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吧，小鲜肉！》凉关

5、功夫小子 功夫小子

　　武馆训练第一天，王一果很够意思地亲自开车送项左过去，大概也是心中忐忑怕这小子临阵跑了。二人开车穿过北京城拥堵的车流来到郊区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就是王禾平的武馆了。
　　王禾平的名字项左还是知道的，国内一流的武术指导，参与过很多电影甚至好莱坞的大制作，所以他的武馆只提供私人特训，并不对外开放，而且服务非常十分极其的贵。

　　“没想到啊！一果哥你这为了我，也算下了血本啊！”项左调侃道。
　　“是你上部戏结的尾款。”王一果冷笑了一声，“正好告诉你一声，别再朝我要了。”
　　“啥？？？？”项左一个高八度的破音脱口而出。
　　王一果眉毛都没抬一下，径直上了二楼。

　　项左在后面哭天抢地张牙舞爪，然而很可惜并没有人理他，武馆的工作人员见惯了各种疯魔的明星，言行都十分训练有素，一个眼神都没往项左这儿飘。项左自己演了一会儿也觉得挺没劲的，别别扭扭地跟上了二楼。

　　项左的教练是个皮肤黝黑的东北汉子，比项左矮了一头，但伸个胳膊能赶上项左的大腿粗。
　　“你好你好。”项左赶忙伸出自己弱鸡一样的胳膊跟人家握手，这一握就感受到了力量上的无限差距。
　　“小李年纪跟你差不多，功夫扎实人也靠谱，”王一果搂着小李使劲地拍了两下，“小李，项左这个月就交给你了。”
　　“咱办事儿，您放心！”小李拿着毛巾往肩膀上一甩，“开始吧！先来个三公里热热身。”
　　王一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就像是头一天送亲儿子上幼儿园似的。当然，他每一次回头都配合着饱含杀气的眼神，凶神恶煞地喝退了项左想要跟上来的步伐。

　　“哎……我说……呼……教练啊……”项左一边跑着一边趁机跟教练搭着话。
　　“咋地了？”教练一口东北话说得顺溜极了。

　　“一般咱这儿……就训练……都练点啥呀？”项左想说趁还没开始先探个虚实。
　　“啥都有啊！不是说你是拍刑侦剧么，演警察，那基本就是学散打。”已经跑了一公里，教练回话连个音儿都不颤。

　　“哎呦您这……听这意思……练过不少演员吧！”项左继续陪着笑脸吹捧着。
　　“不是吹哈，咱这手底下练过的大明星，那一个排一个排的！”教练显然对自己光辉的历史很是骄傲满意。

　　“真……真牛逼……那这散打……都得咋练啊……”项左继续好奇着。
　　“体能是基本，然后是力量训练，柔韧训练，拳法腿法。”提起自己熟悉的领域，小李的话匣子明显有打开的趋势，“三公里跑、压韧带、俯卧撑、卧推平推、踢沙袋、打靶……多了去了。”
　　“那……那每天……呼……”又跑过两圈，项左明显开始体力不支，原本就喘不匀的气儿就更短了。
　　“行了别说话了，一会儿再岔气了。你啊，别惦记着套近乎走后门，我们见太多了，不好使。”教练继续着轻盈的步伐，“啥大明星到这儿来都是一个待遇。”

　　“知道为啥拍戏的都找我们不？”
　　项左摇头。
　　“因为练的狠才能出真章啊！”
　　项左腿一软差点崴了脚。

　　可项左没想到，三公里跑之后的压韧带才是人间地狱……

　　项左双腿劈开坐在镜子前的空地上，教练小李正骑在他的后背上找着合适的角度。
　　“啊！！啊啊！！！！！！” 小李刚把双手放在他背上，项左一嗓子就喊开了。
　　“你喊啥？？！！我还没压呢！！” 小李一边嫌弃一边加重着手上的力度。
　　“哎呀！哎呀呀呀行了……我觉得到这儿就行了！！大哥大哥哎呀啊！！”
　　小李完全不顾项左撕心裂肺的叫唤声，继续着他专业的训练，而项左也接连不断地持续着他的高八度呐喊。

　　“你腰放松！放松！！你这样怎么压！！” 小李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被魔音灌耳的怒气，项左这大嗓门算不上他手底下的头一份儿，但也足可以排进前三了。

　　“新来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李一回头，忙从项左背上爬下来。
　　“师父！”小李一拱手，行了个礼。“华星那边送过来的，说头一回拍打戏让给好好练练。”

　　项左直起腰看见面前的镜子里站了一个穿中式唐装的大叔，估么着快五十了，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想来便是王禾平老师了。
　　他刚想转头行个礼，就被小李一巴掌按了回去，“没你事儿，趴好。”
　　于是项左就保持着这个劈腿弯腰的姿势艰难地抬头从镜子里辨认着后方的情况。

　　“韧带硬实在不行就慢慢来，这也……声儿太大了……里边有人呢。”王禾平示意着看向对面一间用黑色窗帘全部遮起来的大房间，门开着，看样子是刚从里边儿出来。
　　项左正疑惑这神神秘秘又能让王禾平亲自指导的大牌是谁，两条只穿了拳击短裤的逆天长腿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项左顺着镜子里的大长腿往上看，视线最终停在那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上。

　　陆季泽。

　　项左还没反应过来陆季泽怎么会在这儿，小李的重量就又一次压了上来。
　　“啊~~啊啊疼……咳咳……嘶……”痛觉顺着神经钻进大脑，项左刚要放声大喊，眼角瞥见陆季泽还站在那儿，又马上憋了回去，只轻声地吸着气。

　　不知道是一向自恋的偶像包袱，还是不能在另一个帅哥面前跌份儿的自尊心，又或是些别的什么，项左愣是不喊了，皱着眉狠狠地盯着镜子，憋着劲儿似的，看陆季泽到底什么时候才走，不时从牙缝里漏出几声哼哼。
　　然而陆季泽就那么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长腿贴着纯白的墙壁，透过镜子看项左，看他青蛙趴地的姿势和忍得龇牙咧嘴的表情，若有所思。

　　“走你！！”小李趁项左偷看陆季泽的间歇一个送力把他的整个腰压了下去。
　　“啊啊啊啊！！！操！！！！！！！！！！”项左终于憋不住地骂了出来。

　　镜子里的陆季泽笑了。

　　半个月的时间在惨无人道的基础训练中过得飞快，项左的体能越来越好，却仍然每天只能坚持到家洗个澡，然后就倒在床上爬不起来了，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更不用提看电视上网打游戏。项左觉得自己这两点一线的生活完全脱离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轨道，直奔着三百年前的苦行僧去了。

　　所以当脱离网络许久的项左再一次开车来到武馆时，面对小楼一圈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他懵了。
　　“我已经这么火了么？”他纳闷道。
　　然后他想起来，武馆里还有那么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季泽。

　　事实上半个月过去了，项左的微博已经消停了许多，但有关陆季泽的传闻不但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从同人YY向着现实世界奔去。
　　娱乐圈知名狗仔谢欢上周在自己的微博曝出了一组照片，均是陆季泽与设计师Alex私下见面的场景，动作神态足以证明二人关系匪浅，谢欢还为这组照片赋诗一首，什么“鸳鸳相抱何时了”之类的，暗示两个人关系暧昧不清。
　　于是整个狗仔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围着陆季泽的经纪公司和他身边的朋友上蹿下跳，终于在今天不知道从哪儿撬开了条缝儿，一窝蜂地都堵到了王禾平这儿来。

　　项左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上衣干脆脱了只穿运动大短裤，单手拎着拳套和大水杯趿拉着拖鞋就下了车，一边走还一边使劲拿毛巾擦着脸。记者们看他晃晃悠悠不遮不挡的一身屌丝样，一口东北话絮絮叨叨，全然一个被烦到不行的武馆小师傅，也就没人仔细去瞧那不停划拉着的毛巾底下，是多好看的一张脸。
　　项左就这么从人堆儿里蹭了出来。

　　项左倒不是怕被认出来，只是陆季泽这事儿够乱套了，他可不想搀和。按说这种沸沸扬扬的大新闻，经纪公司早该想办法压下来，就算压不住也好歹会出面澄清，总不该是这隔三差五就高//潮一回的节奏。

　　为了挡住记者们无孔不入的窥视，武馆二楼全部拉上了厚重的布帘子，窗户也关得紧紧的，该死的空调也偏偏在这一天坏了，项左真怀疑这是那群疯狂记者的杰作。
　　一下又一下，项左踢着沙袋的腿变得越来越沉重，脸上身上都是汗，脑子都要转不动了。虽然已经入了秋，可京城的天气这几天偏是燥热得很。好不容易踢满了教练要求的一百下，项左拿起毛巾就冲进了卫生间，顾不上形象地把脑袋对着自来水管冲了起来。

　　“不好意思哈，”陆季泽也在身上挂着一条毛巾，站在卫生间门口抱歉地看着项左，豆大的汗珠从发梢滚到脸颊，最后打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项左诧异，没想到影帝主动来跟他搭话。
　　“要不是因为我，也不能把你热成这样。”陆季泽笑着打量项左，项左被水冲过的头发乖巧地贴在头皮上，还没擦干的水珠从头上、脸上、肩膀、背后流下来，像是谁作死地冲进了夏季的暴雨里，一股股清凉沿着肌肉的轮廓肆虐横行。

　　“嗨，没事儿。”项左退后一步擦着头发，把水管让了出来，“你才是，当个影帝也怪不容易的。”
　　“呵呵，这么想的可不多。”陆季泽打湿毛巾仔细地擦着脸和上身，“别人可都惦记把我挤下去自己来呢。”
　　“那是他们想不开。”项左又仔细地在镜子里比较了两人的长相，最后只能用我白我嫩我年轻来安慰一下自己。
　　“是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陆季泽笑了起来，一脸潇洒的邪气。

　　短暂的休息过后，项左又投入到了新一轮枯燥的训练中，陆季泽也不在自己的小黑屋里待了，带着王禾平就在项左边儿上打起套路来，估计也是出来透透气。
　　“啧啧，同样是来了半个月，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陆季泽打着打着，小李看项左的眼神就越发嫌弃起来。
　　王禾平练家子出身，一招一式霸气利落自不用说，然而陆季泽一套写意的腿法却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肌肉控制到脚尖，收放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一个回旋踢像是鞭子一样在赵禾平耳侧抽开一道风刃。

　　“好！！”
　　好么，小李都开始给叫上好儿了。
　　“这是他当了明星，这要是从小习武，指不定现在多牛逼呢！”小李竖了个大拇指衷心而粗犷地夸赞道。
　　项左权当没听见地继续虐待着沙袋，只是这重拳砸在沙袋上的声音，更响了……

　　一个下午就在蒸笼里度过了，项左偷偷拨开一点窗帘向外瞧，楼下的记者们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聊天的拌嘴的，扛着设备在树荫下打盹的，就差嗑着瓜子自备马扎看大戏开场了。躲在天边的半面夕阳照在他们脸上，显出急切而兴奋的红晕。
　　“哎，帮个忙呗？”陆季泽冲着站在窗口的项左使了个眼色。
　　“你穿我的衣服帮我下去引开那些狗仔，我趁机从后门溜，明天请你吃饭！京城所有馆子随便挑！”陆季泽递上一串钥匙。
　　“啊？能行么……”
　　项左刚要拒绝，小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只大手拍在项左后背上，“习武之人要讲义气！你帮他一个忙！明天放你假，不告诉你经纪人！”

　　看着已经被陆季泽圈了粉的小李，项左在心底感慨了一下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然而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实在是太想好好休息一天了。

　　于是当项左一身得体有品位的行头出现在武馆前门时，所有的摄像机都伴着闪光灯的节奏转动起来，项左压低帽檐尽量不让记者看到自己的脸，小李则在一旁充当保镖的角色拦住一切想要靠近的人。尽管如此，记者们尖锐的问题还是一个个钻进项左的耳朵里。

　　“请问你和Alex是什么关系？”
　　“请问你和Alex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请问为什么之前从未见过你们一起出现，是刻意隐瞒吗？”
　　高低男女各色声音加上话筒的音效混杂在一起，听得项左觉得脑仁疼。
　　陆季泽的奔驰就停在院子前头，项左在小李的保护下艰难地向车子移动着，二十米，十米，五米……

　　“项左！”
　　一声项左叫得所有人一起回头，一个邪气却勾人心魄的笑脸出现在镜头里，陆季泽就那么大喇喇地站在武馆门口，松垮地披着件外套，露出诱人的腹肌的轮廓。
　　“不是说一起吃晚饭嘛！换个衣服的功夫人就没了！”陆季泽略带责备的语气听起来却十分亲近自然。
　　又一辆奔驰不知道什么时候径直开到了门口，陆季泽拉开车门火速跳上去，又隔空对着项左喊道，“过来啊！上车！”

　　这什么情况？

　　项左又懵了。

　　多亏了这半个月的训练，项左当即蹭地从小李的怀抱里窜了出去，在记者们把车门堵上之前跳上了车。
　　不管什么情况，总比被扔在狼堆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