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z先生的意志》粟缟

5、问卷调查

　　一
　　他无法忘记那个女人的面孔，死而复生的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实在是一件让后背发凉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但只要一闭上眼，那双眼睛仿佛还在直视着他。
　　钟摆的指针的声音不能让他集中注意力复习要考试的科目，也许是父母不在家，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也许是窗外已经渐渐昏暗，陷入黑夜般的恐惧。空荡的房子里除了走动的指针发出声音，便只有自己还存活的心跳，他害怕那双眼睛纠缠着自己，也害怕未知的存在和可能的死亡……
　　“可恶……”他甩掉手里的笔杆，用力踢了一脚书桌腿，宣泄不满“连白青也无法相信我吗？真是……靠不住。”
　　咚咚咚，传来的敲门声吓得他从椅子上站立起来，父母不会这么早回来，一定是陌生的人……
　　他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但敲门的力度并没有一点减弱，保持着三下一停的节奏有力扣着，这样的噪音让自己焦灼，他本来就要崩溃的神经，如一根拉长的弹簧，绷直了等待断……裂。
　　“来了，别敲了。”他顺手打开了客厅和餐厅的灯，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门边。
　　他的手刚触到门把的时候，敲击的声音让他缩了回去，他想不能这么冒昧就打开，便从猫眼里去探视门外的不速之客。然而，这个站在门外的人，正是他担惊受怕害怕见到的人—那个女人。他注意到，女人穿着盛景苏利亚实验高中的校服，一改之前的成熟端庄，打扮得如一个普通高中生那般，马尾和齐刘海，圆圆的脸蛋上有一双如猫一般妖艳透亮的眼睛，使得她就像一只柔软又迷人的波斯猫……
　　“你好，问卷调查……”女孩凑到猫眼附近，似乎想恐吓门后的李太恒。
　　找上门来的恐怖把一门之隔的李太恒吓得连退几步，几乎撞倒了堆在墙边的啤酒瓶，咕噜滚动的声音像是一道轰动的巨雷砸向这片寂静的氛围……
　　“我知道你在里面，”她抬高了声调，继续用慵懒的声音说：“问~卷~调查。”
　　李太恒跑向阳台，想着若是她进来就跳向窗外，但到达阳台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连自家新换上的防盗窗都忘记了，就算没有铝合栏杆，十一楼的高度……他就算跳下去也成了肉饼。
　　他蹲在地上，捂紧耳朵，努力使自己不能听见门外的声音，努力使自己处于安全空间的一种幻想。当他听不见门外的声音，也壮了壮胆子，原路返回。
　　门边遗留下了一张白色传单，看样子是从门底的空隙传进来的，所谓的……问卷调查吗？
　　那张纸上有一副人画像，素描所描绘而成的十岁左右的男孩面孔，男孩有一双忧郁的瞳孔和一张清秀而冷静的面孔，青色的黑眼圈挂在眼睛的下方、下垂的嘴角下瘦削的尖下巴。这个孩子看上去深受折磨，饱受灾乱，他深信不疑这个孩子是个聪明又心狠手辣的人，只是单纯从他脸上晦暗的表情就能轻易看出……
　　“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关于我的事……不然杀了你。”
　　空气中突然响起那个女人的声音，那感觉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发出声音的物体就在耳边，但……从猫眼看的话那个人早已经消失了……
　　传单上的画像下有一行字，他仔细去看，发现这是一个问题。
　　“如果你见到这个人，请告诉我，务必。”
　　联系人：尹泽雪
　　既然透露了自己的名字，又不要告诉别人，实在是猜不透。但他明白的是，这个行踪诡异的女人，不,应该说行踪诡异的少女，是完全有能力杀掉他的，他深信不疑。
　　这一天，他不再是恐惧的心情，去想她的事，而转换了另外一种……好奇的心情。
　　二
　　“领带这样打会比较好哦。”
　　“抱歉，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
　　朱由慈刚一出卧室，就看见从书房出来的居嘉义和黎新川，相互推脱着打领带的问题，他本想秉持眼不见为净的心情装作没看见，但黎新川却提早一步发现了他。居嘉义连忙放下黎新川衣服上的手，退后一小步的距离或许连居嘉义自己也未曾察觉，他在害怕被朱由慈目睹自己的行径。
　　“咳咳，”居嘉义所佯装的镇静竟是破绽，他走到朱由慈身边揽过肩膀，说：“高中生的校服还真是符合你的气质，真帅气。”
　　朱由慈打掉放在肩膀的那只手，瞄了一样还在低头纠结领带的黎新川，他不屑一顾地往前走，没说任何话。虽然他的认知也有王公贵族养男宠之类的事情，但他向来是鄙夷的，对那些受惠于有钱人的低贱男人的鄙夷，他从小所受的教育里，王室的尊严和志气都是要豁出命来维护的，连命不能等价相交换的东西，金钱……又怎么能。
　　“你生气了吗，我的陛下……”居嘉义跟了过来，小声说：“最近不怎么关心你，所以才生气的吗？”
　　“嘉义大哥把自己看得过于重要了，我只是对你带来的那个男人十分不满而已……你和他的关系……我其实并不在意。”
　　“这么说……我也不需要向你隐瞒了，我是喜欢男人没错，不过现在身边的男人并不是我喜欢的，单纯作为玩物也挺好的，时间到了，腻了，也就自然……”
　　“这样的话，对他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吧。”朱由慈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这种事情和公平联系起来就很奇怪“你们的事，我就不过问了。”
　　朱由慈回头看黎新川，黎新川正好把领带系好，抬起头和他对视，他回报以微笑。他不知道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联系，但他单纯的对这个人有极其复杂的感情，鄙弃、生气、担心……至少，他觉得这个人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所看见的第一个引起他注意的人，在黎新川的身上，朱由慈发现了一些他很在意的东西……类似于可爱的单纯……这种东西在自己身上，完全不存在的，所谓的末国太子……所谓的亡国之君。
　　“新川，你好像惹到我心爱的弟弟了。”居嘉义说：“快来给他道歉。”
　　黎新川听话地走到朱由慈的身前，低头道歉，这一连串的动作很符合没有朱由慈心中没有尊严的奴婢，但朱由慈却并不像自己心里所设想的鄙夷，反而看了一眼身边的居嘉义，想知道发号施令的人卖了什么关子。居嘉义勾过黎新川的肩膀，手指搭在刚才朱由慈肩膀的位置，这令朱由慈打了个恶心的寒颤，但居嘉义却没把这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反而长舒了一口气般觉得自己心中圣洁的人知道了他的事情，他很坦诚地舒了一口气。
　　“不用对我鞠躬，黎新川，我并不会……讨厌你。”朱由慈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掉了“我要去上课了。”
　　居嘉义搭在黎新川肩膀的手指扣了扣，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人的发旋，亲吻他的耳朵。
　　三
　　学校临时选一些身高合适的男孩作为合唱团去参选全市的合唱比赛，朱由慈和白青就在其中。
　　音乐教室里，老师在分发歌词单，朱由慈接过那张满满都是字的白纸，面无表情地查看起来。
　　“这么老气的歌，怎么能获胜呀，老师。”
　　“保卫黄河呀，这么……难唱……”
　　“不要做这么无意义的事情了，临时抱佛脚也比不过那些艺术高中，还是放弃吧。”
　　“反正我打死也不想在舞台上唱这么老土的歌，女朋友会笑的呀。”
　　众人气愤地大声说：“你还有女朋友啊，挫瘪。”
　　“你们这群眼红的人，实在嫉妒我找了个活的少女吧。”
　　白青和那些人一起起哄打趣率先找到女朋友的隔壁学生，他们学校的校训就是坚决抵制找到女朋友的男生，捍卫单生男性的尊严。白青笑着拉扯朱由慈的胳膊，想把他也带入大家欢乐的气氛，但白青从他身上看不见所期望的表情，只觉得所谓的带入感不过是自己在拉近和他之间关系的白费。
　　“开始，从第一句。”
　　老师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行云流水的音乐从教室里传出去，随着琴声而懒散附和的少年们的声音，完全没有活力的稀稀落落的歌声。
　　“明天也要来排练，真是受不了。”白青看了一眼低沉的朱由慈，细心地去问：“你今天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一点小事，”朱由慈停下脚步，准备走进自己的教室，突然，想到什么，说出了口：“我住的地方，来了一只臭虫，实在忍受不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能搬去你那吗？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可以，当然可以……你随时来都行，东西需要我去搬吗？”白青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我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住过了，实在是太想一起喝啤酒看球赛了……嘘……喝酒这事还是小点声的好。”
　　“这件事以后再谈吧，我先走了。”朱由慈点头对他致谢，先一步走开。
　　臭虫？肯定是遇见不如意的事情了？白青这么想，望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