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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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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笔墨尚在熟睡。有一只手触碰到她的左眼。笔墨立时惊醒。雪惊砚正看着她微笑。
“来了这么久好像还没让你出去过。今天想带你去看些东西。”
“嗯。”笔墨温顺的点点头。只要离开这间屋子,她就不会被熏香所困。
“不过。。。。。。”雪惊砚突然向笔墨心口印去一掌。原本愈合的伤口又再次裂开。
“你。。。。。。”
“这样你就无法离开了。”
笔墨狠狠的瞪着雪惊砚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一剑杀了他?为什么要做那个无聊的决定?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就应该尽全力斩杀了他才对。哪怕是事后再自杀。结果,两人都没死成。自己不但被软禁,还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别人的夫人。更可气的是别说杀人了,她现在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雪惊砚就是喜欢欺负笔墨,看她又生气又无奈的样子,他就会觉得很开心。然后忍不住的再去欺负她。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个足以与他匹敌的杀手。
“你的任务应该是来杀我吧。但是你没有完成任务。现在你我都没死,所以你还有机会完成任务。所以,你最好不要太动怒,好好养伤。”
笔墨不理他,干脆将头扭向一侧,眼不见为净。可是再次裂开的伤口的确让她很苦恼。那个男人想干吗?究竟是想她死还是想她活?她的伤口可是在心口,这样随便的让伤口裂开,就不怕她死掉吗?
想到这,笔墨摸了摸心口,闷闷的,有点痛,好像有血渗出来。
“痛吗?”雪惊砚有些着急了。莫非下手重了?他是算好了力道的,确定不会伤及她的性命才出手的。莫非还是太重了?
笔墨不理他,揪着心口,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夫人!”雪惊砚察觉到不对,立时慌了神,“快去叫将月!”
守在门外的侍从听到马上应了一声奔了出去。当薛将月赶到的时候,笔墨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左胸前一片殷红。雪惊砚的脸色立时变得惨白。
不过,好在薛将月赶到的及时,止住了血,保住了笔墨的性命。虽说有惊无险,但是却让雪惊砚懊悔不已。三天三夜守在笔墨的床前不离半步。天锁寨一时之间被愁云笼罩,毫无生气。
“啊!”
一声惨叫,响彻九天,她失去了左眼。鲜血顺着她的指缝不停的淌下来。世界一下子缩小,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感觉到动荡。有什么东西抽走了她的声音,抽走了她的气力,抽走了她的生命。
一切都变得微弱,细小,她知道,她要死了,因为她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嘿嘿,嘿嘿。。。。”
独眼的女人神经质的笑着,手里有颗圆形的珠子,那是她刚刚失去的眼睛。珠子上滴着血,一点一点从女人的指缝中跌落到地上。女人举起珠子贪婪的放进嘴里,发出诡异的咀嚼声,顺着唇角流下的是珠子上的血迹。
“呵呵,呵呵。。。”女人一副享受的样子,眼睛里闪现着诡异而疯狂的光芒。
模糊的看着这一切,她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世界就要在她眼前陷入黑暗了。在黑暗到来之前,她看到那个女人又向她走了过来,刀子举起落下,她以为一切都会结束,然而有一只手握住了那举刀的手。女人身后不知何时竟站立着一名白衣的少年。少年长剑一挥,独眼女人被拦腰截为两段。
少年收剑,走到她面前,将她抱了起来。然后,一片黑暗。
那年,她十岁,他十八岁。
“玉哥哥。。。”笔墨在梦中轻轻叫了声。
雪惊砚握着笔墨的手微微的震了下,把梦魇中的笔墨叫醒。
确认了眼前的人是雪惊砚之后,笔墨才明白自己刚才是做梦,而她竟又一次的没有死掉。
“对不起。。。”雪惊砚把笔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反常态的温顺。
笔墨要把手抽回来,发现自己依旧没有力气。不过,这次不是因为薰香的味道,而是雪惊砚不肯把手还给她。说到薰香,笔墨发现那个一直困着她的东西居然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撤掉了。
“夫人,等你的伤稍好些,我带你去看雪好不好?”
笔墨没有说话。反正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不管别人怎么想都会付诸行动的。
“然后,放你出寨。”这句说的极轻极轻,轻的连说话人自己都听不到了。
笔墨只看到雪惊砚的嘴唇动了动却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偕同陌,芸,秋护玉一路上快马加鞭赶往雪域。
从中原到雪域,再加上寻找的时间,笔墨的尸体恐怕早已腐烂。饶是如此,秋护玉还是无法让笔墨的尸身暴露在荒野。那个孩子是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却比谁都犀利。从十岁起,她便跟随着他,一直跟随了十年。十年之中,她为他做的又怎么能数的清?他又如何能扔下她不管?然而,他却让她只身来到了雪域。他明知道对手的强大,却还是让她来了。他该从一开始就让陌,芸跟着才对。
不自觉的秋护玉竟将手中的杯子捏碎了,“啪”的一声散到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失神了。一旁的陌,芸全都静默不语,安静的看着他。
“打探的怎么样?”秋护玉重新收敛了心神。
“由此往东十里有座雪山,名天锁,天锁山上天锁寨就是雪盗的驻地。”陌说。
“最近天锁寨可有什么动向?”
“据属下探得,雪惊砚及其夫人近日有观雪的意向。”芸说。
“观雪?雪盗观雪?真是个有雅兴的盗贼。”嘴上这么说着,流露出的却全是鄙夷与讽刺,“杀了我们的领主居然还要去观雪,为此而高兴吗?”
秋护玉一气之下拍了下桌子,桌子竟应声而碎了。陌和芸均不敢言语,只是安静的站着,等候命令。
“他们打算去哪里观雪?几人前去?”
“好像只有雪惊砚及其夫人。至于去哪里,属下不知。”陌说。
“及其夫人?”秋护玉皱了皱眉,“他有夫人吗?”
陌,芸不知,也无法回答。
“算了,不管这些,你二人做好准备。我们就在雪惊砚去观雪的时候去取他的人头,为你们的领主报仇。”
“是!”二人回答的斩钉截铁。眼中有隐隐的火光在闪现。
遣退陌,芸二人,秋护玉觉得很疲累。那么多天的奔波,让他深感疲惫。笔墨的死讯,几乎打垮他的世界。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孩子会离开他。从来没有。
“笔墨,小风。。。”
秋护玉轻轻的叫着,眼前又浮现了那个孩子,倒在一片死尸之中,左眼尚淌着血。
当年,他救了她。如今,他却杀了她,是他让她变成了一缕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