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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泉龙首 ...


  •   甫一睜眼,他狼狽翻身坐起。按著自己發麻的左臂膀,微微生疼。
      他抹去頸上的汗,細冷的,一顆顆顫抖地冒出嫩水。
      步下床,信手披上一袍深紫繡白的外氅,他推開窗,生冷無情的黃泉之窗,睜著眸,觸及眼底,仍是一片寂滅的往生黃土。

      白蓮的燈火,流放在黃泉之上,無聲無息地,綻放著黃泉下唯一的芯燈。

      他,是黃泉的王,黃泉的王首,鬼民們稱他為──「龍首」。
      何謂「龍」?他是命帶不祥之禍的龍,卻也是黃泉內,唯一視死的一盞希望之燈。
      憑著過人的手腕、犀利的目光、不可催之意志、不可動搖之信念;他,一步一步,計計劃劃,謀謀略略。終而踏上黃泉之首,領著自己的信念,證明自己並非如傳說中一樣,是不祥之子、毀滅之龍。

      他是黃泉裡,唯一的希望。

      那乾冷的風,千萬難計的聲聲呼喚,化成風,圍繞在他身旁,每一下輕碰的吹拂,皆是每一夜死願的寄託。
      他的肩上有千萬鬼民的靈魂,千萬的字句,以及千萬折騰的信念。

      『龍首啊……我們英明果斷的黃泉之王啊……』
      『……別忘了您對我們的承諾……王啊、我們付出生命推從的龍首啊……』
      『別忘了、別忘了……』

      他握緊擱在櫺台上的橫檻,沉沉閉上他那雙綴著紫火的眼瞳。

      『哥哥……』
      『別傷心,為了黃泉的延續,我甘願啊。』
      『不!汝是吾唯一的小妹!吾怎能讓汝為黃泉獻祭?!吾不准!』
      『哥哥,我為得不是黃泉,是你啊。哥哥是我唯一個親人,更是希望。你不是告訴過我,你會證明給我看。』
      『不……不──』
      他往前抓著那為了黃泉、為了他,前去獻祭的妹妹。
      回來……回來……別去──!
      仰首,墬入他眼中的是一滴帶著微笑的血,親身血脈的血。

      二十黑戟,棍棍穿透她纖細的女體。
      手足一穿,是為釘地;
      肱肘二穿,是為釘山;
      肩胛骨鎖三穿,是為釘風;
      額心末穿,釘泉釘澤。

      『啊……啊……』他淒離低哀,受不住此情此景。

      哥哥,別哭啊……再痛、再苦,你,也得笑著接受。
      因為,你是我們的龍首,我們的黃泉之龍。

      ◇◆◇◇◆

      他支著腮,由頭過肩的紫髮,躺在他平挺的雙肩上,略帶邪氣的紫眸,幽暗地發著明冷的火。
      端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身上陰冷的氣焰,卻也使人無敢直視那曾為不祥傳說之人。
      屈膝跪在冰岩上的令兵,額頭抵著地,害怕的縮成一團。
      連指尖都透漏著怒意的聲響,一下一下敲進令兵的心腑底,抖著顫著,一顆心隨著敲桌的碎響,一抵一緊,緊緊縮縮,只差沒把一顆惶恐的心給敲死了。
      「龍……龍首……」
      「說。」不重不輕的語調,也足夠使人吊著膽子,鬆不下半分。
      「現在出兵領征的將領……是……是武將、練武將……」
      「吾要的答案是誰將出兵的消息給練武將的!說!」
      「是、是練武將的弟弟……」
      轟地一聲。破裂的聲音驟響,令兵只覺得一陣冷冽的冰風停在頂處,甫一抬眼,前方已陷入一圈半圓二十徑的窟窿。
      「龍首請息怒、請息怒──」
      他怒顏而起,按在桌上的手,努著氣。好啊……一聲笑,吾處處看在眉姐的情分上容忍汝,而汝卻巴不得讓汝的親姊姊洩漏行蹤!
      他揮袖而過,怒焰不止,但在來處,卻已是丟進一道黑影,他斂眉閃身而避,抬眸入進眼簾的,是一身殘血的練武將。
      黃泉之都,第一女武將──練峨眉。
      他低首看著被丟進來的人,那一身白衣上驚心的大量血污,他凝目收斂起怒意。腳邊散亂的白髮,一頭攪著血汙的白髮,撲在那重傷的人的臉上,看不清樣貌。
      他譴退令兵後,緩了眼神,卻仍不減眼中不贊同的意念。他啟口:「眉姐……眼下不是汝洩漏行蹤的時機。」
      練峨眉抬眸,凜然中那掩不去的疲憊。她走上前,「你心繫之人已經不能再等。黃泉裡沒那永恆的時間。最快的方法是偷襲。」語停,不忍見龍首眸底被她的殤,轉眸另道:「這人是天界『白玉』。」
      白玉?
      龍首霎時一驚。「眉姐汝……直接入天界竊走『白玉』?」
      「這是最快的方法。」她微微嘆氣。聲音裡一股難以查覺的歉疚。「在天界中,唯有寶玉級以上的仙人,才會知道『白玉』是誰。」
      練峨眉在黃泉身分特殊,唯有少數人知道她真正身分是天界四武將之一的練雲人。當年天界大戰的練雲人生死不明,至今屍首仍未尋獲。而目前練雲人四方武將的位置,暫由藺無雙代掌。
      「眉姐……汝、汝這是何苦──」想也知道,一定跟藺無雙正面交手過了。否則,這等複雜的表情又怎會出現在眉姐冰清玉潔的面容上。
      「我的事先別管。倒是你,你不是很想知道『紅塵』究竟在哪裡?『白玉』就是唯一知道的人。」
      他神情一窒,迅速恢復冷靜。紅塵……是啊,紅塵!他找了多久、又尋覓了多久,才知道唯有天界白玉才知道遺落的紅塵究竟在哪裡。
      「眉姐,謝謝汝。」
      「白玉,我就交給你了。還有……你萬不可刑殺白玉,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太殘忍對待。」
      「吾自有分寸。」
      送走了練峨眉,他看見眉姐拿在手中的半邊面具,已經裂了,裂的顏色,已逐漸駐進眉姐褐色的眼眸中。
      是在眼眶中,曾經捨棄的顏色,思念的紅色。

      ◇◆◇◇◆

      濕冷的水,灌在他身上,黃泉污穢的氣息滲入他的傷口,疼得他不得不睜開沉重的眼皮,狼狽的臥在冰冷的地上頻頻抽氣。
      他恍惚的揚高臉龐,見到的是有著一張冷漠表情的男子,那一身著名招牌紫髮,應該是黃泉的龍首,被天界諭為末世天禍的不祥之龍。
      他故意笑著,即使他痛得連話都不想說。但,招呼也得打。
      「嗨,數百年不見,你變得更帥勁十足……」
      龍首挑眉。「汝認得吾?」印象中,他不曾見過這享譽天界的白玉。
      「唉呀呀,真無情……」他扭了一張臉,撥開貼在臉上的白髮,緩緩將背靠在壁上,稍作喘息。「普光初陽那年的武學論會,我就坐在你隔壁。」
      他小哀低呼。腹部熱辣熱辣的痛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給移了位。練峨眉下手沒個輕重。若不是忽然見到她,一時間忘了反應,也不至於會敗得這麼慘。被打得落花流水、五花大綁的從天界被踹到地界來。
      他暗笑了一聲。不過,現在藺無雙肯定怒火騰騰,在天界氣得直跳腳吧。想想那隻紅眼兔子繃繃亂跳,倒也十分可愛。
      龍首暗了眸,伸手將身下那一臉痛汗滿佈的男人抓到眼前來。
      他卻反倒是得意的揚開臉。哈……這下可抓到你了。
      他鎖住他幽冷的紫琥珀,兩雙強勢的眼,在彼此眼中作著驚烈的戰事。究竟是誰擒住誰?呵,勝負未明。
      龍首凝眼瞧了眼前的白玉好一會兒。一來,這人沒半點傳聞中白玉的出塵絕逸、仙影飄飄。眼前這張臉,稱不上天界的美,單有一雙多變的眼神,惹人心驚。
      「還認不出來?真傷我的心。」
      他抓起鬢髮頰邊的一束髮充當白鬍子,掛在嘴上,咧著笑:「怎麼?這樣想得起來吧?」
      他狡詐的咀嚼著龍首臉上一躍而出的美妙錯愕。
      就說是他贏了……
      呃,他把前話收回。
      因為這位翻臉跟變天一樣快的龍首,沒個通知,直接在他傷口上埋下沉重有力結實絕對且迅速的驚天一拳!
      嘖,有痛到。他想哭了。
      眼前的龍首,臉上冰冷的表情融了,一朵邪惡的算計,開得滿山遍野,不多不少,剛好足以讓人回味無窮。
      「真是好久不見,汝說是不是?『劍子』老伯。」
      「嘿嘿。」
      一拳打在他肚上,肚沒開花,眼倒是先開花了。
      「你……打得很……認真。」噗地一聲,劍子從嘴裡噴了一口血,臉上的冷汗像水柱一樣,在他臉上流的張狂。他抬眼,「──這麼生氣?」
      龍首避開污血,冷冷地睨著眸光,哼地一哼,將劍子跩到腳邊。
      「喂……我真的快死了,你怎麼還這麼狠?」
      他悶了聲,忽然臉紅了起來,「喂喂喂,你做什麼脫我衣服?!」
      龍首掌心一開,按住劍子的頸背,將劍子翻過身來,膝頭抵著劍子的背骨,二話不說,動手便剝了劍子身上不像白衣的白衣。
      「汝廢話真多。」
      搞了半天,他終於知道這位俊美的過火的龍首到底在做什麼。他在搜身,把他身上的東西都拿光光,丟到一旁去,把他扒個精光後,又繞到他正前方,一臉難以置信的在他身上東摸西摸。
      「怎麼沒有?」沉默稍許,龍首低頭吐了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劍子一楞,激動的抱怨起來,「我當然有!」
      龍首聞言一喜,脫口道:「在哪裡?」
      劍子挺起胸膛,拱著。「你瞧。我的完美的胸肌和我驕傲的四腹肌,還有──二頭肌!」他展現他的力與美,鼓鼓地,強悍十足。只可惜,跟他蒼白的血色實在不搭。
      龍首瞬間沉了一張臉,見狀,劍子僵了笑。
      又忽然,龍首在劍子眼前,笑開了他本一開始冷漠的俊臉;這笑,美的連他肩上的紫髮都像一帶彩虹般的絢美。
      劍子心驚地捧著心。噢,他居然把黃泉之王給惹火了。他捶了自己一下。
      真是佩服我自己!
      「汝……好似沒有身為階下囚該有的自覺,吾該好好的教教汝──何謂『俘虜』?」僅見那宛如像利刃的指尖,抵在他的右心處。
      劍子閉上眼,隱隱低吟一聲。「你扣住我的心,莫非是想控制我?」
      「吾沒那低級的興趣。」他低叱。
      劍子乍地睜眼,眸中仙昂的幽光,像兩把明媚如春火的霞光,射進他的眼底。龍首猝不及防,眼與心皆震了震,劍子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他邪著笑,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清心寡慾的天界之人。
      「那麼……就是想知道我的真名,是不是?」他在他耳邊,吹拂一氣熱哄的氣息,「那,我便告訴你,我的真名是『劍子;仙跡』,黃泉的龍首。」
      龍首偏過臉,有股難以察覺的顏色,以俘虜的姿態停在他眼上,虔誠地吻著他的眼睫,神聖伏地膜拜。
      他與他,只有一指的距離,兩雙眼在彼此眼中看得裸露。他的氣,留在他鼻翼間;他的息,鑽入他眼瞳底。
      「為什麼告訴吾?」真正姓名被知道後,便能拿來詛咒。這是天界最忌諱第界的一點。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想找『紅塵』?」
      龍首變了神色,那像是一眨眼的時間,銅牆鐵壁在開闔的起末,他迅速武裝自己。
      劍子鬆開手。也鬆開那好不容易抓到縫隙。他不急切地;他等待網羅。
      「吾以為紅塵在汝身上。」他皺眉。也許類似地圖的暗語文字,刻在白玉身上。所以他剛才才會先脫了他的衣服。
      劍子偏著臉,看不出個用意,只平淡的說:「紅塵已經死了很久,你找著一則虛幻的傳說究竟在執著什麼?」
      「吾曉得紅塵已死。吾所要的……」起承間,他把聲音給吞了。
      像是吞入一個連他也說不出口的悲傷。緩著、含著、裹著,小心地嚥入自己的胃袋裡,讓那份悲傷留在自己體內,牢牢記住疼痛的感覺。
      他緩步定在劍子面前,紫眸下也是看不清的言語。劍子仰首與他互望,臨下的卑退,他無路可退。他用氣勢告訴他,誰是王,誰是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汝是囚。」他的聲音不容侵犯。
      「我知道。」他的語氣不卑不亢。

      ◇◆◇◇◆

      「白玉」被俘,這件消息已經轟轟烈烈的傳回天界,連生死不明的天界第一女將練雲人沒死的消息也傳入天界中,且還成了地界驍勇善戰的第一女武將。萬萬想不到,兩人竟是同一人。
      這兩件消息,使整座天界沸沸揚揚。
      然而最令天界訝異的,是地界黃泉進攻天界的原因,居然是為了一則虛幻飄邈的已死傳說?
      黃泉之王在想些什麼?無人知曉。也許,尋找紅塵只是障眼法,真正想要的也許是天界的柱石──「夢土」。
      天界眾將們無不往這方向聯想。一來,黃泉之命已所剩無多,無日無月,眾命難以在地界生存,地界之鬼,也逐年減少。生活之艱難,可想而知。
      天界的生活遠比地界好上太多。四季陽光充足,如春如夏,每四年輪一季冬雪。鳥語花香,迎風搖曳盈盈香語。
      這一切的世世佳景,都歸功於天界的夢土。
      夢土,傳為紅塵骨肋中的一骨殘骸,亦是唯一遺留人間的淨土。
      千萬年前,江湖已死,天地一分為二,日陽獨拋留於天,陰陽兩分。
      數百年來,天與地互不相犯,相安無事各生活在自己的領域。但生活上的差異卻已讓黃泉無法再堅持下去,那份高傲,只會讓他們走向毀滅一途。
      而今,世道輪迴,傳言中,那遠古前令江湖滅亡的龍,轉入地界。
      懼怕嗎?不。
      那末世之龍反而是黃泉的希望,因為龍有滅世的力量,他們期望以龍的姿態,吃了天界。
      他們痛恨天界的無憂無慮,憑什麼!是啊,憑什麼留住夢土。

      ◇◆◇◇◆

      他被俘了。
      被脫光光的俘了。
      嘖,該抗議嗎?劍子低頭瞪著腰間一塊遮住重要部位的黑布。
      都已經鎖住他的功體,甚至還以命相連的咒術,讓他離不開龍首身邊十呎範圍。都謹慎到這樣變態的地步,還讓他一絲不掛?
      也許,他該暗自竊喜。這位龍首沒只拿一片葉子給他遮羞。
      劍子坐在地上,已經換了十幾二十個姿勢。手腳上鐵鍊不時發出碰撞的糾纏聲響。
      正前方的龍首,恍若未聞,依舊持續相同閱案拜讀書首的姿勢,頭都不轉個歪,活像尊石像。
      「喂……」劍子很悶,天曉得他已經十天沒跟人交談過。
      「喂喂……」連進來叩首的人,壓根沒看見他似的。
      「前面的龍首大爺,您好歹也出個聲吧!我快憋死了!」他裝著一張受虐的淒慘表情,任何人見著了,都會忍不住丟銅板給他。
      這會兒,總算請動這位不動如山的龍首,他放下手裡的書卷,斜眸扯嘴問:「紅塵在哪裡?」
      劍子深情款款地雙手合掌,虔誠低喃:「在你我心裡。」
      龍首步過身來,低頭看,「很好玩嗎?」
      「龍首更配合一點,這戲會更璀璨動人。」劍子中肯的下註腳。
      不用明說,又是一拳彩虹下的星光滿天。
      劍子抱著肚子哀哀叫,臉上的笑容卻是該死的狡詐。他笑問,一點也不像身在敵營囚犯的模樣,樂個跟大孩子似的。「你給我的傷藥很有效啊!第四天時,我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那是眉姐給吾的。」他動手翻了書卷下一頁,回道。
      眉姐?好親暱的稱呼。劍子好生好奇他們之間的關係。
      「你怎麼沒對我嚴刑逼供?」這點他最好奇,因為他頂多打打他幾拳,那些拳頭還都是他自找來的。沒辦法,他無聊。
      「眉姐交代吾不可刑求汝。」他轉眸,眸光頓時陰森起來。看得出來,他其實很想走這條捷徑。
      劍子吞吞口水,笑嘻嘻的繞到他面前,光裸的屁屁在他面前晃得性感,支著臉問:「小的斗膽請問大爺一件事,」他指著自己精光的身體,「為什麼不給我衣服穿?」總不可能是欣賞他健美的體格吧?雖然他對自己的身材頗自得。
      「這不是汝的興趣嗎?吾只是成全汝。」他的聲調是平的,平的像是在說今晚的菜不夠鹹般的自然。
      他的下巴真歪了,就憑他那句話!「你在說笑吧?那我手上的腳鍊和手鍊怎麼說?」
      龍首放下書,抬眼,有點不耐煩。「做個樣子。」
      這傢伙!他開始懷疑他究竟是不是正牌白玉?怎麼這麼滑頭!既不能刑求,問也問不出話來,話沒先問完,人都已經被他氣死。
      最莫名奇妙的是,明明這傢伙被監禁在地界的消息已經傳回天界,怎麼不見天界有半個人影來救他?
      這天界白玉,該不會是個沒人緣的傢伙!
      劍子忽然嘆了一口氣,眼神變得遙遠而傷愁,「想那年普光初陽論武的那時……你那稚氣的臉龐,害羞的生嫩模樣……」
      砰的一聲!一塊碎裂的木頭板飛撲到劍子的臀邊,他閃了腰,轉頭就看見一掌打爆桌子的龍首。
      「汝……汝居然還有臉提那件事──!」飆冽的極度冷音,龍首寒著臉,冰霜風雪怒揚的像隻嗜血的猛虎。
      劍子雙手捧頰,驚問:「這,不能提嗎?」
      那時候的龍首未脫少年模樣,看上去是十足十的翩翩美少年,不少參與武學論會天界人對龍首相當驚艷。甚至私底下還有天界人想豢養他。
      龍首雙手喀喀按響,指關節運動的充足,要把他打成天邊一顆星,也不成問題!
      「你為什麼這生氣?」他可不記得他對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他還記得那年他對他可是禮遇有加,差點沒親手做個鞦韆給他盪了!
      龍首吼了一聲,發飆的朝劍子撲去!
      「汝這沒天良的臭老頭!」
      「唉呀!冤枉啊!我、我幹了啥事啊!」
      最後一塊蔽體的黑布,在拉扯下,它,含羞帶怯地,飛了。
      青春小鳥,跳著舞高唱著。
      但,眼下的練峨眉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伸手摘下掛在她頂上髮簪的黑布。
      「──這是什麼?」眼掃地板上那可能是冒牌貨的交疊兩人。
      劍子眨眨眼,羞紅的說:「龍首大爺給我的兜襠布。」
      「龍首,你這樣子成何體統!」
      「眉姐!事情不是汝所看到的那樣!」龍首氣極敗壞的從劍子身上爬起。
      「你不能起來啊!你起來我名節就毀啦!」
      劍子情急之下抓住龍首的腰帶,手一扯,看起來像是無意間絆倒龍首的腳踝,龍首身子一歪,腳底飛空,整張臉就這麼埋在劍子的青春上。
      練峨眉錯愕的退了一步。
      「……嗯,你們先忙。」她,十二道「驚牌」,速速告退。
      人走了,兜襠布也瞇著笑,安息地躺在地上。
      小鳥,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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