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但过程却痛苦不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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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解决吃饭问题，食色性也，那也是把食放在第一位的。吉纱开始尝试自己做饭，主食还好说，有电饭煲，关键是菜。吉纱不大会切菜，不是薄了就是厚了，不是太粗就是过细，总是不能统一。一锅菜，奇形怪状，各有大小，铁定是不能一起熟的。更何况吉纱还不能确定什么算熟了。从做饭那天起，她的味觉也出了毛病，不仅尝不出生熟，还品不了咸淡。上桌的不是夹生太淡，就是过老太咸。素菜是这样，肉菜就更不堪了。
其实吉纱也不是天马行空奇思异想的乱做一气，她也有看菜谱。她特地去图书大厦买了两本《家常菜菜谱》。且不说那上面经常出现的什么“少许”啊，“微量”之类难以实际操作的词语，居然还有化学名词赫然纸上，什么“高锰酸钾”，“硝酸钠”，感觉像是地下食品加工厂的入门指导。
几番下来，吉纱还没放弃，殷悦却先投降了。无论吉纱晚上是否做饭，他都会例行公事地带外卖回来。这样，无论吉纱的饭菜再怎么难以下咽，他们也总不至于没的吃。
吉纱在这边做饭，她母亲那边也忙乎上了。每到做饭的时间，母亲总能接到女儿的电话，讨论盐糖酱油葱姜蒜的问题，两人还经常为“一点”，“差不多”这样模糊不清的概念起争执。即使是同声指导，女儿的手艺还是鲜有进步。得不到认可，吉纱也觉得好没意思，但又不想就此退回到原来“居家饭馆”的生活里去。思量再三，决定到娘家解决晚饭问题。
原是打着去娘家学厨艺的旗号回来的，两人却只在饭点儿时出现,而且从未帮过厨。其实吉纱父母心知肚明，自己只一个女儿，虽说是因为没培养好才弄得结婚后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还带累了女婿，但觉得能以此为由天天见面，颇有一家团聚的样子，也就怡然自得起来。
殷悦初开始还不太习惯，毕竟是女婿，老丈人的威严摆在桌面上，美味佳肴也不能吞咽自如。吉纱回家可是如鱼得水，自己现在既不是在家里吃闲饭的闺女，也不是毫无瓜葛的别家媳妇，这种一脚踏两船的双重身份竟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心与疼爱。
也许只有嫁出去的女儿才能获得娘家的尊重。
可没过几天，殷悦就开始抱怨，觉得娘家的饭菜美味，但气氛让他受不了。于是照例带外卖回来，或是与朋友出去吃，反正就是软磨硬泡的不和吉纱回去吃饭。吉纱一旦挑理，他就建议一起回婆家吃饭，说自己家的饭菜更合口味。婆媳关系势同水火，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况且要是让婆婆知道自己如此无能，连顿饱饭也不能给丈夫吃，那岂不是火上浇油，自讨没脸。吉纱也只得作罢，老老实实的在家苦练厨艺。
但你先挑起人家这根筋，说放就放，却没那么便宜。几日不去，娘家开始三催四请。刚开始还能找说辞搪塞，但也架不住电话天天接入，而且定时定点。吉纱向来就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在父母面前连那点小伎俩也施展不开，只得和丈夫隔三差五的到娘家应景，平日里找理由推托，这样一来，竟比先前做饭还要累心。
吉纱父母是精明之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夫妇俩不愿回家吃饭的原因，不由得在饭桌上提点了两句。
“吉纱这丫头，我们没教好就给嫁出去了。到现在连个饭也不会做，委屈你了。”岳母夹了块虾仁放在女婿碗里，“要是你们晚点结婚，她还能多学两手。”这分明是责怪两人结婚过于迅速。在殷悦耳里，反倒觉得是自己抢了人家女儿一般受人责怪。
“你天天吃不好饭，身体就坏了。你们要嫌麻烦，那我就白天到家里去教她做，这样晚上你们不就能吃现成的了吗。”结婚刚几个月，岳母就准备插手小两口的生活，别说殷悦不乐意，连吉纱也面露难色。女婿说话总要避嫌，女儿的话就有分量多了。
“不用了，妈。”吉纱果断地拒绝，“我现在做饭比以前好多了。让您跑来跑去的多麻烦啊。我们不嫌麻烦，愿意回来吃。殷悦老说，到您这儿吃饭就跟过节一样，在家净吃忆苦饭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让父母把天天来访当作习惯，甚至编入作息计划里去可就麻烦了。还是退让一步，送上门儿来的好。
城下之盟达成在一片欢声笑语的祥和气氛中。
“我们同学，就是文紫莉，她又换工作了。”吉纱转移话题，聊别人家的事总能绕开自己家的雷。
“又换了？她不是没干多长时间吗？”
“因为公司要签两年的约，她怕给绊住，所以又换了家公司，从试工做起。”吉纱咽了一口菜，继续说道：“她说是为了从不同公司，不同职位上吸取经验，将来要自己单干的。我说，只可惜了她总是拿试用期的薪水。”
“女孩子那么拼命干什么，白浪费了青春。等到事业有起色，人也老了，就不值钱了。”父亲下了定论。
“就是。年轻时不在乎，十年一晃就过去了，女人比不得男人。八十岁的娶个二十八的有得是，女的比男的大上个五`六岁就惹闲话了。女人啊，就是越老越不值钱。”母亲帮腔道。
吉纱暗想，现在的自己，到底值几个钱。结了婚到底还值几个钱，离了婚恐怕就一文不值了。
“你工作怎么样了？”雷到底没躲开，吉纱后悔提到朋友的工作。
“还行。”殷悦有些慌张，就好像问到存款房价这类敏感问题似的，“现在学院里布置的课时也多了。我也在家里教几个学生钢琴..............”他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现在创作的曲子，前几天还到音乐会上演出了呢。”吉纱赶忙接过话头，“现在正是音乐学院招生的阶段，好多家长都让他辅导自己的孩子呢。教课的价钱也涨上去了，一个小时三百呢。”吉纱知道，只有“￥”才能消除这样的尴尬局面。
“这么多啊。”父亲吃惊的表情让殷悦长舒一口气，“我就是可惜吉纱，”话题又转回到女儿这里，“当初花那么多钱培养你学钢琴，到现在连个陪练都当不了，听说现在一般的陪练都一小时五十呢。”父亲成功的把气氛再次带回到尴尬境地中去。
“咳，现在结婚过日子不比挣钱重要。”母亲打圆场。
“你天天在家里干什么呢，又写小说呢？”父亲的关注点还是没扯开。
“嗯。”声音小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恍惚又回到了未出嫁的时候。
“你说你也写不完了。”父亲嘲笑道，“你能不能别老写那长篇的，先写点短篇的刊登一下。”
吉纱低头盯着白花花的米粒，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贴在碗底，四分五裂，像摔碎粘起来的瓷器，又像阴沟里的蛆虫。
“要不，你也学学那些编剧，改编个名著拍个电视剧。三流编剧还不少给钱呢。”
愿以为不再用娘家的钱，自己的理想就不会被说三道四了，可到头来，看不起的终究还是看不起。
开车回家的路上，吉纱一言不发，连殷悦绕道去“哈根达斯”都没有注意。
“给你，樱桃红酒的。”殷悦递给吉纱一小碗冰淇淋，球体泛起的酒红色照得脸上像染了胭脂。
“干嘛买它啊，怪贵的。刚才吃的那么多，你不减肥了？”嘴上这么说，吉纱还是有点感动，他记得她爱吃的口味，只是不知还能记多久。
“偶尔吃一次，不碍事儿。”殷悦往嘴里送了一口冰淇淋，叼着勺子，沉默了好一阵，似乎在措辞，又好像是给长篇大论打腹稿。
“以后家里的地我擦吧，还有碗也我来洗。你不是总弄不好洗碗机吗，省得弄坏了。”冰淇淋在殷悦的话语中融为红酒。
吉纱一饮而尽，舔了舔嘴角，甜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但过程却痛苦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