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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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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长长的路上我想我们是朋友
如果有期待我想最好是不说
你总是微笑的你总是不开口
世界被你掌握……
幽暗的房间里不断播放着那首曾经一起抱着膝盖静静感伤的歌,那首我们的歌。阿信的嗓音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有着吟游诗人一般能安抚灵魂的能力。
那一天,一样故意关着灯,故意蜷在角落,把世界尽量压缩。唐禹哲和汪东城谁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像被抛弃的小孩一样,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闭着眼睛静静的听那首莫名让人感伤的歌。
是不是我们都会有那么一天?跟纯真说再见的一天?跟你说再见的一天?
同样的位置,身边却没有一个能让自己不寂寞的人。
唐禹哲蜷缩在沙发底下,把头埋在膝盖里,握着照片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的颤抖。那张照片,越看越觉得会心痛,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却被他刻意压制。
照片中的他,那样专注的凝望着他的方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谁都读得懂的思念。所以摄影师才给这张照片取名叫做《思念》。
“禹哲,这是原片,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直到飞机降落,坐在唐禹哲身边的摄影师才微笑着从皮包里拿出来一个牛皮纸袋,神秘兮兮的交给了他,并且还叮嘱他一定要回家后再打开看。
照片没有任何修饰,只是由写真上的竖版变成了横版。他死死盯着那应该被剪切下去的另一半,一团模糊的人影,却因为一张笑脸变得清晰。
他知道那是谁,他知道那是飞轮海里的谁,他知道那是也在那里做宣传的飞轮海里的谁。有一个声音、有一份感觉,在那瞬间如洪水猛兽般的将他吞没。
唐禹哲,你疯了。
他们是兄弟没错,可是为什么感觉那还不够,不够说明他对他的感情,不够说明他对他的思念。为什么?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不受控制?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只想远远的看着他,却不敢接近?
唐禹哲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因为他似乎知道答案,又似乎不知道答案,他不能确定,更不敢确定,那种牵挂、那种无助、那种逃避,曾几何时都是出现在他女朋友身上的。所以,唐禹哲以为,他可能、也许、大概……对汪东城超了那么一点点的友谊。
禹哲皱着眉头再一次仔细的端详着那张照片,如果他超友谊了……那么他今后该怎么办?怎么面对汪东城?怎么面对他自己?
就像先前散出去的线,在那一刻全数收紧,死死的缠住他,闷的透不过来气。
“禹哲?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变失踪人口了呢!”
大东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禹哲半坐在洗手台上,不自觉的笑了。
“有空吗?我们出去坐坐。”
禹哲看了一眼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的手表,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哦,好啊。”
大东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答应了。
其实现在已经初秋了呢,虽然不冷,海风却还是吹的人头脑分外清醒。
汪东城是打车来的,唐禹哲看见他跟做贼似的一路小跑,然后在距他百米开外就开始东张西望,禹哲看着他,拉了拉帽子,浅浅的笑了。
是淡水码头这里人太多?还是大东也知道在山顶上被偷拍的事情了?
那笑容渐渐僵硬,唐禹哲一步一步的慢慢向汪东城移动。大东透过墨镜默默的看着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死小子,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在两个人距离两米的时候,大东用几乎只有蚊子叫的声音低低的抱怨着。而禹哲只是望着漆黑的大海静静微笑。
“大东,你很特别。对我来说你很特别。”
沉默良久,禹哲才淡淡的对着大海呢喃。大东在距离他六十公分的旁边安静的听着,脸上有一种看起来很骄傲、很幸福的表情。
“你对我来说就像一把钥匙,一把开启了外面世界的钥匙。”
禹哲依旧喃喃的讲述,大东却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遇到你,我现在应该还是一个无名的龙套、或者一个普通的公务员。”
没有汪东城的话,唐禹哲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上司;没有汪东城的话,唐禹哲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取悦粉丝;没有汪东城的话,唐禹哲根本不知道原来绕着弯子说话可以让那么多人都开心……
禹哲的话越来越悲伤,让大东听得心凉。他转过头去担心的看着他,又像他靠近了一点,想看清楚他的表情,想确定唐禹哲小朋友该不会是哭出来了吧?
在两个人距离三十公分的时候,唐禹哲转过头来跟一脸担忧的汪东城对视了十秒,无声的向右又跨了一步。汪东城看着两个人之间重新被拉开的六十公分距离,冷冷的笑出了声音。
这刻意保持的距离算什么?大东不明白,却很痛心。
“大东,我想试着自己去推开那扇门。”
禹哲歪着头,满脸笑容的看向大东的方向。大东却依旧盯着两个人之间的空当,默不作声。禹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也顺着大东的眼神盯着那该死的距离。
“你知道吗?今年去内地,有一个粉跟我说,‘大东你被唐禹哲骗了,他根本就是把你当作垫脚石。’”
大东没有抬头,只是禹哲看到他的嘴角在上扬,他的手指在颤抖。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扬起头让某种液体倒流回去。
“当时我很气,还跟Calvin说记着这个人,下次再来我一定要拒签。”
大东笑了,笑得很凄凉,消瘦的面颊在惨淡的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得苍白。禹哲静静的看着他,嘴角上扬,那是压抑不住的温暖。
“是真的吗?”
那瞬间,四目相对,然后错开。谁都没有说话,却都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唐禹哲的眼神很坦然,汪东城的眼神很受伤……
突然的,大东笑了起来,笑得很凄凉。禹哲皱着眉看着他,伸出去的手却始终停在了半空。大东拉了拉衣袖,摘下墨镜,很帅气的走到了唐禹哲的身后,然后微笑着、声音颤抖着,回身对着禹哲的背比了一个□□手势。
“唐禹哲,我们分手了是吧?”
大东的声音之大,让所有当时在码头花前月下的人应该都听到了。他笑着,张狂的笑着,好像就是在等着相机的咔嚓声和记者的追问声似的。
唐禹哲什么都没有说,就那样盖住帽子、捂住嘴巴,转身快步钻进了车里,然后快速的启动,准备撤离现场。后视镜里,大东的手始终指着他的背。禹哲闭了眼睛,一脚油门踩下去,那个人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你明天不用拍戏上节目的啊?”
凌晨三点,睡得很人畜无害的修就那样被拆门似的敲门声给叫醒了,一开门就看见汪东城一副狼狈样死盯着看了至少三十秒,然后就不顾主人的意思一把推开修,自己走了进去。
“请假。”
大东又拿过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这应该已经是第十三瓶或者第十四瓶了。修耐心的数着满地横七竖八的空酒瓶,在心里祈祷家里的啤酒还够这家伙撒气的。
“说说吧?”
修用手肘碰了一下还在闷头灌酒的大东,自己也喝了一口。
“没什么。”
大东看起来并不想理他,仍然自己喝自己的。
“东城卫的主唱找到了。”
修这句话说的不疼不痒,却让大东停止了要再去拿啤酒的动作,乖乖的坐回到修的身边,一脸歉意的不知从何开口。
“好了,干嘛这张脸。”
修伸手搔了搔大东的头发,满脸笑意的安慰着。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大东却还是道了歉,修歪嘴看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东,其实你退出,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修很尴尬的仰头干了那瓶啤酒,大东惊讶的看着他,最后却还是笑了,从箱子里拿出一瓶啤酒,用牙齿撬开,浅浅的喝了一口。
“我也是。”
大东笑了,修也笑了。
原来距离也可以这样让人感到快乐,我们分开,只是为了更好的拥抱。与其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禁锢,不如就这样坦然的把手放开。
可是……为什么这句至理名言就不能用在唐禹哲身上呢?
大东懊恼的想着,用力的在自己头上猛抓。修看出了他的心思,搂过他的肩膀拍了拍,算是安慰。
“跟Calvin逛过百货公司吗?给亚纶剪过刘海吗?陪吴尊爬过阿里山吗?”
修满脸笑意的在大东耳边轻轻的询问,大东却只是一脸若有所思盯着酒瓶发呆。
“兄弟,有些事情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修松开了搭在大东肩膀上的手,起身朝厕所方向走了去。大东抬头看了看他摇摇晃晃的背影,自嘲的笑了。
答案自己很清楚,只是怎么可能?
——汪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