说家,自然是看小说的小说家。那日闲来无事翻了一本,混在资料里带到所里。书是很好的,很长的名字《我们都会遇到更好的人》,封面明朗之中淡淡忧伤。作者在封面上说,“不要沉湎回忆,朋友、恋人,我们都会遇到更好的人。”也没有时间看,随手放在一边。
午休是周过来找许少,一见书就摇头,“苏堇真是的,欧远哲也肯让它出版。”这位苏学姐用了笔名,很大众的,难为他们知道。方姐听了拿过去翻了几页,笑,“欧远哲有什么不肯的。”许诚在位子上一言不发,他最近越发的让人看不透起来。
下午收拾了东西回去,葛健一看书名就叫,“不许看,什么叫我们都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不准。”Meg冲我眨眨眼,先走了。
关于任紫盈,逍遥二仙联合了其他股东,对杜老爷子进谏成功。董事会力邀任紫盈复职,紫盈婉拒。外界说她情伤,也许他只是厌倦。杜老爷子让渡了2%的股份给她,我私下在许诚哪里看过授权书,她没有签。
Linda横眉,“怪不得说,女人万万不肯提携男人。”
葛健在一旁叹气,“早知道不能让你们认识这帮子女强人。”又捏捏我鼻子,“你怎么认识那个苏堇的,欧少的女人很惑人。”不晓得他的观念从何而来。
不过苏堇不看好我与葛健,她说我眼中没有对等光彩,在他身边也不放松。
我并不明白她要说什么,听过便忘。
大约在十二月的时候,我见到许少的女伴。那天是葛健拉我去买送他堂兄的结婚礼物,在一家知名家居店,我正对了双立人的刀具展台眼放光芒。不知道怎么余光就扫到许少,一身休闲打扮,在香槟杯子那边。顶上的小射灯打光来,越发显得他在舞台中央,他这种美色估计在卫玠那个时代也会被扔瓜果的。脑海中浮现的场面是他在街上走,突然一只鸡蛋扔过来,他皱眉,左手接住,一只番茄扔过来,他继续皱眉,右手接住,刚好一盘番茄炒蛋。我脑子里的恶搞还没结束,就见一个温柔女子走到他身边,仰起头,一张脸很是秀丽。
我又像个偷窥被抓住的小孩样,这次是被发现了。两边离的不远,我也就过来招呼,看见老板总不能等老板过来。葛健发现我不见,也找了过来。结果就是4人碰头,许少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你们来逛?”我这才发现他看的是898一只的高脚水晶玻璃杯,极其高挑优雅,极其贵。他身边的女子也不多言,手臂挽着许少,小鸟依人。
千里迢迢许少只那么一句话,但他是老板,能怎么办。侧了身葛健便笑我,“看看,人家那才叫身材,你看你……”他上上下下的打量我,目露不屑。我挑眉,“我什么呀?”“最多只能算身体。”说完极其敏捷的往旁边一闪。忍不住打过去,刚好碰上许少回头,停了会转了过去。
我动作在半空凝固了会,接着打下去,“看你,让我在老板面前出丑。”葛健停了躲闪看着我,眼神有些看不透,我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白他一眼,“许少不是老板是什么?还有老板娘一起。跟你在一起迟早变得人人笑没气质。”
他只是在笑,一叠声的叫,“叶堇、叶堇、叶堇。”
他堂兄婚礼那天,我考国经。他是伴郎,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叫起。一开机就接到他电话,“叶堇快来帮帮我,累死了。”左右也是无事,打了车过去。
到了那里还没有开始,宾客来的三三两两。那是一场相当豪华的婚礼,场地在本市著名的童话花园别墅。司仪请的是音乐台的主持人,白玫瑰和百合的拱门之外,满天满地的粉红、艳红的花瓣。
我穿的平常的毛衣,牛仔裤,加了件大衣过来。突然有些虚荣的觉得自己过于朴素。葛健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抓了个袋子给我,“去楼上换一下。”
12月的天气,在这个城市只算秋季。那套粉黄纱裙还算保暖,长袖、长摆曳地,配金线流苏,样子很是不错。最不错的鞋袜都配好。这是伴娘服,葛健还是周到的。
下楼前正与许诚打了个照面,他正与造型师相谈甚欢,真是诡异的情形。那男子看见我,略略打量一下,“John,我帮她弄下头发。”
前后不过10几分钟,末了许少开口,“好了,毕竟是别人的婚礼。”我抬头对造型师致谢,那边葛健已经在催。匆匆下楼,看得见他眼里的惊艳。男人,还是看重皮相的。
新郎与葛健并不像,已然有些发福,新娘颇有气质。看了新郎不由暗想,多年后葛健是否也会一样,双下巴、啤酒肚微凸、头顶微谢,再看向他现在一身深灰西装,称不上玉树临风也算中等型男一枚,两相对比,骇笑。这当口葛健过来捏捏我的鼻子,“想什么呢,笑这么恐怖。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当然要,婚礼会先饿死新娘,再饿死伴娘的。
转身又遇到许少,一身正装英挺无比。葛健堂哥请的人都很有对比效果。许少只来得及与我们点点头,就被人拉走不知道讨论什么。
说是伴娘,我只是1/6,况且是自助餐会,也没多少事情。我被葛健拉了满场飞,甚至有不明真相的群众祝我们百年好合,葛健笑的似一朵花。
后来也累了,葛健被拉去履行伴郎职责。我在角落里挑张凳子,拿了块蛋糕休息。这才发现许少的人缘居然算很好,不时有人过来交谈,他没有皱眉,与他们谈笑风生。分寸拿捏的很到位,淡淡光芒让人被吸引又不会觉得过于强烈,他在,气氛很和谐,有点热闹,并且不喧宾夺主。真的不像工作中的他呢。其实我见的他大多是在看卷宗和开会,真正与人交往倒是极少,总是有他很冷酷,不善交际的印象,如今看来,不是这样呢。
不知不觉吃掉一整块提拉米苏,觉得自己淡淡的散发出酒味来。起身去拿了杯水,这才看到一位温柔的小姐走近许少。后来我拉了葛健确认是不是家居店看到的,葛健点头,“她是我堂嫂的堂妹。”
世间万物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二日上班,Meg黑了一张脸。Linda说这几天许少都吩咐Meg订花,红玫瑰,一日九朵。
我只请假复习3天,风云好一番变化。
下午我才难过,葛健把照片传到我电脑上,我随手打开也忘了关就去开会。与Meg一同回来时,打开屏保就见我与葛健、新娘、新郎一干人等大合照在桌面上。这种大合照、这种新郎怎么能掩盖许少的风采,我第一眼都没看到自己就看到许少在我边上揽着他的温柔女友。我想撇清都来不及。眼睁睁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面如锅底。
后来与葛健讲,他捏捏我鼻子,“没关系,小朋友,你难道有责任?宁馨魅力大么。”
宁馨是那个女子的名字,以前看师太的书,她都会说好一对宁馨儿。宁馨算是人如其名,宁静美好。
也接过Meg的线,许少说,“Meg,麻烦你在逸翠定个位子,两个人,六点半。”我还未及回答,那边收了线。当晚的行事历并无客户,且客户从不去逸翠。
Meg于公于私都是一把好手,我再次请调张毅一组,终获批准,又是张毅帮我搬出去。他调侃,“叶堇,你怎么就争取了离老板远一点呢?”我水来土掩,“是为了和你近一点啊。”他大笑,“这个,受宠若惊,今天请你吃饭。”
张毅是很豪爽的人,但不代表他女友是。我接过他女友的电话,一上来是嗲嗲的,听了是个女声马上开始追问,“你是谁,怎么会接电话,你是那个学校的,怎么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的饭,才不好吃。
Meg见了这样有些不忍,同我说,“叶堇不要这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摇摇头,劝她安心。不单是为这个,Meg现在做的完全是一把好手,宁馨出场,我再留名不正言不顺,且没有意义。我再不走,难道等着被人称不识趣?
薪水要求自减到1500,外面像我这种没有拿到资格证书的律师助理都是这个价钱。最近组里的案子多是上市,涉外并不多,翻译也少了。我也不像当初那般不领行情。这么提的时候,许诚沉默许久,抬头看着我。我的功力只能到看懂他对我的汇报是否满意,像这种时候,我只能感慨他的眼睛比我美了太多而已。他盯了我半天,倚到椅背上,口气有点无奈、有点赞赏,“好吧,有翻译另算。”
事先跟葛健商量过,他也没反对,只是担心我会没钱,隔三差五的拿些交通卡、购物卡的塞给我。其实没有必要担心么,我没兼职前也不过的好好的?
新年夜我与葛健吃完饭回来宿舍里天蓝去PARTY,叶莎继续捧了小说在看,见我回来抬了抬眼镜,“怎么不去倒数?”。我递给她一杯奶茶,“步行街、新天地,到处都是人。倒数?被踩倒无数脚倒是真的。”大一那年我们两个不听天蓝劝去凑热闹,差点没回来。
没两分钟接到Linda电话,刚说了句“叶堇……”就是哭声。一边穿了大衣一边往外跑,让叶莎打给葛健。几乎是冲到楼下,葛健回转过来,脱了手套来暖我的手,“怎么这么想我啊。”下楼的当口已经弄明白原委,我捂住话筒,“Linda失恋,我担心她在家里想不开。”他帮我戴好帽子,发动车子。我在电话里劝,“没事的,我过来陪你好不好。”她只是在那头哭,破碎的声音重复着一句话,“他不要我了。”
门卫见过我,也就放了行。葛健去买东西,我抱着哭泣的Linda,像抱着一个小孩子。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泪痕新旧交错,眼睛布满红色。那年在锦天城台前意气风发的学姐,向我坚定的讲着信仰的学姐、提到周时微笑羞涩的学姐,被伤到了也是这么无助。
她一直在问,声音断续支离,“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们是一对的……为什么他……”终于明白前因后果,原来有美女前来示威,十足亲昵,还让Linda端茶倒水,订餐厅。“他都看见了,他什么都没说,叶堇,他在笑,他在默许。”
不知道该说什么,周,这是何苦,难道不能再平和一点?当时我不知道,这种事情,如何平和。
开了门让葛健进来,他拿了盒寿司放到Linda面前,“来,先吃点东西。”她眼一斜,“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葛健冲我苦笑,那盒寿司是Linda最爱的店的外带。我只好开口,“你明天还要上班,不要陪我们了,我住在这里。”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洗完澡Linda躺在床上,抱了一只大熊,尖尖的下巴搁在熊头上,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你一定以为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招聘会。不是的,我早就知道他了。高中的时候,在法院玩,无聊了去听庭。他是原告方,对手是那个老郑,他一点也不怯场。那时候老郑成名多年,他在对面,井井有条、从容宽厚。本来不想念法律的,觉得没意思。招聘会那天,他跟我说,我见过你,四年前的一个房产案子,你坐后排。”
周,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或者只是记忆力好而已。
说到这里Linda低了头,“他对人好,对谁都好,对霍雨婷都不说半个不字。细致周到会害死人的,他不知道吗?”我叹口气,“他也没这么烂好人吧,霍姐姐和我,不过是客气。”她摇头,“你不知道?他托你商法老师写了推荐信,和你辅导员早打好招呼,虽然保研的事情以你的能力没什么问题,但他要万全。”我呆滞,“也许是葛健托他。”
Linda叹气,“叶堇,为什么你这么幸福?我对周其实就是一厢情愿,他对人好,纵容我。我偷吻他,他也不过说下次不要这样了。他一点点拉开距离了,是我傻。”眼泪又下来。
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握了她的手,“我们都会遇到更好的人。”
她在泪光中抬起头,“会吗?”
我点头,会的,我们要做更好的自己,总有一天会远离伤痕,总有一天会遇到更好的人。
她已然平静下来,拿了寿司在吃。这时刚看到葛健的短信,“情况怎么样?”我走到阳台上打过去,“还好,平静下来了,你到家了?”“没,我在楼下。”拉开窗帘,他在小花园里挥着手,月光如水。
“回去吧,会感冒的。”“你应该感动一下么,我站了很久呢。”我笑了出来,“感动的,再感动一点就该哭出来了。早点回去吧。”“看来你真的要住下来了,我买点东西过来。”
开了门,葛健拿了个便利店袋子在我面前晃。我虚掩了门出来,他的眼神温柔眷恋,“叶堇,我不会遇到更好的人了。”顶上橙黄的灯光带点金色,和楼梯转角洒下来的银色月光交映。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有先走,谁也不想先走。终究还是里面Linda咳了起来,他摸摸我的额头,“晚安。”我转身走了一步,又折回来,见他还在原地,一脸惊喜。我把手伸向他,他握住,低喃,“怎么?”我促狭的开口,“牙刷毛巾。”他一愣,挫败的看着袋子。我忍不住笑出来,轻轻抱住他,“我不希望遇到更好的人。”
没有比你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