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莲花滚出时尚圈》风间花谢_

28、Chapter28

　　Chapter28 “扒一扒圈中绿茶姜智美。”

　　叶凛修整了一天，回到公司就集合几个设计组，针对即将上市的主打产品进行审核，看样片、看成衣，对不中意的产品直接打回，针对有潜力的设计，同设计师本人商讨改进或者完善细节。
　　而他本人，也首次在公司展示了新品牌的首发样图。

　　一排设计图展示在投影上，没有复杂的色泽，每一件选用的都是大面积的高级色，偶有零星点缀的装饰品，单凭线条的美感就足以惊艳众人。
　　他这次拿出来的设计图并不是完全全新的设计，是基于对多年积攒旧稿整理细化而来的。他根据曾经画过的设计图，进行整合变通，似乎终于把多年的心血熔铸成体系。
　　从事设计师十数年，那些沧海遗珠如今终于找到契机串联起来，串连生辉，可谓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新品的发布会将在中、法两国同期发布，叶凛去欧洲，就是为了沟通发布会的事情。
　　至此，林蔷才知道叶凛风尘仆仆地欧中两地往返是为什么。

　　除了茶歇，例会持续了整整一天，争吵、附和、据理力争，或是高声宣扬自己的设计理念……种种屡见不鲜的情形终于集中在这一场例会上爆发，那些平时偶像包袱深重的设计师们，此时此刻都展现出了最不修边幅的一面，高撸着袖子拍桌子，头发也乱成了鸡窝，就差没摔桌子砸凳子。
　　场景乱过一锅粥。

　　激烈的争吵过后，不少人脸上露出疲态，林蔷却不知疲倦地听着叶凛的点评。因为没有参与设计，她不方便发表意见，只乖乖占了大会议桌的一角，像个好学生一样，听到精彩处，认认真真地在本子上记笔记。
　　叶凛最后总结：“现在所有设计都已经敲定，时间紧迫，大家赶赶工，刚才圈出的那些主打产品，成衣务必在这周内完成。散会，林蔷留一下。”

　　会场上，叶凛忙于总览全局，几乎没有同林蔷有任何交流，等所有人都出去后，叶凛歇了一会儿，仿佛缓过气来，才用略微有点沙哑的嗓子问林蔷：“怎么没看到你的设计？”
　　林蔷：“……”

　　林蔷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同叶凛说过自己与姜智美之间的冲突。
　　她不想刻意强调与姜智美的不和，也没有想要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姜智美，只说：“怎么说呢，我……不是还在风格适应期吗？而且我觉得，姜智美有点针对我。”
　　叶凛似乎不以为然：“哦？”

　　他那表情，有点儿像是不相信，又有点儿像是在说“那又怎样”。林蔷一见，火气就莫名地往心口蹿，再三告诫自己不抱怨，也憋不住了：“你不在公司的时候，我所有交上去的设计稿都被拍回来，这不是针对我是什么？她不仅自己驳回，还让组里的人一起排挤我！”
　　叶凛低声呵斥道：“你面对我，是不是有点太口无遮拦了？”

　　被叶凛这么一吼，林蔷也愣了一下。不用叶凛提醒，她自己也感觉得到，早年放荡不羁、口无遮拦是性情所致，现在夹起尾巴做人，谨言慎行了许多，唯独面对叶凛的时候，自然不自然地带了那么点不分时地的放纵。
　　可是说来说去，她之所以能在叶凛面前如此肆意撒泼打滚，还不是因为从一开始叶凛对待她的态度决定的吗？

　　林蔷此刻时分笃定：“我不管。说我任性也好，说我被害妄想也好，我已经被师父惯成了这个样子了，师父你就要对我负责到底。”
　　叶凛被她这种无赖的嘴硬给逗笑了：“作为你的老师，我可以容惹你的任性，可是公司的是有制度和规定的，一码归一码，图纸呢？拿给我看看。”
　　“哦。”林蔷有点支支吾吾的，像小学生放完长假交作业一样，忐忑地拿出了图纸。

　　叶凛先是看了她一眼，再把她的笔记本摊开来看：“怎么说呢，你的设计并没有不对的地方，但姜智美也未必是针对你。硬要说，你的设计的确跟new colour的风格、理念不太合。”
　　林蔷：“所以我就说，应该让我调离这个组嘛。让我跟着你打下手也好过处理我不擅长的风格。”
　　叶凛：“林蔷，你的个人特色很鲜明，这是好事，可是一个优秀的设计师，不仅要有个人特色，也要学会在必要的时候融合大流，讨好市场。”
　　林蔷：“讨好市场？可是好的设计师不是用来引领市场潮流的吗？”

　　叶凛：“这就是服装设计师与艺术家最大的区别。顶级的设计师固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引领潮流，但现在，你还不具备这个能力。如果你是一个艺术家，你可以天马行空、随心所欲地展露你的才华，但作为一个设计师，姜智美比你圆滑的地方就在于，她明白她所针对的受众，她会揣摩她们的喜好，作出他们喜欢的服装，林蔷，你可以吗？”
　　“所以……你才让我进入她的组？”

　　叶凛：“他们说蔷薇纪滞销，我虽然也听说过有人暗中使绊子这一说法，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有问题？你的想象力和设计感都太好了，偶尔一些灵光一现的点子令人难以想象，这是你的天分和努力的结果。可是你想过没有，不是所有人都长着陆从心那样的盛世美颜，也不是所有人生来都具备模特的衣服架子，这些衣服最终要走向大众，你距离顶级服装设计师的距离，就是从T台到大众之间的距离。”
　　他一番长篇大论，算是为他先前的行为解释，林蔷听完，静静想了一会儿，觉得叶凛也是用心良苦了：“我明白了。”

　　资料收集整理完后，设计部、市场部和销售部针对新品牌的发布推广进行了激烈的争论。
　　面对着大boss郑东亲自请来操刀的叶凛，市场部和销售部再棒槌也不敢轻易得罪，来之前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成本、定价、利润率算得精细，一系列的产品推广计划PPT做得洋洋洒洒，当面阐述得深情并茂，简直让人相信他们是把毕生心血都用在做这些产品的推广上。
　　依据产品的生产时间和市场规划，new colour的产品将在下个月发布。

　　项目按照原定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
　　这天一条名为“扒一扒圈中绿茶姜智美”的帖子忽然在网络引爆了话题。
　　帖子先是描述姜智美在公众面前的清纯形象，她一向以专注设计、独身主义著称，事实上却是早期傍上富二代上位，个人私生活混乱，又机关算尽地挤走了与自己竞争的设计师，才一步步走到今天。陈年旧料有图有真相，其中一些不雅的照片还被爆料人“好心”地打了马赛克。
　　当天就上了微博热搜，热度空前，从微博转发到了朋友圈，各种媒体形式争相转载。
　　这帖子出现得太和适宜，简直大快人心！
　　林蔷点进去，她一贯一看长篇大论就脑壳发麻，这次却看得津津有味、拍腿称赞，也不知道是哪位义士爆料出来的，令她肃然起敬：“太帅了！！！这才是正确的对待绿茶（女表）的方式啊！谁！这位壮士是谁！站出来，我愿意以身相许！”
　　周铭：“我的大妹子，你可长点儿心吧！”

　　林蔷怀疑他是不是最近看相声小品看多了，东北腔都出来了：“关我什么事儿？哎？！我告诉你，你可别黑我啊，我跟着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每天按时上下班哪有功夫搞这个。”
　　周铭凉凉地说道：“你不是嫌疑最大的人吗？”
　　林蔷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我是狗仔还是记者了，我从哪里获得这第一手的资料哦，还要上传到网上，查查IP地址不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说这事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林蔷很快就被打脸了。
　　事情在网络发酵后，秦峥利用官方渠道隔空向姜智美传话：“姜小姐，你我本素不相识，也没什么瓜葛，为了回报您多天前爆料我与一位设计师相拥亲吻的消息，我也投桃报李，提高一下你的知名度，让大家了解一下您的为人。如您所见，这件事情是我委托私人侦探查出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如果我姜小姐要使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隐私权，我虚席以待。”

　　本来秦峥作为一个集团公司的总裁，实在犯不着同一个小小设计师计较，结果他不仅斤斤计较了，还以一报十地奉还，最后那句简直就是在宣称“你尽管告，我陪得起。”
　　周铭：“林蔷，你那会儿说要对谁以身相许来着？”
　　林蔷没理他，直接跑走了。

　　出了这件事，姜智美声名一落千丈，公司决策层考虑到会对未来品牌的发布造成的影响，高层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态度。况且她跟秦峥这样当面对质起来，怎么也该考虑业内的一些影响。
　　姜智美未卜先知一般，找到人事主管那里哭了一场，哭哭啼啼地细数自己一路如何努力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叶凛又是如何欣赏自己的设计，新品牌成立把她挖过来，她为了公司放弃了更好的机会，公司不可以临阵换将。最后，姜智美拿出了她的绝活儿，一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面努力做出一副“我一定不孚众望，要将公司交给我的任务圆满完成”的模样。

　　林蔷万万没想到的是，姜智美在祸水东引这件事也做得一绝。
　　她不敢再提秦峥，只在公司高层面前牙尖嘴利地将责任推给林蔷，林蔷公报私仇，现在项目到了找到了产品上市之际，凡事应该以大局为重，姜智美自己作为品牌的主要担当，理所当然要负责，但是这件事情的最初起点在林蔷，因此她建议，让林蔷暂时离开，修整一阵子。

　　林蔷从同事口中听闻此事，深深感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自己演技不如人自愧不如，不如就此回老家的感慨。
　　林蔷爆了一句粗口：“关我屁事！”
　　“徒弟，你这么不文明真的好吗？”到了这时候叶凛还不忘提醒她的言辞，面对着气得面颊发烫的林蔷，叶凛没有去深究她这日渐加重的江湖习气，只抬眼问她：“公司的这个决定，你接受吗？”
　　林蔷斩钉截铁，几乎气到发抖：“我不接受。不争馒头争口气，我即使在公司现在没有项目，也不能看这种小人得志。”
　　叶凛：“好，公司那边我会去和他们谈，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暂时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