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妃*白泽

4、第 4 章

　　若禾公子出现在凤艳阁的时候已是傍晚，阁中已渐渐显出淫靡的迹象。若禾招呼车夫开向侧门，侧门果然冷清许多，若禾下了马车，只见水色已等在那里，见他下车，嘴角微扯，走上前去。两人并没有交谈，只拍了下彼此的肩膀，相对一笑，便走进门里。
　　“把这里关了吧，今夜这里不进客。”水色吩咐门僮。
　　两人走到顶楼时，凤艳阁内已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月冉等七星正带着小倌们与客人饮酒调笑，一切看起来是那样情色又有着秩序。客人们的花锭子水一样流向小倌的衣袋，流向凤艳阁的金库……

　　“来了。”伊然笑着招呼走进门的若禾。
　　“嗯。”若禾走到桌前坐下，接过伊然递给他的茶杯，细细打量这个自少年起便是朋友的人。时光仿佛没在伊然的脸上多做停留，若禾不禁想起许久之前的伊然和自己，就像一觉梦醒，清晰又不可捉摸。
　　“说吧，你今日叫我前来，所为何事？”若禾还是不能接受伊然如今的营生，他实在难以想象心高气傲的伊然在众人面前辗转承欢的样子。
　　“呵呵，你还是没变，正人君子。”伊然笑着为若禾续茶。“好吧，我知道你不愿在我这里多做停留，我也不为难你。今日约你前来只为要你一句话。”伊然看着若禾的眼睛，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如若有天，我在苏州地界甚至中原无容身之处，”伊然握住若禾的手，“你可愿帮我，逃离这纷扰世道。”
　　若禾一怔，伊然用的是陈述，而不是询问，严肃的语气让若禾隐隐觉得事情的棘手。他也不想问清原委，只回握伊然冰冷的手，说道：“我应你。”
　　“呵呵，有这一句话，便够了。”伊然表情柔和下来，招呼水色，“送客！”
　　“啊？这就要送客？你……”若禾实在难料伊然的脾性，只觉哭笑不得。
　　“怎么？！难不成你要在我这淫窝畅谈不成？”伊然拉起他，“走，外面喝酒去！好久没灌醉你了！哈哈！”
　　若禾被伊然拖着前行，与水色交换眼神，两人同时摇摇头，无奈的笑笑。却不曾看到，伊然眼中与轻松语气截然不同的郑重，和决然。

　　“伊然，你最近，生意如何啊？”苏州城最大的酒楼锦帛楼里，酒过三巡，若禾已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真是，每次和这两人喝酒，最后被灌倒的总是自己。

　　“怎么，你怎么关心起我的生意来了？这可都是肉钱，你不是一向反感么？”伊然听到此话一愣，放下刚要送到嘴边的酒杯，饶有兴致的盯着若禾看。

　　“什么啊，你那点破事儿我才懒得管，我是奇怪，你没头没尾就问一句话，还拉着我出来喝酒，成心想把我灌醉是怎么着？”若禾公子愈发觉得头晕，今天莫名其妙出来应了这个看着就不省事的朋友一句话，还被灌得晕沉沉，回家肯定又要被念说我揽了个大麻烦。

　　“又在想你家那位吧！呵呵，你啊，现在都成小媳妇儿了。”伊然打趣道。
　　“谁小媳妇儿啦？我那是尊重他！”若禾红着脸。
　　“哼，你那样怎么看怎么像气急败坏！”伊然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若禾的唇，“念也真会，弄得我每次见你都想好好调戏一下你。”
　　“你……”
　　“好了啊，别欺负他了。”一直没开腔的水色拦住马上就要爆发的若禾，把伊然揽在怀里，“别欺负人了，天天调戏月冉他们还不够啊。”
　　“谁让小禾现在变得那么美，比你训练的小倌儿们强多了。啥时候咱们也去问问念，看看他有啥绝招。”伊然捏捏水色的脸，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面红耳赤的若禾。

　　“诀窍嘛，说起来也简单，就两个字，”随着说话声，一位身着月白长衫，长相俊美的男人走进门来，弯腰拿掉若禾手中的酒杯，在伊然耳边轻轻吐了两个字：“真心。”说完抱起若禾起身，随意挽起的长发中漏掉的一缕刚好擦过伊然有些呆滞的脸。
　　“我家禾禾酒量不好，今日就不多陪你们了，告辞。”想来此人便是伊然口中的“念”了，若禾积攒的醉意在念进来之时就已全部涌上了头，此时只是呆呆窝在他的怀里，装作神志不清，虽然知道回家了肯定会被“好好收拾”，但至少在伊然面前不能丢了面子。
　　“既是如此，那便不多留了。今日谢过若禾公子，咱们改日再叙。”伊然站起身，正色说到。
　　“也好，至于禾禾答应伊老板之事，定会兑现。”念低头看看怀里“熟睡”的人，回头对伊然说。“所以，你想做什么危险的事，就去做吧，只要留条命让我们兑现承诺就行。”感觉到怀里人抖了一下，念收紧抱着若禾的手，走出包厢。

　　若禾公子府。
　　“没事的，不要担心。”念看着一脸担忧盯着自己的若禾，伸手摸摸他的脸。
　　“你明知道他要做的是危险的事，为什么之前要让我无论什么都应下来？”若禾鼓着脸质问情人。他以为伊然是和朝廷之类的势力有了冲突要脱身，却也不曾想会牵连到性命。
　　“你啊，不要担心了，你还不了解他么？我只是气他老是给我的禾禾找麻烦，还灌得烂醉，害我晚上都不能办事。”念把若禾环在怀里，轻轻啄他的脖子，语气到动作都显得色色的。
　　“你……呀，别……”

　　“真心……”锦帛楼这边伊然和水色两人还在“举杯邀明月”，只是气氛显得比较沉重。两人都一言不发，只闷闷喝酒。伊然偶尔念叨着“诀窍”的两个字，嘴角牵起一个奇怪的弧度。
　　“好了，回去吧。”水色抬头看看伊然，伸手拦下伊然正要送到嘴边的酒杯，“好酒也经不起这么喝，回去了。”
　　“嗯，水色。”伊然抬起脸，迷蒙的看向水色，张开手臂勾住水色的脖子，“我们回家……”
　　水色抱起已经软成一滩的伊然，叹一口气，向门外走去。
　　“回家……真心……”只剩一句话在锦帛楼门口隐约回荡。

作者有话说

　　有点少 下章是H 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