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前杀死前男友一百次》屑一谢

3、两张脸孔

　　说实话瞿薇觉得李广兴的话说的很对，她的确是不怎么相信末日的，事实上，身边的大部分人好像都没怎么把末日当回事，最起码，她和瞿雁白都是认认真真念书生活的。

　　大学的时候学校里的同学们就算不是意气风发也可以说是野心勃勃，没见哪个因为头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放弃生活。反而工作以后，接触的很多新闻，收到的一些来信，才让她对这末日有些真的认知。切切实实的体会到，这是末日的前奏。

　　权力机关稳定人心的工作做得已经非常不错，最起码按照她所见，能让社会现在还维持着一种起码的安定，算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身边的很多人还是在认真的生活的，虽然很多人已经放弃了。

　　真是自相矛盾，瞿薇笑笑。工作以来的第一次提前下班，就因为有些纷乱的心情决定了下来。
　　因为昨天在商场中途被林述“请走”，瞿薇的车还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索性商场离报社不算远，她将通勤车开回大厦的停车场，步行前往商场取车。

　　停车场挺大，上下三层一共72个区，步行入口在一层，车辆入口在三层，且一个西北，一个东南。瞿薇的车停在三层，停车时她犯了懒，停在了最靠近入口的地方，要从步行区前往，就要下楼梯然后从对角线穿过整个三层。而直上直下的厢式电梯在东北，需要从西北走到东北乘电梯再到东南。

　　方案一距离短但是要下楼梯，方案二距离长但是可以乘电梯，瞿薇本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想法选择了方案一，老老实实的下楼梯。

　　从1到-1有一个三层的小楼梯，瞿薇走到第一段的时候，就听到楼梯里有人在抱怨：“什么破商场，设计的这么不方便，电梯坏了也不知道修。”是个女声，带着浓浓的火气。

　　男人的劝说这时响起：“宝贝别生气了，脚还痛吗？马上就可以上车了，回家给你做大餐。”

　　瞿薇这时已经下到第二段，心里窃喜一下好在没有跑去坐电梯，否则还要原路折返。又感慨这个男人有耐心，就是语气中不知为什么还有点焦虑。

　　女人的声音又响起：“回家还不是要看你老婆的脸色？哪次吃饭不是要她先吃？再好的大餐到了我这里也就剩下残羹冷炙。怎么难得和我逛个商场，她又打电话叫你回家了？”
　　瞿薇：“......”

　　？？？？？？

　　下面有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是男人逐渐降低的声音：“这是在外面呢，你小声点。我知道你辛苦，今天不是给你买衣服了吗，回家以后就别出房间，她过了今天就好了。”

　　“过了今天？哼，那可还有明天......”

　　两个人的车应该是在-1，声音逐渐远去，瞿薇远远看了一眼，那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女的高跟鞋击打地板的声音在停车场内回荡，男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挡住了女人半个身子。

　　那是......

　　瞿薇看的并不真切，只有一个浅橘色的背影。

　　也许是想多了，她收回目光，继续下楼梯。平底靴落在瓷砖上，毫无声息。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瞿薇突然想到瞿雁白此时还没下班，家里必然是没有午饭的。因为瞿薇中午一向外食，瞿雁白有研究院的特供午餐，家里只会做早餐和晚餐。而且为了卫生，瞿雁白一定把餐具都清洗干净，剩下的食物也会丢掉。

　　至于回去自己做......瞿薇是个厨艺白痴。她刀用的很好，却连土豆丝都切不好。而且冰箱里绝对没有食材，瞿雁白下班以后才会有。

　　无奈的抚额，感慨一下自己的生活白痴，瞿薇停车，走进24小时便利店。

　　店里还是那个店员，似乎没认出瞿薇，认真说了句“欢迎光临。”瞿薇挑了些速食的面包和微波食品，付款的时候搭话：“昨天，谢谢你的后门。”

　　店员手脚麻利的扫码装袋：“一共5件商品，共计137.8元。小姐您是现金还是电子支付？”

　　瞿薇在付款机上贴了下手机，拎起购物袋。店员已经低头整理零钱。瞿薇推开门的时候，听到她说：“本店没有后门。”

　　回家之后瞿薇先在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准备用来泡面，然后略微洗漱了一下。路过床头柜的时候才发现昨晚的牛奶杯还放在柜上。今天出门的急，不小心锁了房门，瞿雁白没有她的指纹，打不开锁，才没有清洗吧？

　　顺手抄起杯子看了一眼，浅浅的奶渍留在了杯壁和杯底，在杯里形成了很多细小的颗粒突起。瞿薇带着杯子去了厨房，注水浸泡，然后美美的吃了碗泡面。

　　将换洗的衣物丢进洗衣机，设定好洗涤模式，瞿薇去了书房整理今天的采访稿。

　　不知不觉就到了四点，瞿雁白回家的时候她完全没听见。等到她出来拿饮料的时候，才看到刚刚脱下大衣的瞿雁白。

　　“小白你回来了啊！已经这么晚了吗。”

　　瞿雁白显然很惊讶：“薇薇，你怎么今天回的这么早？”瞿薇正常四点半下班，到家应该五点左右，而瞿雁白的研究院就在不远处，他三点半下班，买菜回家也不过四点多。无论如何瞿薇也不该比他早的。

　　“今天提早下班了，做完采访我就回来了，在哪里整理稿子都是整理，在家多好。”

　　瞿雁白一声轻笑：“第一次翘班？感觉怎么样？在家有趣吗？”

　　“无趣极了。”瞿薇给了他一个熊抱：“以前都是你在家才有趣，一个人在家，没吃没喝也没人聊天，除了工作根本无事可做。好在你回来了。”

　　瞿雁白笑着把她从身上扒下来：“好了。知道你饿了，现在做饭。”

　　“嗯嗯，小白最好了。”瞿薇从冰箱拿了饮料，回书房了。

　　晚餐有瞿薇最喜欢的盐水基围虾，瞿雁白端上来的都是扒好的虾尾。因为瞿薇爱吃虾，却是个手残。不过瞿薇被嘲笑手残的时候从不承认，顶多哼哼唧唧的说一句：“扒虾尾和切土豆丝同属于厨艺范畴。”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倒和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没什么关系，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今天瞿雁白倒是主动搭话：“薇薇，我看垃圾桶里有泡面盒子，你今天吃的泡面？”

　　瞿薇有些害羞：“嗯，回来的太早，也没有买外食，就在便利店买了些速食食品。”

　　瞿雁白瞥她一眼：“剩下的东西等下交出来，速食食品不健康。”
　　T-T。瞿薇低头吃饭，假装自己没听见。

　　吃完饭，瞿雁白去洗碗，瞿薇回房拿速食食品，突然就想起那个牛奶杯。瞿雁白应该已经洗了吧，说不定进厨房第一眼看到了就立刻洗了。

　　慢吞吞的掏出一包薯片和一包果酱面包，瞿薇把这两样塞进了衣柜里，然后拿出购物小票，顺手放进家居服口袋。拎着购物袋，一脸委屈的去上交。

　　“购物小票呢？”瞿监督十分严格。

　　“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一向不给购物小票。”

　　“下不为例，不要私藏。”

　　瞿薇认错态度良好，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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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明天稿件的最后排版，瞿薇合上电脑。瞿雁白坐在飘窗的坐垫上看书。暖黄色闲时灯淡淡光芒打在他身上，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不规则影子。他还穿着那套小熊衣，毛茸茸的，看着就让人感到温暖。

　　自觉拿好温牛奶，瞿薇凑过去：“在看什么？”

　　“一本散文集。”瞿雁白把封面给她看：“不出名的小作家。”

　　名字确实是没听过的。瞿薇依偎在他身旁，看他继续读。

　　翻过一章，再是一篇小序：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这是？一首诗？感觉很熟悉。”

　　瞿雁白浅笑：“辛弃疾《青玉案》上阕，初中学的。”

　　瞿薇抬头，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向窗外寂寂夜色。除了闲时灯微蒙蒙的光，一片漆黑，无数高楼耸峙，仿佛呼啸的巨兽。70层俯视下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街道灯火稀少，像一张蛰伏的网。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那时的人们，大概不明白，什么叫宵禁吧。
　　扼杀一切光明的黑夜，能待在街上的，除了警察，就只有，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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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牛奶，瞿雁白接过杯子，温声道：“杯子我来洗，不早了，你去睡吧。”

　　瞿薇顺从的回房，关门。然后掏出购物小票，手机扫码。这种二维码是二十几年前的技术，丑丑的正方块，像是一堆马赛克。页面跳转，窗口弹出：

　　【委托人：W
　　委托内容：29230网点后巷男尸两具
　　委托时间：19：15：45
　　委托已完成
　　完成人：2569
　　佣金：1200R】

　　瞿薇按下支付页面，输入密码。支付成功的提示跳出时，她指尖微微用力，再张手时，细碎的白色碎屑轻轻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