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吧，小鲜肉！》凉关

4、狗屎运 这人要是走

　　“所以说……这个时装编辑一开始是想给你拉皮条来着？”
　　“大概是吧……”
　　“Party时候那声陆季泽是你叫的？”
　　“是我”
　　“左左，”方静初斜倚在沙发上看着项左，“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方静初这句话让项左瞬间想起那天阳台上张泽凯最后看他的眼神，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项左的故事里自动略过了啤酒肚对张泽凯说的那句话，虽然他也没什么替张泽凯保密的义务，但就是觉得不想再提。

　　“诶你刚才说那编辑叫什么来着？”
　　“张泽凯”
　　方静初的脸从笔记本电脑背后抬了起来，表情错愕。
　　“……你知道现在微博上最红的时尚博主是谁么？就是张泽凯啊大哥！！！”
　　方静初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然后举着电脑挤到项左跟前。
　　“我天，这要是让人知道他兼职拉皮条，他简直不用当编辑了，愿意被潜的男模特能在他家门口排两条街！！”方静初举着两根手指，一脸的难以置信。

　　“所以结论就是，被潜也是挑人的！你果然在时尚界很吃香的呢！！”方静初两根手指一秒变兰花指。
　　“完全重点错吧大姐！！”

　　“哎…呀…你看这个！”方静初指着屏幕拍了拍项左。
　　屏幕上显示着微博大图，标题是醒目的粗体：Alex Wang 2015 S/S发布会红毯，下面是不分男女的红黑榜，而项左的名字赫然列在红榜第二位，就排在影帝陆季泽的下面！
　　“年轻貌美细腰长腿，外加Narcissus般深入灵魂的自恋，项左显然满足了所有设计师对于男模的终极向往。然而放任这位小鲜肉常年混迹劣质片场打酱油，说得好听是磨练演技，说得不好听，大概不是他的脑子有问题，就是经纪人的智商有问题。”
　　配图是项左红地毯的单人照，干净利落帅气逼人。

　　“我觉得吧……他还挺了解你的呢……”方静初一脸诚恳地看着项左。
　　“放屁！！他脑子才有问题！！”

　　接下来的一周里，有关这场时装发布会的新闻在媒体的酝酿和网络的传播中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首当其冲的就是影帝陆季泽和设计师Alex牵手走T台的爆炸新闻。几乎所有娱乐媒体都用头版头条刊登了各个角度的走秀照片，现场视频也在互联网上飞得到处都是。因为二人皆是难得一见的美男，网络上的腐女们几乎是倾巢出动，漫画、动图、段子一时间层出不穷，大触们纷纷出来凑热闹，微博上火得跟过年似的。

　　另一边，随着张泽凯那份红黑榜单转发量的不断增加，以及项左和方静初红毯“暖男”照的公开，项左的个人粉丝量像坐了火箭一样地上涨，大家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感慨着自己从前怎么可能错过如此可口的一块小鲜肉。连方静初都被逼的不得不在微博表了态：
　　“项左是我的同门师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他哦:)”
　　一副“我只是帮忙带新人，我跟项左真的没什么”的做派把自己撇得干净。
　　对此项左只送了她一个字儿：“怂！”

　　然而这人要是走了狗屎运啊，真是挡都挡不住！此时的王一果心里，就是这样的想法。

　　“左儿，这部戏你要是拍好了，以后就不用当三线了。”王一果递过来一份剧本，厚厚的一沓，封面上写着两个红色的大字：《悬剑》
　　项左随手翻了翻故事大纲……
　　啥？？？是个刑侦剧？？？

　　演惯了温柔校草高冷王子的项左一时有点蒙……这是……让他去演警察？
　　他又仔细往后读了几页：故事讲述的是云南边境的缉毒警察用生命保卫国家和人民的故事，没有华丽的服装没有玄幻的特效，拼的是一腔热血赤胆忠心，卖点是硬汉派实力男主和拳拳到肉的打戏。

　　“这是……给我的剧本？”项左一脸疑惑，“我……我能在这里边儿演个啥？”
　　项左他打心眼里怀疑这里根本不可能有适合他的角色。
　　“主角团队新来的年轻警察，话唠和颜值担当，最后为了救大家牺牲了。”王一果对着他手里的剧本扬了扬下巴。“自己不会看么。”
　　“可是我从来没演过这种……”项左刚要分辩，就被王一果打断。

　　“我就说三点”王一果竖起三只手指头。
　　“第一，想要扭转之前拍粗制滥造偶像剧留下的形象，就必须推翻一切重新开始。”王一果顿了顿，“这个新开始，越是意想不到，效果就越好。”
　　“第二，你在这部戏里的角色虽然不担什么重要戏份，但贯穿全剧始终最后还有个小高潮，这种既不太挑演技又能出彩的角色就是你通往大制作的垫脚石。”
　　“第三，这剧是公安部宣传口今年的大项目，各大上星卫视都会播出。”

　　不得不说，这三句话，一句比一句短，却一句比一句有力。

　　对于发行电视剧来讲，渠道是最难搞定也是竞争最激烈的环节。说白了，一部剧如果只有一两家地方台播放，做得再好也会被各台黄金时段的热播大剧们淹没掉。相反，如果一部剧能搞定多家大的星级卫视，那基本就是“怎么换台都是新闻联播”般的病毒节奏，收视基数在那儿摆着，就算是骂，都能把这部剧骂火。各大制作公司每年花费在这上面的公关费不计其数，美酒美人甚至一些出格的招待应有尽有，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公安部”三个字来得面子大底气足。

　　“既然这么好，咋还能轮到我呢……”项左还是在努力地挣扎。
　　“剧组需要一个小鲜肉吸引年轻观众，而你刚好是最近的微博热搜。”王一果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跟他们说你会武术。”

　　…………
　　项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我会啥？？？？？”项左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一果。
　　“这么好的机会，说什么也得抓住！不会可以学！离试镜还有一个月呢！”王一果不紧不慢地从兜里又掏出一张卡，“王禾平的武馆，私人教练已经给你联系好了，这个月你什么都不用干，就练功夫和看剧本就行。”
　　“你你你……你这完全是赶鸭子上架逼良为娼啊！！！”项左卷着剧本痛心疾首地敲着王一果的办公桌，又是打戏又是远赴云南的，这是要了项左的命啊。

　　“左儿，你平心而论，哥这几年对你怎么样？”
　　“挺……挺好的啊……”项左默默地紧张起来，弱弱地在桌子对面坐下，看样子这是要谈心的节奏……
　　“这几年的合作，说实话挺愉快的，”王一果笑笑，“你是个简单的人，也算听话，很给我省心。”
　　项左想像平时一样咧嘴乐一排小白牙给他看，却不知道怎么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

　　“但对于你的规划……我始终找不到方向。”王一果认真地承认道。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对你来说是好的。”
　　“我尊重你的想法，不给你太大压力，甚至欣赏你没有野心闲云野鹤的态度，”王一果话锋一转，“可我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项左感觉这谈话好像要往形而上的深奥里走。

　　“好在最近我终于想通了。”王一果轻轻叹了口气。
　　“娱乐圈是个染缸不假，所有你能想到的最好的最坏的都在这儿。”
　　“但你得沉进去，走一遭，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路。”
　　“所以，没有野心没有欲望，只站在岸边当个旁观者……”

　　“这样的人，永远也红不了。”

　　“既然如此，公司又何必在你身上白费心思呢？”

　　王一果的眼里没有失望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在讲述着一个事实。
　　项左的心一沉。

　　“你的合约，”王一果轻轻点着桌上那份文件说道，“还有一年就到期了。”

　　项左如梦初醒般后知后觉，原来他来华星已经四年了……

　　项左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王一果时的样子，这人骑着个鲜绿色的自行车满校园溜达，教学楼下也能碰见，食堂买饭也能碰见。那时候项左还不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华星经纪人，就只觉得这人和他的自行车十分矛盾：
　　一脸严肃认真好像随时能来一场天体物理学演讲，却配了个骚包到不行孔雀开屏似的坐骑，一双皮鞋蹬在脚蹬上看着都难受。

　　再后来项左就被他在人工湖边儿拦下，拿了他的名片，听了他一场又专业又洗脑的讲座，稀里糊涂地跟他签了约……
　　原因嘛……大概是签约金比大多数同学的实习工资还要高好多倍来着，可要说项左对演艺圈有什么向往……还真没有。
　　没什么向往的，也没什么想要的。
　　没什么追求，也不知道以后想干嘛。
　　他迷茫的人生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举着“前方右转”的牌子说要带他飞黄腾达。
　　他就半推半就地跟着走了。
　　别说王一果了，连项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就这么一转眼……四年过去了……
　　然后呢？

　　如果解约了……其他家公司更是不可能忍得下自己这种性格，难道真的要退出演艺圈？
　　可奶奶那边……
　　不……不行！
　　“我……”项左张了张嘴，但也不知道能跟王一果说些什么，保证些什么。

　　“你得感谢静初，”王一果绕过办公桌走到项左跟前，“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
　　“最后一年，我愿意陪你一起努力，但结果如何，就看你自己了。” 王一果指了指他手里的剧本，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项左走回公寓的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什么粉丝暴增网络红人都被挤到脑子的角落里，只剩下王一果最后的那句话：
　　“最后一年，我愿意陪你一起努力。但结果如何，就看你自己了。”

　　要不……先从这警察戏开始试试？
　　项左躺在床上，看了看被他扔在沙发上的剧本，光着脚又捡回来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