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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异世 ...

  •   这是一片被绿色包裹的土地,繁荣,苍翠,满满地溢出生命的气息。而燎城最是繁华,依着背靠神眷森林的良好地势,往来旅人络绎不绝,冒险者在这里整理补给,也有的在这贩卖从森林带出的宝物。热情是这个城池的代名词,一如它的名字——燎。

      火在地为燎,执之为烛。这是一片燃烧了万物的火海,人们跳动着,歌唱着,卷起一股热浪,它也舞动盘旋绕远,向着天空而去,一副要搅动天际的模样。

      啊,朋友,折去他的桂冠,
      将这芸芸众生的物议喧嚣倾倒。
      恐惧是神明可耻而怖的权杖,
      而我们生而为王。
      啊,朋友,斩去他的手脚,
      天际卷云似火烧,布澈河下骨肉丰饶。
      让他哭,让他叫,
      他于五月生,七月消。
      ……
      “他于五月生,七月消……”夏南芷呢喃着,远处舞动的人影映入她墨色的眼眸,隐隐绰绰,像是带着雾气的树林,带着一股森然之气。

      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来到自己亲笔写下的书中。

      歌声不停,人们释放着自己内心的喜悦,欢欣庆祝,燃烧的火带来滚滚热气,将人们的笑脸扭曲。

      “嘿,”一位老妇人走了过来,拍了拍小姑娘的手,“怎么不去跳舞?”夏南芷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从被触碰到的地方传来了一股森然的寒意。

      “冷了吗?过来,烤烤火吧。”老妇人热情地拉着小姑娘来到火边,直接来到了人群里,小姑娘就像是一只来到了陌生土地的小兽,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她扯出一个笑来,“我……我不是很冷。”

      “别客气,你刚到这儿,还有很多事儿不懂,不用和我们客气。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好的。”老妇人拢了拢自己的披肩,笑着说。

      边上一个大汉也走了过来,他刚被人缠着跳舞也按捺着脾气,瞧见个生人,赶忙抽空跑了出来,一下坐到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有啥事儿城里的人都能随便找,别怕啊。”他爽朗地笑了起来,随手拿了边上不知哪家放着的果子,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皱起了眉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森林边上那栋屋子里的疯子还是别找了,那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疯子?”夏南芷疑惑地问道。

      “对,瘦瘦小小的老头,长着一脸络腮胡子,头发也糟乱得不行,每天阴沉沉的,你小姑娘家家的可别去招惹。”大汉直直盯着夏南芷,一副她答应了才放心的模样。

      “……好。”夏南芷低声回答。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前侍卫长,克劳德。

      “唉,小姑娘,切尔夫也是为你好,那疯子还伤过人呢。”旁边的老妇人也来帮腔。

      火光照耀下,老妇人看到对面的小姑娘笑了,脸庞也红彤彤的,眼睛里像是浸了水似的波光粼粼,可爱得不得了,她低下头,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

      夏南芷看着地上挣扎着想要翻身的虫子,不知道是否是断了一只脚的原因,它迟迟翻不过身来,它的挣扎成了一出沉默的搞笑剧。

      龙成虫,鼠当虎。

      夏南芷伸手将它翻过了身,看着它颤颤巍巍的远去,然后不见了。

      夜间的晚会会持续三日,大家从黄昏时候开始狂欢直至第二天清晨补眠,再重复着狂欢。因顾及夏南芷还未曾习惯,身体受不住,热情的老妇人便打算先送夏南芷回去,再回来参加。而夏南芷当然不能让老人家这么奔波,推辞间,叫切尔夫的大汉一下站了起来,“得了,梅婶儿,我来送,你去喝你的小酒儿吧。”

      七骨酒是那个事情发生之后才有的酒,名字听着可怕,其实只是用花朵制成的,它开在七月,也只有在夏日夜间晚会的时候才能有那么一点儿,味道极好。被叫做梅婶的老妇人踌躇了一下,终是同意了。

      夏南芷跟在大汉的后面走着,男人个头高大,步子也大,一步走过去,要小个子的夏南芷走两步才能跟上。于是小姑娘就走一步跑一步的,就像在跳似的。赶得急,冷不防得撞上了人墙,小姑娘揉了揉额头,还没来得及抬头,就看见了切尔夫的脸。

      “刚走急了,忘了你了,”切尔夫蹲下了身子,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要坐我肩膀吗?”

      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到了肩头,而切尔夫也站起身来,视野的骤然拔高让小姑娘慌张地抱住了切尔夫的脑袋。

      “嘿!放松,放松!”切尔夫感受着眼前的一片漆黑,无奈地站着,等着小姑娘缓过劲儿来。夏南芷慢慢睁开眼睛,不一样的视角让她一阵新奇,然后注意到自己的手遮了切尔夫的眼睛,害羞地收回了手,可还是有些害怕,于是偷偷揪住了他的衣服领子。

      切尔夫很想笑,可看着小姑娘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到底是忍住了,大喊一声,“出发!”便大步向前走去。

      一排排房屋装饰得干净漂亮,还自带小花园,盛开的花儿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调皮得往大家鼻子里钻。也有的人不喜欢花儿,偏生要去种果树,好好的花园成了个果园,连大门都看不怎么见了。可果树也是好看,格外是结满了果子的时候,探出的枝丫上满是绿绿红红的果子。

      “这些蔓藤果都还没成熟呢,成熟了的都是冰蓝色的,酸酸甜甜的,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切尔夫介绍道。

      “冰蓝色?”瞥见小姑娘好奇的样子,切尔夫伸手摘下一颗还未成熟的果子放到了小姑娘的手心。夏南芷看着手心里红彤彤的果子,果子是椭圆形的,周边有着几根自上而下贯穿整个果子的脉络,小小的果子活像是缩小了的灯笼,而艳丽的红色让它看着喜庆极了。她低头轻轻嗅了一口,只闻见一股柠檬似的香气。

      实在是难以想象冰蓝色才是成熟,夏南芷想象着满园冰蓝色的灯笼,只感觉诡异异常,而在这让人心间发颤的诡异之中,又透露着一股纯真烂漫来。就像是跋山涉水回眸望见的仙山下的恶蛟,就像是金榜题名时城池下兵马围城。

      切尔夫走得快,而梅婶的房子也离得不太远,还没怎么注意,就到地方了。切尔夫蹲下身子,让肩膀上的小姑娘下来。还没等她仔细看看房子的模样,就见切尔夫径直推开门,然后招呼着走进去。

      夏南芷被领着带到二楼,开了灯,房间明亮好看。壁纸是淡绿色的,桌椅板凳都带着古朴的英伦的感觉,好像拉开抽屉,就能看见一本积满灰尘的牛皮日记似的。而窗帘床单却是可爱的小碎花。可爱极了。

      切尔夫站在房间门口并没有走进,他笑笑摆摆手,交代了几句就打算走了。夏南芷走到房间自带的小阳台,看见切尔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不远处火光滔天,歌声恍若雾气,似有似无。

      正打算回房间,夏南芷恍惚间却看见一个伛偻的身影,他埋首在院子里的花丛边,不知在做什么,只隐约听见刨土的声音。灯光把他的身影拉成一条细线,他扭曲着,然后像蛇似的扭动不见。

      夏南芷猛吸了一口气,这才重新想起自己来到的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人不人,狗不狗。

      她低下头努力抑制住要冲出眼眶的眼泪,手攥成了拳头,极力抑制住自己的颤抖,念起了那首已经被人遗忘的誓词,“我愿化为尘埃匍匐您脚下,我愿碎作石砾成你万丈楼宇……我愿以骨血,铸你万丈荣耀。”
      ……
      神眷森林的北面,万丈高山的深处。

      这儿仿佛是被世界抛弃的阴暗面,不见天日。生命背弃了这儿,荒芜在无边无际地蔓延。寂寞丛生。而在一片昏暗中,只有微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了似的。直到不知何时传来的一个姑娘的声音,颤颤巍巍的,诉说着她的效忠。呼吸声停了几秒,骤然急促了起来。宛若牲畜被束缚着的人歪了歪脑袋,带起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

      那一声嗤笑,久久不散。

      信徒……吗?

      夏南芷是被开门声吵醒的,小姑娘把脸死死地压在被子上,不高兴地哼哼了几句,这才把头抬了起来。整个人迷茫得不行,昨晚上睡着好像不自觉地哭了,眼睛酸涩。打开门,恰巧遇上了送梅婶回来的中年妇女,她搓了搓手,看着小姑娘抬头看她的可爱模样,到底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掌心带着细微的老茧,蹭过小姑娘的耳朵边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你就是梅姐捡回来的小姑娘吧,小模样真俊。”她笑着,然后轻声说道,“你梅婶儿喝醉了正睡着,咱小声些,别吵着她。”得知小姑娘要出门,不顾她拒绝,硬是塞了些钱币到她怀里,“拿着,你到这儿啥都没有还和我们计较个啥,买点吃的好好玩儿啊。”

      夏南芷被推出门,揣着热乎乎的钱币,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便向前走去,误打误撞竟走到了神眷森林的入口处。神眷森林的名字来源于这片森林的慷慨,它危险系数不高,即便是最劣等的冒险者也足以组队一闯,可却物产丰饶,温柔对待每一个来访的人,从不让他们失望。因此即便昨夜彻夜狂欢,这儿还是人群熙攘。

      身穿铁甲短褂的冒险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也有人没有找着团,当场便招呼着,“找森马去,你七我三,好运连连哦。”不远处是大大小小的摊子,有的席地而铺,东西都随便杂乱摆放着,有的却讲究得多,立了小台面,铺上桌布,东西都拿盒子好好装着。甚至还有卖吃的的,食物的香气融在一起,细闻下来,又仿佛各有各的香法。

      被吸引着向前走去,小姑娘来到了一个饼摊,说饼又好像不对,那料实在太丰富了些。面饼里塞进了不知是什么野兽的烤得喷香扑鼻的肉,再来点儿紫甘蓝似的叶子,浓厚的酱。卖饼的小伙子羞红着脸将饼递了过来,看到小姑娘埋头找钱的动作,赶忙摆手,“哎,别别别,你刚到这儿,我哪能收你钱呢?”

      夏南芷瞥了她一眼,执着地将一块银币放到了柜面上,“够吗?”看到少年无奈的神色,正踌躇着要不要把饼还回去,就听见少年赶忙说,“够了,够了!哎呦,你这小姑娘怎么那么倔呢。”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争吵的声音,一个有着络腮胡的大汉大声嚷嚷着,抓住了一个乞丐的衣领,直接把他的小身板提了起来。身形的巨大差距让那个乞丐像是一只小鹌鹑,没发出一点儿声响,瘦弱的身体来回晃荡着。

      “疯子又偷东西被抓着了。”卖饼的少年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总有一天他会被打死的。”说着少年便向前走去,拦在了大汉的面前,为那个乞丐求情。燎城的团结就和它的热情一样出名,大汉到底是不愿得罪人,再加上丢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大汉踹了一声不发的乞丐几脚便放了他。而倒在地上的乞丐甚至没有向少年道谢,便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夏南芷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等到少年走进时才说道,“剩下的钱能买几个饼?”
      ……
      顺着乞丐走的路一路追去,没过多久就看见了乞丐瘦弱的背影。他一条腿断了,走得慢,这也是他偷东西经常被捉住的原因。那大汉虽是放过了他,那几脚却踹得极重,他到底是老了,长久对身体的虐待让他像是一截腐烂的朽木,从骨子开始到皮肤,一阵阵地发疼。疼痛让他的眼前一片模糊,感官都有些不准确了,竟恍惚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克劳德,克劳德……克劳德!”小姑娘喊着跑上前去,直接站在了男人前面,笑了,露出了两个小酒窝,“克劳德,你吃饼吗?”

      克劳德觉得有些恍惚,是多久了呢,没被人呼喊自己的名字,谈起自己,那些人都统一用“疯子”、“乞丐”代称,城主的消失也带去了自己作为人的资格,可城主,城主……思及此,克劳德抬头用仇恨的目光看向自己面前巧笑嫣然的小姑娘。

      看着克劳德那只坡脚,夏南芷难以抑制心里的酸涩,“克劳德”在拉丁文里便是“坡脚”之意,从一开始,这一切便是注定。

      她抬起头,看着克劳德蓝色的眼眸,“照你这个速度,收到足够的桑落至少得三年,你觉得他等得了吗?”

      闻言,克劳德震惊之下本能想制住对方,可身体一个趔趄,却直直地倒了下去。英雄迟暮遭人贱,本能地让人生出一股悲哀。夏南芷赶紧上前搀扶,却被顺势压在了地上。是了,即便是英雄迟暮,可克劳德到底曾经是侍卫长,不知经历过几场残酷的争斗,并不是普通人。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克劳德凶恶地问道,手也顺势掐住了小姑娘的脖子。

      “你没有选择。”尽管眼下处境不妙,夏南芷却依旧冷静,“他快不行了。”

      克劳德停下了手,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尽管自己已经努力收集桑落了,然而这是没有用的,城主已经快不行了。他眼里满是挣扎,最后还是颤抖着松了手。

      已经是地狱了,又能怕到哪里去呢。

      或许是孤注一掷或许是伪装妥协,夏南芷不得而知。现在,两个人席地而坐,啃着那些个粘了些草屑的饼。克劳德把饼伸进杂乱的胡子里,没几下就啃完一个。他站起身,没说什么摆了摆手就走了。

      夏南芷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人类啊,是多么可怕啊。

      “什么,你要去神眷森林?”刚从醉酒的状态中解脱出来,梅婶就听见这个消息,小姑娘站直了身子,一副坚持的样子。

      “虽说神眷森林不比其他的探险地来得危险,可随便过去也是讨不了好的,你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过去帮你带回来。”刚巧来招呼梅婶的切尔夫也严肃着脸,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我不可能一直让你们养着呀,吃住什么的已经是很麻烦你们了,”小姑娘盯着两个人,软软地笑了笑,“听说去一趟神眷森林,赚的可多了呢。卢卡说他会带着我的。”

      “卢卡他同意了?”切尔夫皱着眉头,卢卡是第一淘金队的领头,第一淘金队是去神眷森林的固有队伍,安全性很高,而队伍的创立者——卢卡,就像它的队名一样,爱财。有着所有商人惯有的毛病,卢卡能言善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所以即便不是这个城里的人,和大家的关系也都还可以。这么一个人同意带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进神眷森林显得很是奇怪,可这个队伍安全性好高,到底是不能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夏南芷早早来了神眷森林的入口处,这一次她直奔卖武器和药品的摊位。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而她都没怎么细看,就指着角落的一把木头匕首和一小罐卡卡粉。还有几块火石和必备物品,林林总总一小堆,所幸都是便宜的东西,剩下的几个银币恰好花了个精光。

      卢卡看见夏南芷的时候,小姑娘穿着宝蓝色的短褂,昨儿个披着的头发扎了起来梳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额头上还有几根软软的胎毛,背着大大的登山包,抬起头来,阳光落在她眼里,衬得她眼珠和玻璃球儿似的,忒得勾人。

      还好我对女色没什么兴趣,果然钱才是最好的。卢卡看着自己队员呆愣的眼神,咳了咳,然后主动开始介绍,“这是贾艾斯。主要负责侦查。”

      矮个子的男孩子带着巨大的兜帽儿,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瘦瘦的下巴,听见介绍,伸出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手和夏南芷握了握,又快速缩了回去。

      “这是安娜。?”卢卡指了指妖媚的大美女。

      画着精致眼线的美人儿扭着腰,只抛过来一个肆意的眼神,就又伏身趴在边上的塔似的壮汉身上。要说那壮汉,还真是高大,足有三四个切尔夫那么大,仿佛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是天上守着下金蛋的鸡的巨人一族似的。而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只能倚着大汉的腿,扭扭捏捏地撒娇。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不去看这辣眼睛的一幕,卢卡随意地说:“那个大个子就是盖亚。”

      随后卢卡面向大家,指了指安静的小姑娘,“这是夏南芷,将担任我们的……药师。”话毕,本来毫不在意的众人齐齐看向沉默的小姑娘。

      药师是这一片大陆特有尊称,它不是一个职业,代表的却是一种荣耀。成为药剂师虽难,可努力一把再加上些许天赋还是能够做到的,但并不是所有的药剂师都能够被叫做药师。唯有那些与自然亲密度极高,能自然提取出自然力量的药剂师才能被称作药师。而普通的药剂师只能将大量的珍贵植物进行压缩。只是压缩。而不管是药剂师还是药师,都有着海量的知识储备,因此这一趟带上她只赚不亏。

      以如此稚龄就成为药师,卢卡当然心存怀疑,而当初找上门的小姑娘在路边拔了几株小草挥手后凝练出了一颗原液,宛若宝石般发出墨绿色的光辉。是的,药师凝练出来的原液不再是液体,而是固体,一个个的珠宝似的,因此也很受贵族小姐喜爱,将其装饰在衣物首饰上,即使美观,也是彰显其财力及尊贵。

      卢卡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墨绿色小宝石,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不拿其他珍贵药草让小姑娘试手啊,杂草的虽有些作用,到底比不上用珍贵草药做的。

      几个人都是神眷森林的老往来户了,装备也都齐全,介绍完了就往神眷森林内部走去。

      这是盛夏时节,天气最是燥热。空气中仿佛带着翻滚的热浪,这股热气盘旋着,顺着呼吸进入胸腔脾肺,鼓动着血液。夏季的神眷森林比以往要危险些,动植物都凶猛好斗,即便是往日最为亲人的大耳熊也咆哮着想要撕下来往者的肉来。

      刚进入森林,便迎面撞上一只剑矛兽来,剑矛兽并不是野兽,它是怨灵的集合,传说神眷森林以前是战场,尸骨遍野。一颗小树苗的成长带动了一片森林,植物浴血而生,造就了现在的这片森林,因此剑矛兽在这片森林并不少见,可像面前这个如此肖人却是难得一见。眼下,这个骑士模样的剑矛兽就像一团雾气,黑亮的长矛上沾染着不知什么动物的鲜血。他长矛一指,对着底下惊讶的众人。

      “尔等,当死。”

      盖亚最先反应过来,大步向前迈出,格身一挡。金属的碰撞声传来,他身上的衣服被长矛划破,露出了内里的金属手臂。一击不成,剑矛兽快速闪避,向着贾艾斯而去。穿着斗篷的人不闪不避,一面土墙骤然拔起,挡住了剑矛兽来势汹汹的攻击。可没过几秒,土墙就崩塌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安娜快速跑了过来,随手撒出几颗爆破弹。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可众人的表情均是严肃异常。没有人觉得这小小的爆破弹便能解决掉明显不同寻常的剑矛兽,而事实也是如此,烟雾火光散尽,毫发无伤的剑矛兽再次快速往前掠去,他这次的攻击明显不同于刚才的小打小闹,卢卡感觉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来了!近了!更近了!

      卢卡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死神的镰刀已经划上了他的脖颈,却只见剑矛兽愣神了一下,接着生生收回了攻势。长矛被投掷出去,化作一匹骏马,四蹄翻飞,骨清神骏。剑矛兽伸手扛起夏南芷,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卢卡瘫坐下来,思下惴惴,不知是因为那剑矛兽极度类人的举止还是因为那个小姑娘刚刚心满意足的笑。一定是看错了,过度的紧张让他的思维产生了混乱。没错,就是这样的。

      冷汗爬上了他的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入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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