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梦谣（魂归三世）》迷晨

38、计划

　　花夭道：“公子竟也通晓鬼神之道！难怪会被花启盯上。”
　　“你要叫它鬼神之道也好，妖术异法也罢，都随你们高兴，我可以通过活人的双眼，看透对方心中所想，亦可以探知他人记忆，甚至可以操控他人灵魂。”陈子衿有些不敢看喻安歌的反应，淡定地把话说完。
　　韩渊道：“你能读魂？那我们在想什么——”
　　“我都知道。”陈子衿接道。
　　“公子真是令人惊喜，如此，我们行事便会更加方便了。”花夭道。
　　陈子衿道：“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我也就直接说了，我之所以会去到乱葬岗，便是因为我看到了怨灵之气，而那个怨灵就是落玉。”
　　韩渊有些激动，“她、她当时也在那里？你真的看到她了，现在呢，现在她如何了？”
　　“她幻化成了怨灵，当时戾气暴起失了心智想要伤人，被我驱散，但怨灵不会轻易消逝，她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躲藏着。”
　　韩渊喃喃道：“她竟然成了怨灵……”
　　陈子衿瞟了一眼在一旁的喻安歌，见他十分不悦地盯着自己一言不发，心虚地别开眼神。
　　“若非是有什么冤情和恨意，也不至于化身厉鬼怨灵，而落玉的灵魂却又其它怪异之处，”陈子衿道，“这也就是我想要问你的，她的灵魂似有残缺，像是活着的时候被人生生割裂取走，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韩渊怔了怔，“我赶到之时，她已然……怎会、有残缺？”
　　花夭面色染上些许怒意，道：“韩公子或许不知，其实不只是落玉，红颜阁被送进花府的数十名女子，灵魂俱被割裂。”
　　“什么？！”
　　“七日之前，花平泽派人将红颜阁所有二十岁以下的女子带到花府囚禁，落玉便是其中之一，七日之中她们被囚禁的地方时常传来惨叫声，被送出来的尸体接连不断，我想尽办法想将她们救出，可那间囚室里里外外被围得水泄不通，四周贴满符咒，我实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悉数殒命。”花夭握紧了双拳，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趁花平泽无暇分身之时，我潜入他房间寻到一则手札，上面记载着他所用邪术，便是割取受尽凌辱的年轻女子之怨魂，怨气越深，功用便越大。”
　　陈子衿问：“什么功用？”
　　花夭摇了摇头，“并未详记，似乎是与那位宫中贵人相关。”
　　韩渊怒极，一拳砸到石壁上，声音都带着颤抖：“他们怎么能如此残忍地掠夺他人性命，怎能如此欺辱于她！”
　　“红颜阁虽是妓馆，但也是我母亲的娘家，那里面的诸位娘子都算得上是我的亲人，我与落玉相识不足一年，但我却视她为挚友知己，她们横遭此难，我必要为她们讨回公道。”花夭道。
　　——
　　花启对着空荡荡的囚室，面色铁青，咬牙道：“人呢？”
　　狱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顾一个劲儿的求饶。
　　那人竟然能从这铁桶一般的囚室中逃出去，还悄无声息地救走了韩渊，果然不简单。
　　“传我的令，封锁城门，全城戒严，把花府和临城给我里里外外搜个仔细，一个都不能放过！”花启道。
　　——
　　地道中，陈子衿问花夭：“你把你的计划说来听听吧。”
　　花夭又恢复了一派微笑的模样，“这些年花平泽和花启做下的肮脏事不少，我也攒下了不少证据，但当今朝局混乱不堪，花家又有宫中贵人撑腰，想靠朝廷制裁他们是不可能的，我们既无法将他们绳之于法，又很难暗中刺杀，那就只能让他们狗咬狗了。”
　　“你的意思是挑拨花家和那位宫中之人的关系？”陈子衿道。
　　“正是，花平泽虽然投诚于宫中那人，但他阴狠狡猾又野心勃勃，实际上根本不甘于受人摆布，暗地里偷学那人告诉他的术法，妄图自行修炼。而花启刚愎自用，恃才傲物，早与宫中那人有嫌隙，无非碍于花平泽是他父亲又是一家之主，他才假意听命于人，实际上早在暗地里寻找对付宫中那人的方法了，这恐怕也是他会盯上陈公子的原因。”花夭道。
　　陈子衿道：“他审问我时，心中确实想到过一个‘通晓鬼神之道的妖妇’。”
　　“所以说，引发宫中那人对花家的忌惮，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如今看来应是最可行的办法。”
　　“可我们远在临城，与望都相隔数百里，要如何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韩渊道。
　　花夭道：“靠流言。”
　　韩渊道：“流言？”
　　“不错，诸位可听过这些日子流传于临城的歌谣？”花夭问。
　　“望都城，恶鬼王，囚母后，奉妃嫔。灭焦家，除卫氏，曼陀罗，血满京。”陈子衿诵道。
　　“这歌谣中所诵之事从望都传到临城只用了不到五日，若我们刻意散布流言，加上几位的异术和能力，估计只需要不到三日，便可令望都城的那位引起忌惮。引得那人过来的同时，我们也要将花家所犯其余罪行的证据，尤其是涉及到临城百姓的全部在城中宣扬，勾起城中百姓的怒火和动乱，也让花家军中的将士看清楚花平泽和花启的真面目，引发他们之间的嫌隙，将他们置于内忧外患之中。”
　　“你的计划虽然周密，却仍有一些难以把控的因素。”陈子衿有些担忧。
　　“任何计策都不可能万全，那些难以把控的因素，只怕到时候要大家随机应变了。”花夭道。
　　确如花夭所说，能想出此计已是不易，更何况将宫中那人引来，陈子衿便有了可以跟那人对峙的机会，那么有些事便更容易得知了。
　　四人约定各施所长，随时从密道中互通消息，花夭便又迈着悠哉悠哉的步伐离去了。
　　陈子衿道：“韩渊，你不如同我们一起回客栈吧，既能养伤，我们互相照应也方便一些。”
　　韩渊道：“现在花启应该已经发现咱们逃了，全城都会戒严，咱们在一起容易被发现。”
　　陈子衿将韩渊拉到一旁，悄声道：“他们马上就会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我们，再说了，就算真有人查验，你我只需要换回女装，又不用过出城检查的严关，应付一般的检查，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韩渊面上一红，点了点头。
　　喻安歌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气，看她二人如此亲密的背着他说悄悄话，更是快要火冒三丈了，一甩袖子大步往出口方向走去。
　　“额，我要先去跟喻安歌解释一些事情，你慢慢跟上就好，我们在出口汇合。”陈子衿说完，忙追上去安抚那位生气的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