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破晓时》沈月华

2、第二章

　　关馨
　　暨阳置业集团的天之娇女，二十岁，宜市贵族学府在读，国际金融专业。
　　三个月之前，她在舅母的牵线搭桥之下结识本校教授。对方相貌出众，风度儒雅，学识渊博，一见倾心，此后双方热络频繁的相约。该教授在相处过程中一直对她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关馨很快对他情根深种死心塌地。就在双方打的一片火热之际，以为可以进一步上升革命情谊之时，教授断联了……

　　“是的，他失踪了……不论我如何拨打他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纪礼的眼前，关馨鼻头眼睛红通，抽泣不停，话语言辞也表述不清。
　　纪礼从内袋里掏出一张干净方整的黑格方帕递过去：“之后呢？”
　　关馨手一伸接过方帕，轻柔的擦拭泪水，抬头正视纪礼：“您先看看我的眼线和妆容是否花了？”
　　纪礼瞅见方帕上已经留下一些黑色碎末和粉底痕迹，但她并不愿意关馨转移注意力，于是摇头否认 ：“没有。”
　　“防水效果这么强？”关馨略有犹疑，但没过多询问，她用刀叉递了一口提拉米苏，细细咀嚼品尝，说：“后来舅母通过多方打听联络到他，他才再次给我电话，解释说去美国出公差，手机必须上交。我表示谅解他的工作，希望他能好好考虑两个人以后的相处模式和发展交往。结果你知道他回答我什么吗？他说，出国期间，他冷静理性很多，认为双方不合适，不需要在进行深度往来，语态冷漠，说的特别坚决……”
　　谈话至此，关馨情绪燃至沸点又一次动容的失声痛哭。

　　纪礼蹙眉：“在你们接触交往之前，你们从来没有给这段关系确定名分？”
　　“没有。”
　　“发生过什么逾矩过界之举吗？比如拥抱，接吻之类。”
　　“……”
　　“关小姐，你别害羞紧张，我们是恪守行业规则绝对尊重和保护客户的隐私。”
　　“我不太好意思表达。”
　　“恩？”
　　“真要发生过就好了，我还求之不得呢。可惜没有发生任何过界行为。”
　　“……”

　　纪礼沉默片刻，回道：“您和玲珑说是失恋，私以为你们已处于亲密深入的发展模式。”
　　“哪有，我只是单方面失恋啊。”
　　“那位教授对你非常优待？”纪礼在笔记本上快速的记录着。
　　“非常温柔体贴，类似于男朋友对女朋友的那种关爱呵护。我生病烧至迷糊不清时，他来到我的寝室楼将退热贴和感冒药递交给楼管阿姨代为转交。带我去打球，我说我没有装备，他开车带我去商场购置一套，赢了球还买了一束玫瑰奖励我。有一回下课遇到他，他问我去哪，我说和室友吃烫火锅，他就将自己手腕上的紫檀珠子摘取戴在发圈，别沾一头味道……”
　　“你生来娇身惯养，按理而言，这些你应该不放在眼里心里，如此微不足道。”
　　原来世间依然还存有这种改革开放前的拙劣把妹手段，纪礼的心底抽了抽。
　　“物质上我已经过于富足,我就是心动喜欢这种小事情上的暖心贴心之举，我真的好喜欢他啊，每天心里都想他想的难受，一想起我不和他在一起就会哭，我知道，他只是待人温柔贴心并不是真正的喜欢我……”
　　关馨紧捏方帕，绞成一团。——无意识愤怒的举止，这是不甘心的表达。

　　谈话到现在 ，纪礼差不多掌握了基本信息可以断定，这位财大气粗的关小公主，就是只大龙虾。
　　她所言属实，情绪、语气、神态和动作均为自然流露。叙述过程中不断反复出现多种代表情感的词汇词句——痛苦、心痛、难受等等。
　　对方不爱自己选择离去的既定事实，给当事人的感受，是高于一切的。
　　只是目前她处于悲伤的第二阶层：愤怒。

　　“有尝试过转移目标选择遗忘吗？”纪礼将笔记本翻至第二页。
　　关馨捂脸失声痛哭：“根本忘不掉，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欢喜心动的人，也第一次这么失败透顶，痛苦到了极点。”
　　“距离那位教授和你摊牌坦言，才过去三周左右，正常人的遗忘时间相较而言需要再延长一段时间。”
　　“我不管，我只想快点忘掉他。”娇嫩的关小姐双手祷告，祈求着：“我讨厌这样脆弱的自己……”
　　“好的，事情的前因我了解清楚了，”纪礼定神问道：“可以请您再详细的介绍这位教授的具体情况吗？”

　　“他叫文翰，文言文的文，翰林院的翰，他才二十七岁就已经获得我们学校的心理学副教授职称。你说，他的名字是不是特别棒？舅母刚和我介绍时，我还嘲笑，这什么名字啊，文汉子武汉子还能耐了难道能文能武呢？谁曾想到之后那么倾心于他……他身形挺拔，文质儒雅，剑眉星目，为人也温柔体贴，板着一张脸完全就是个严肃的呆帅教授。讲笑话时，双眼有神，唇齿间吐露而出的音色动人，三百六十度低音炮环绕，迷死人……”关馨完整地自陷过往甜蜜的回忆中，她神情回春，恰如情窦初开的少女般天真梦幻式恍惚追忆。仿佛陷入一场不愿苏醒的醉梦，残存深情的眷恋是最好的催眠剂。

　　置身回忆场景中的人儿最为真实可信，纪礼抓住时机划重点。
　　她一边轻声诱导询问，一边快速记录：“你们第一次单独见面是什么时候？”
　　“九月二十五号，因为那天是我整年度个人最为崩溃低落的一天，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在哪里呢？”笔尖在纸上书写摩擦不停，狂乱的字迹让人误以为是草书修习者，但却只有纪礼自己能看懂写的鬼画符是什么。
　　“黄记粥坊。”
　　这家餐饮店很快在纪礼现存的信息库里提取出来，是宜市一家环境优雅良好的广式餐厅。

　　“那天是他先到，还是你先到？”纪礼继续问道。
　　“我先到，因为我正好在附近。”
　　“坐在哪你还有印象吗？”
　　“记不清，之后的事情很多都忘记了。我只记得他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很迷人，完全吸引住我所有注意力，我的目光舍不得从他自身移开，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关馨有些怔然。
　　纪礼合上笔记本，收回视线：“好的。关小姐，冒昧问一句，请问您有那位文教授的照片吗？能否一观其貌？接下来的工作开展也方便锁定目标。”
　　“有的，”关馨从香奈儿菱格小包中取出手机，按亮翻开相册，递给纪礼：“这是偷拍的，这么长时间一直是我的手机锁屏和壁纸，我很想删除，可是根本舍不得……”
　　她说完眼泪又再次转动眼眶，转瞬又红了一圈 。

　　纪礼接过手机定神一看，愣了愣神。
　　她想，她大概能够理解关馨为何对那位文教授如此迷恋。
　　这确实是一张，颠倒动摇多数女人心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