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颜衹

6、第 6 章

　　第六章

　　“大东，我刘海太长了，过来帮我剪一下吧。”
　　“哦，好啊。不过你要等等，今天的还没拍完。”
　　“没关系，你收工就过来吧。”
　　唐禹哲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摸了摸有点扎眼睛的刘海。

　　自从知道大东会剪头发以后，就一直是在要大东帮他剪刘海。一是觉得只是小工程，去理发店的话会很麻烦，二是真的不想让别人碰他头发。
　　挂上电话后，禹哲坐在沙发上开始看没有看完的《海贼王》。这是大东推荐给他的，还总是在他耳边滔滔不绝的称赞索隆是多么多么的帅，所以迫于压力，只好在昨天收工后去碟店淘了这套精装版回来，可是看了一夜了，还没有完……只好下午爬起来继续看……

　　晚上大概九点的时候，唐禹哲家的门铃才响起来。禹哲把手里提了两大袋子夜宵的大东让了进来，看着他一脸疲倦还在微笑的脸，他突然很想对他说，快回家去睡觉吧。可是脱口而出的，还是:
　　“怎么这么晚？”
　　大东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摘下了帽子和墨镜，开始对着禹哲家客厅那个落地镜摆弄着被帽子压塌掉的头发。
　　“哦，今天导演说趁着阴天赶拍几场后面的戏。”
　　禹哲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他认真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笑。一会又不是要继续拍戏，干嘛还在那里弄头发啊，真的快成职业病了。
　　“你吃饭没？”
　　大东还在弄头发……禹哲无奈，弯下腰打开塑料袋，开始翻袋子，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好吃的。
　　“今天摄像大哥的女儿过满月，他请大家吃满月酒，结果他们都跑回去补眠了，剩很多，我都给你拿过来了。”
　　大东终于满意的对镜子摆了个他自认为很帅气的POSE，然后转过身来跟禹哲解释这些夜宵的来历。禹哲在听完他的话后，明显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不是不想表扬一下汪东城同学勤俭节约的优秀品质，只是……还是会觉得很丢脸……
　　“我吃过了。”
　　禹哲直起身子，轻咳了两下好缓解尴尬，大东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蹲下，拖过刚刚丢在地上的包包，开始翻什么东西。
　　禹哲也好奇的蹲下，想看看他在翻什么东西。禹哲抱着膝盖蹲在大东的对面，下巴支在手臂上，看上去很乖的样子。
　　大东翻了一阵之后，从包包里掏出了一个皮袋子，禹哲就仰着头，看大东慢慢站起来，得意的笑着，然后打开袋子，又开始哼哼哈哈的表演起他自认为很帅的耍剪刀动作。
　　虽然看过好几次了，但是禹哲还是很配合的拍了拍手，大东很享受的向台下唯一的观众深深的鞠了一躬。
　　“可以开始剪了吗？”
　　禹哲还是蹲在那里，仰着头询问看起来还没有完全从角色里走出来的大东。
　　“去浴室剪吧，要不然掉一地头发，你很难整理的。”
　　大东终于恢复了正常，先一步走进了浴室。禹哲在他身后慢慢的站了起来，却再也掩饰不住笑容。真的好羡慕汪东城，好像可以把一切看起来很闷的东西都通通赶走似的。

　　“去搬张椅子过来吧。”
　　大东对刚要进浴室的禹哲吩咐到。禹哲四下看了一下，然后就指着浴缸说。
　　“坐那里就好了。”
　　大东顺着他的手看去，觉得高度也差不多，就没有再说什么，把剪刀放在洗手台上，然后就去洗手了。
　　禹哲走进去，乖乖的坐在浴缸沿上，看着大东安静的洗手。不需要任何语言、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在，就会觉得体温上升了好几度，人类真的是群居动物呢。
　　“你要不要把上衣脱了？”
　　大东抬起头，按了下洗手液，透过镜子对呆坐在那里的禹哲说到。禹哲看了看自己的T裇，觉得都是该洗的东西了，没必要脱掉了，就摇了摇头。
　　“头发渣掉进衣服里很难洗的。”
　　大东还在叮嘱，一直透过镜子看着禹哲。禹哲看着他皱了一下眉，还是摇头。
　　大东叹气，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靠在洗手台上，仔细打量着禹哲。禹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大东一步步的靠近禹哲，笑容也越来越诡异，突然一大步跨到了禹哲面前，上手拉住了禹哲的T裇，趁势就要往上脱。禹哲被吓的一下站了起来，使劲的压着大东的手，两个人几乎感觉是像扭打在了一起。
　　“该看的都看过了，你在害羞什么啊？”
　　大东笑得很骄傲，因为两个人曾经在拍《花样》的时候比过身材，所以禹哲一直很介意在大东面前脱衣服。
　　“喂喂喂！不要闹了！”
　　见大东一副不脱干净不回头的架势，禹哲也有点慌，结果很久没有锻炼的唐禹哲就被最近一直在加强锻炼的汪东城逼到了洗手台上。
　　眼见大东已经把T裇拉到了他的胸前，禹哲一抬头，就听见“咚”一声闷响和禹哲倒吸的一口冷气，禹哲和大东同时松了手。
　　禹哲捂着撞到放牙刷的台子上的脖子，闭着眼睛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大东的手轻轻的扶着他的手臂，很担心的问他。
　　“没事吧？我看。”
　　禹哲很听话的低下了头给大东看，大东拿开他的手，就看见禹哲脖子后面红了一大块，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不痛、不痛，哥哥惜惜。痛痛飞，痛痛飞。”
　　大东在禹哲脖子后面轻轻的吹气，让禹哲觉得又痛又痒，于是一把把大东推开了。
　　“你恶不恶心啊，没事的。”
　　禹哲说着，抬起头来慢慢的转着脖子，可在后仰的时候还是疼得呻吟了一声。
　　“有膏药没？我帮你贴下。”
　　大东又走回到了禹哲面前，看着他脖子后面的一大块红印很是自责。
　　“没事啦，来剪头发吧。”
　　禹哲知道他又在那里没事自己找郁闷了，于是赶快转移了话题。走到浴缸边上，安静的坐下。
　　大东看他都坐过去了，也没有再说什么，拿起剪刀走了过去。
　　“眼睛闭上，要不然头发掉眼睛里就不好了。”
　　大东耐心的嘱咐着，手指轻轻的挑起了禹哲的下巴，让他稍稍抬起点头来。禹哲闭着眼睛，抱怨道。
　　“啰嗦。”
　　大东把禹哲的刘海梳顺，发现真的是挡到眼睛了。他平时喷那么多发胶，都完全没有发现头发有在长的。
　　由于唐先生家的浴缸太矮，汪先生的身高又很高，所以大东现在是以一种很难受的姿势在尽量跟禹哲的刘海平视，因为这样才能看出来到底应该剪多少。
　　大东左看右看迟迟没有动剪刀，禹哲有点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却看见大东正用一种让人看了会起鸡皮疙瘩的眼神注视着他。禹哲刚想说话，却被大东抢先了。
　　“唐先生，请不要用一种在等待接吻的表情对着发型师。”
　　汪东城的话顿时让唐禹哲觉得自己的额头上应该已经出现了动画里那种暴怒的标志，而且应该还会有三个。
　　可是大东却在看到禹哲快要气炸的脸色时哈哈大笑，让禹哲更是郁闷。索性眼不见为净，继续闭上了眼睛，狠狠的咬着下唇。
　　“不要咬下唇，这是□□不满的表现。”
　　禹哲睁开眼睛就看见大东已经笑趴在了地上，就差用拳头凿地了。
　　“汪东城你要不要剪嘛！不剪我明天去理发店剪！”
　　禹哲终于爆发了，大东感觉他气的都在发抖。于是大东努力的克制住想狂笑的冲动，慢慢的站了起来，结果他憋笑憋的也在发抖。
　　于是唐先生家里的浴室里面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很搞笑的画面，两个发抖的男人对立而站，一个死死的盯着对方，一个死死的盯着地板。
　　“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来，乖，坐下。”
　　大东像哄小朋友一样，拍了拍禹哲的肩膀，让他坐回到浴缸沿上。禹哲生气的逼着眼睛不理他，但还是坐了下来。
　　“薄一点还是厚一点？”
　　大东摸了摸禹哲的刘海，然后开口问道。
　　“和上次一样就好。”
　　禹哲答道，感觉大东的气息吹在自己的鼻子上，痒痒的，让他很想去揉揉鼻子。
　　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剪刀声，禹哲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

　　暧昧是一种最安全的距离，让爱上的人伪装了胆怯；让没爱上的人伪装了尴尬。

　　——唐禹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