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青青》小叶狐狸

3、第 3 章 “看够了

　　苏然下班后就开始找工作了。

　　他还未成年，很多正式的单位都不愿意冒险招他，加上人太瘦小，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他没读过什么书做不了专业性强的工作。

　　苏然以前找的工作都是服务生一类，这类行业人群年龄跨度大，流动性强，有些单位甚至不会对身份明确核实，这正是他所需要的。虽说那件事已经过去将近十年了，难保还有人寻找他们兄弟俩的下落，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开了过去的阴影，不能再让东东面临任何风险！

　　每份工作苏然都得来不易，在酒吧的这份工作还是托了刘柳才能得到。

　　说起来他和刘柳也是意外相识，之前他住的老社区基本是对外出租的，里面鱼龙混杂，好在租金便宜。

　　有一次苏然刚从菜场回来，打算给东东做一顿白菜炖排骨补补，遇到刘柳被一个客人跟踪到小区门口纠缠，他当时头脑一片空白，拎着七八斤重的大白菜抡上去就把那个精虫上脑的男人打趴在地上了。

　　刘柳拉着他赶紧跑了。

　　后来两人就认识了，刘柳知道他要找工作，找了在酒吧管人事的表哥钟德把苏然带了进去。

　　苏然一连找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他不敢灰心，东东还等着他的钱治病。

　　走遍了小吃街都没人招聘小工，在他差点放弃往回走的时候终于看到一家大排档写着招聘外卖员，工作时间晚上六点到凌晨一点半，一个礼拜休息一天，工资七百，还有另外的提成。

　　苏然觉得自己找到工作已经很幸运了。

　　老板是个北方汉子，身材魁梧嗓门洪亮，挥着锅铲炒菜那叫一个彪悍。同时他也是个热心的，体谅苏然是个孩子出来打工不容易，偶尔客人点了吃不完还大致完整的菜就让他打包回去。

　　对这一点苏然很是感激，做事也更加勤快了。

　　“小苏，把桌上的土豆牛腩送这个地址。”老板用下巴点了点，擦擦汗又转过去挥起了锅铲。

　　这家排挡规模不大但吃的人多，老板另外叫了两个人帮忙打下手也经常忙得团团转。

　　苏然刚回到排挡又接到单子，他喘了口气提着外卖出门骑上了小电瓶。

　　看了看上面的地址，清魅酒吧？

　　应该是哪个服务生点的吧，他们常常要熬夜，偶尔也会点外卖填填肚子。苏然节俭，之前从不点外卖的，很多次都是刘柳分些给他，每隔几天他也会点次外卖回请刘柳。

　　想到刘柳，苏然眼里带了点期待，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碰到他。

　　到了门口，保安大叔认识他，上次赵家公子发生的那件事还印象颇深，这孩子努力做事脾气也好不像个会惹事的。他对那些公子哥没好印象，倒是有些同情这孩子丢了工作，善意地笑着问他换什么工作了。

　　苏然提了提快餐盒腼腆地笑了笑，保安大叔就让他进去了。

　　他熟门熟路走到休息室门口，有个面生的服务生给他指了指凳子，“小全去送酒水了，应该快回来了，你放这就行。”

　　苏然不放心，提着外卖等了十分钟那人还没回来，心里有些急了，询问道，“请问他去哪层送了？我送过去给他吧，老板还在等。”苏然不敢直接把东西放这，要是弄丢了被投诉要扣钱的。

　　“三楼。”那人皱着眉，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

　　苏然拎着快餐盒沿着走廊寻找那个服务生。角落里传来暧昧的声音，隐约看到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女人几乎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露出胸前大片风光。

　　他顿时面红耳赤地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看够了吗？”清朗的男声略带调笑的意味，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不悦地看着这个冒失鬼。

　　“呃……”苏然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赶忙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

　　“咦，是你。”男人停下了暧昧的动作，向苏然走来，清俊的脸上带着随意的笑。

　　身边的女伴拢了拢衣服，不满地娇吟，男人拍拍女伴的腰际，附耳说了句什么，女人红了脸，在男人颊边吻了一吻，扭着水蛇腰走了。

　　苏然不安揪着快餐盒袋子，不知所措，呐呐道，“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前车之鉴还记忆深刻，他害怕再得罪什么公子哥，连现在这份工作都没了。

　　“呵，你别紧张。你是上次的那个服务生？”听见男人的话，苏然怔了怔，这才抬起头看见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至少比他高一个头，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眼尾挑起，衣领松松地垮在肩上，露出隐约的胸肌。

　　“请问您是？”苏然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人好像有点熟悉，他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男人抚了抚额，唇角勾起，“上次可是我让人把打你的家伙扔出去的，我叫闻堰。”说罢挤了挤眼，带着几分逗趣。

　　苏然这才想起来，上次他还撞到了闻先生的朋友，“闻……闻先生，上次谢谢你，我叫苏然，上次撞到你朋友，不好意思。”

　　这小家伙这么拘谨，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上次一脸的血加上他并未仔细看，如果不是这软绵绵的声音他也没能认出来，闻堰笑了笑，见他身上印着某个排挡字眼的外套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似的，“你这是……”

　　“我是来送外卖的。”苏然指了指手里的快餐盒。

　　闻堰了然，发生了上次那样的事，像庞经理这种怕事的决计不会把人留下来，即使那并不是这小孩的错。

　　“不好意思啊，害你被开除了。”闻堰露出歉意的笑容。

　　苏然两腮泛红，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角，“怎么会，上次幸亏有您，我也出了口气呢。”说罢腼腆地笑了笑，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低下头，耳朵尖红了起来。

　　闻堰盯着苏然绯红的脸颊，眼神不着痕迹地暗了一瞬，声音如常，“说的是呢，你现在在哪工作了？”

　　苏然扯着宽大的外套，“我在排档做外卖员，待遇也很不错的。”

　　送外卖和在清魅酒吧拿小费的服务生比起来，待遇好坏不用说也知道，这孩子倒是挺知足。

　　闻堰笑笑，眼神落在外卖盒上，“这盒子里是什么啊？好香！”

　　“是土豆牛腩。”苏然歉意地笑了笑。“对了，闻先生，我要先去送外卖了。”

　　咕地一声从闻堰的肚子里传出，两人俱是一愣，苏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两眼弯弯眼神晶亮，白皙的两颊染上了绯色更是带着天真的诱惑，左脸颊浅浅的酒窝特别招人。

　　没想到这小家伙看着像是一株病秧苗，瘦巴巴的，笑起来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闻堰打量的视线从苏然脸上移开，“你那都有什么吃的？”

　　“闻先生还没吃饭吗？大排档什么都有。”苏然从口袋里掏出点菜的小卡片递给闻堰。

　　“那你等会儿送两份炒面到六楼包厢来吧，这酒吧里的东西不合我胃口。”五星级厨师做的西餐可以下次吃，这小东西若是跑了可就没有以后了。

　　“好的，您等会儿。”苏然应了声。

　　闻堰随意地靠在墙边，眼神落在苏然清瘦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难耐地舔了舔唇。

　　“闻先生，周先生已经到了。”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闻堰身后，他是周庭云的司机兼保镖，在周氏从小培训的杀手中被看中调到身边做了他的司机，除了周庭云之外不会听从任何人命令。

　　“知道了。”闻堰随意地扬扬手，转身向包厢走去。

　　苏然把快餐盒送到小全手里，回来路上也没看到刘柳，心里有些失落。他想知道刘柳最近怎么样，可是又不敢贸贸然打扰他。

　　没想到苏然刚送完一单马上又带回了生意，老板忙得团团转，脸上却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给苏然额外加了两块钱提成。

　　苏然骑着小电瓶，嘴角带着笑意，觉得吹来的风都没有那么凉了。

　　清魅酒吧六楼是个进出守卫严格的地方，里面接待的客人大多是身份特殊的高层人士，像闻堰那样欲望上头哪个地方都能调情的人不多。

　　苏然到了五层包厢就上不去了，他报了闻堰的名字才有人将他领了上去。

　　六楼和其他楼层相比更为安静，一路上只见得到穿行的几个服务生，也都是闭口不言的，苏然被领到包厢门口，领路的服务生就下去了。

　　这时包厢门被打开，苏然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黑色西装的男人，提着外卖盒的手紧了紧，心下打了个突，瑟缩道，“先、先生，这是闻先生的外卖。”

　　“是小然吗？”听到闻堰的声音，苏然安心了许多。

　　林城往后退一步，让出了路。

　　苏然提着外卖，他是第一次进入顶层的包厢，里面的装饰没有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反而低调而精致，里面的每一样物件都看得出来价格非常高昂，却不会给人用钱堆出来的不适感。

　　昏暗的灯光下，其余坐在沙发上的人面目不清，苏然仍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闻先生，您的外卖我放在这里了。”苏然将外卖盒子放在台面上，一股诱人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他看着台面上摆放的红酒杯和格格不入的炒面，脸色有些古怪。

　　闻堰却像没看到一样，自然地端起了炒面，“谢谢小然，很香啊，跟我一起吃吧。”

　　苏然呆了呆，慌忙摆手，“不用啦，我要回去继续工作呢。”

　　闻堰似乎没有听到，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面。

　　苏然局促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这里的环境，像是进入陌生地方的奶猫，对一切其他的东西都带着警惕。也许是他太敏感了，总觉得有一股冰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虽然仅仅只有一瞬，也足以让他浑身僵硬。

　　见苏然吓得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闻堰也没了兴致，不悦地放下餐盒，啧了声，“好了，你回去吧。”

　　苏然如蒙大赦，转身急急地往外走，还差点绊到了凳子。

　　“庭云，你就不能收敛点你的气势么，小兔子都被吓走了。”闻堰不满地发牢骚，对于这个移动冰山的好友颇有怨念。

　　一旁沙发上的清俊男人嗤笑道，“我说闻堰，你可真下的了手啊，这孩子看着还不到十六吧。”

　　“裴海你省省吧，我记得上个月的拍卖会你也来了，还带走了一个雏儿吧。”闻堰斜他一眼，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消食，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惑人的弧度。

　　“妈的，这妖孽又乱放电。”裴海捂着鼻子惨叫一声，闻堰这家伙太没节操了，那双眼睛生来就是用来引诱人的，偏偏又实力强大，当年在雇佣军团里手段毒辣，对对手毫不留情，成了人见人怕的死亡花，除了周庭云还真没哪个制得住他。

　　“那份资料在哪里？”坐在昏暗处的男人冷淡的视线落在闻堰身上，他知道闻堰向来男女不忌，情人无数，也不会管这件事，只是闻堰的情人是对手派来的那就不同了。

　　“放心吧，那女人盗出去的档案已经回到我手里，现在小琴琴估计沉在哪条江底呢。”闻堰轻笑，轻晃着酒杯仰头喝了下去。他一向公私分明，不会留恋花丛，即使是昨晚刚在他怀里辗转呻吟的情人，他也能毫不留情地下手。

　　周庭云知道他的秉性，并未再多问。他相信闻堰的能力，他的身边没有平庸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