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九十七夜 如没爱过怎会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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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夜 如没爱过怎会伤心
表哥说完狐狸叫那个故事，邪留就急不及待问了起来：「我也有个故事，表哥你听听是不是撞鬼了？」
「这肯定不是你的故事。」
「不是呀。」邪留拍了一下桌子，连旁边那些人惊了起来，一并向我们这里放出第四次眼刀。
可是那么多年都在这火锅店吃火锅，已经习惯了其他客人的眼刀，处之泰然。
这个故事原来是说起一个没来聚餐的朋友，因为她已经很忙（忙拍拖、忙大学生活、忙上庄忙住HALL忙INTERN等等），已经不会再出来聚餐，说起来也就圈子里两至三个人才跟她有联系，邪留不多，但也是其中一个。
那个女孩子，先化名一下叫盛唐花，她是一个长得很有气质，就单纯看没甚么，但仔细一看就发现她是穿上最土的模服都能展现好身材的人，而且有不错的智商，一直到大学才变成活脱脱的一朵鲜花，而不是中学就被人玩光的残花败柳。
盛唐花上到大学变了很多，只留下一些残存的回忆；而盛唐花在中学那时，跟小学就只有皮囊上有几分相似了，因为盛唐花在小学性格非常一般，朋友没有那么多，而最大的分别在于小时候的经历，她经历不少，其中一样是在她家那个商场的一家快餐店。
那个快餐店跟其他地方都是一样，年代久远之时，那一家红黄色的餐店总是喜欢放一个小丑叔叔在门前，他举着手，向着门外的小孩咧嘴而笑，如果不是小时候有咒乐园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电影，这个叔叔在小孩未进食之前便会为他们带来欢乐。
盛唐花也一样，她家那区份商场不少，但是近她的就只有那么一个，而里面的餐厅不多，当时还正值经济低迷的时候，却只有一家最大最人多的餐厅还是那么人多，浅棕色的地砖横横直直安置在地上，还有墙上一幅大画作，四只吉祥物，还有一棵塑料的大树伯伯，建在墙边，天花上一盏盏黄光，全都是为了营造出自然温暖的环境。
那个时候的红黄快餐并不是最实惠的选择，因为很多茶记的茶餐也不过18、20元，相比之下红黄快餐算是奢侈了点的食肆，但盛唐花家里算是中产，下午茶这点钱还是付得起的。
当时带她去吃东西的多半是工人姐姐，工人姐姐去买餐时，就让她先坐在大树下的位置，看着大树，大树不是看着她，看着远方，它看着远方的门口，迎来了一个徐徐走进的老人。
那个老人长得还是很和善，微微笑起来的脸挺好看，就是脸上多了几道皱纹，虽然家有长辈，但看到老人还是会觉得：丑。
所以盛唐花也下意识皱起了小脸，反而觉得旁边的大树都要比他好看多了。
这个小插曲，当盛唐花再次转过头来，那个老伯就不见了，当时店里那么多人，老伯可能是不知道坐到甚么地方去，又或者是真的消失了也未定，盛唐花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事情了。
工人姐姐来到，给她买了个儿童餐，当时小学十分流行这些精美玩具，而且有一些家里有几个钱的，就更喜欢天天吃这些餐，然后存好一套来炫耀。
盛唐花没有这样的习惯，拿了玩具就是单纯玩，玩完之后放好，宝贝起来，也许一年两年之后又会想拿出来玩了，所以他还是放得好好的。
盛唐花也不是天天来红黄快餐，基本上一个月只来一两次，每次来都是吃最喜欢的儿童餐，最好是有个粟米杯，再加一些小东西，比如是鸡块、鸡翼，两种他都很喜欢。
今天还是大树下面那桌子空了，工人姐姐把她安置在桌子，又去了买东西。
这次盛唐花又见到那个阿伯，阿伯这次笑笑坐到他身边那个空位置上，盛唐花又皱起了小脸，不过这次没有转过脸了，就看着少阿伯，眼里满是「为甚么要坐到我身边」的控诉。
老伯好像看不到那么明显的控诉一样，他就对盛唐花微笑，也没有开口，工人姐姐把餐拿回来了。
拿回来的餐又令盛唐花展开笑颜，就是看到跟上次相同的玩具时流露出失望的眼神，太熟悉了玩法，以至她对于这个新玩具都不玩了。
「阿妹，你不喜欢吗？」工人姐姐帮盛唐花抹抹嘴巴。
「家里有一个了，这个不好。」盛唐花那时候语言组织还是很一般，其实她的意思是这个新玩具，家里都有一个，家里那个比较好，这个就不太好了。
阿伯闻言又冲她淡淡一笑，盛唐花也没留意阿伯的笑容何意，只是内心突然想明天再来红黄快餐。
果然第二天还是来了，这次盛唐花来到的时候，阿伯就已经坐在昨天座位相同的位置上，这次他买了个餐，也是儿童餐，盛唐花还以为他在等自己的孙儿，就像她阿婆在酒楼等自己一样。
「伯伯，你是在等孙儿吗？」盛唐花趁着工人姐姐不在，终于跟伯伯搭讪起来。
小孩子心性善忘，也没记得前些日子她是怎样觉得这个老伯长得丑。
「是呀。」老伯回答得爽快，老伯手上有个玩具，是最新那一系列的其中一款，盛唐花算不上是想要好久，但这个玩具是同系列中最受女孩子欢迎的，自然也包括盛唐花。
到了工人姐姐回来，盛唐花也急不及待就拿了刚换来的玩具看看，自然是没有得伯伯手上的那款玩具。
于是盛唐花拿了那个玩具，直接问起伯伯：「伯伯，你的孙儿是男的女的？」
「是男的。」伯伯说。
「伯伯，既然你那个是孙仔，不如去跟我交换吧。」盛唐花的小短手在比划比划。「我手上这个玩具男孩子更加喜欢，你那个玩具粉红色的，男孩子会觉得好娘气的，而且这个还会转圈。」
盛唐花年纪很小，已经懂得生诧之道，疯狂夸了自己的玩具有多适合伯伯的男孙，伯伯也听得十分欢乐，听完盛唐花两分钟的演讲，终于还是跟盛唐花换了那一份礼物。
盛唐花得到这个玩具十分高兴，明天可以带到学校那儿跟人聊聊，回过头来，只见工人姐姐刚伸出手来想帮她抹嘴，突然见到她手上的玩具转了式样，而换来的那个却是放在隔壁桌了。
「阿妹，这个不是我们的呀，你怎么拿了其他人的呀？」工人姐姐这样说，把盛唐花的玩具放回人家的桌子上。「你乖呀，吃东西吧。」
「好啦。」工人姐姐对盛唐花很好，盛唐花也跟工人姐姐很亲近，也没有跟旁边的伯伯说话，她被工人姐姐拖着回家时，回头见到那个伯伯转过头来，对她挥挥手，在这人来人往的快餐店之中，伯伯的身影很快就被人潮淹没。
那个玩具也是玩了一阵子，然后就没玩了，盛唐花也将自己的玩具宝贝地收好自己的盒子之内。
又过了两个星期之后，她又去了红黄快餐之内，大树下的位置已经坐了三个刚放学的小学生，工人姐姐就带着盛唐花去到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这儿看上去那棵大树像真的一样，盛唐花看着那个微笑，也自个儿傻傻笑着，工人姐姐今天带回来的玩具居然是上一次盛唐花跟伯伯要了好两分钟玩具，一下子的喜悦，她居然想起那个伯伯跟她交换玩具时候的场景，然而她环顾四周，也见不着他的身影，想想他今天定是没带孙子了。
不知为何有点失落，不过再失落，都没及得到喜欢的东西的那种快乐。
她也没有再见到那个伯伯，这件事也被她忘了。
只知道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她阿婆说回这件事的时候，说起她还未出生就仙游去的阿公，他毕生的愿望大致都完成，儿女都功成名就，唯一一个愿望还未实现的，就是看着最小的女儿嫁出去，再生一个小外孙。
小女儿在阿公仙游后两年嫁了，生下第一个外孙，那个就是盛唐花。
「盛唐花听了就听了，可是整件事都是我连贯出来的。」邪留一副我很厉害的模样。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死党L已经先受不了笑了几场。「明明就是两件事，你怎么可以想到那么多？」
「那是因为盛唐花小时候很多这些东西，都是长大后有人告诉她的，而且她在灵堂的事，阿婆也告诉过她，才知道自己在小时候有见过先人走出大门的。」
「可是她全忘记了。」表哥说。「所以见没见着也没关系吧。」
就像是那些装璜，随着时间转移，那棵大树、那些壁画，还有门前那个小丑叔叔，早就已经消失，就算是地上最经典的浅色地砖，天花上温和的黄光，已经转成黑白为主调，童真和欢笑也不属于十几年后今日的我们。
「也问不了呀，盛唐花都没来，说起来，她都三年没出来聚餐了，就只有邪留上次有跟她吃过饭。」我说。
「问来干嘛，她都不记得这些东西。」邪留说。「而且她那家红黄快餐已经执笠（结业）了，甚么都证实不了，但我就很醒目，把这些都联系起来了。」
「红黄快餐都会执？」
「会呀，红黄快餐现在卖得基本是最便宜的，但是租金又飙飙飙，当然也会执啦，这也不是第一家了。」
「我都没在里面开过生日会，感觉真是有点遗憾呢。」
我们谁都在想着以前在红黄快餐的感觉，都有几分伤感，主要是一直以为童间的快乐是不会消失的，突然有一天却来告诉我们，你童年的快乐不见了。
任谁都会有几分不习惯。
但总会有些人不会在意，就像盛唐花，外面的花花世界那么大，花上五百多元可以令人快乐整个晚上的餐厅，谁还会在意这童年间一份二十元快餐的小小快乐？
「不对呀，这件事只有工人姐姐和盛唐花知道，如果她忘记了，她又怎能告诉你？」良久，表哥轻轻笑道：「可能有些东西，她选择放在自己的匣子里不拿出来，就像她在红黄快餐换的玩具一样。」
很多人的故事也就这样放在一旁，他们都不愿意拿出来，因为一旦拿出来，往往是鲜血淋叉漓的回忆。
……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九十七夜 如没爱过怎会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