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星之夜》爔

3、电话

　　说是看看，麦征还真的就是看看。
　　练习生的训练就在3楼。陈尚领着麦征走过二楼的走廊，然后坐扶手电梯上了练习生所在的三楼。
　　她原本想要找负责练习生工作的人过来，却被麦征摆了摆手拒绝了。
　　“你被认出来的话我反倒觉得很麻烦，我自己去晃一圈就行了。”
　　这么说着，麦征问了那两个李暮紫中意的练习生的名字，然后插着口袋打着哈欠走了开去。
　　陈尚拦不住他，一跺脚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他手里：“你先拿我的手机，不然总联系不到人怎么办？”
　　“唉…”麦征看着手里玫红色的手机——实际上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颜色，但是陈尚毕竟不是李暮紫。于是只能——
　　“姐姐，你工作不用吗？”
　　“我工作有别的手机，这个是私人的号，”陈尚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工作，道：“要是我家人朋友打来，你说清楚就行了。反正多少他们也知道的，让他们网上联系我就行了。”
　　“知道了，”麦征道，觉得再纠缠下去反倒麻烦，也不想再找别的理由。
　　“晚点还你。”说着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陈尚还想说几句，想了想还是作罢。
　　她既然对眼前的人知根知底，最彻底了解过的，就是麦征得脾气不好。麦征最差的就是耐心，这时候便实在是没有惹毛他的勇气，只能在原地绕了几个圈，最后又拿出工作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发了个消息过去。
　　手机还没放下，电话就响了。她接起来，传来了李暮紫的声音。
　　“喂，Dylan。”
　　“是我，我看到信息了。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你下飞机了？”
　　“刚刚着陆，在走去入关的路上，刚好在看天气。这边比我想象的要凉一点。”李暮紫道，“看到你发的消息了。他过来做什么？”
　　“现在在三楼。应该是去看练习生。说是随便看看的。”
　　“随便看看？”
　　“嗯，突然过来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道：“行了，你回去工作吧，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打你手机就能找他是吗？”
　　“是，我把另一个手机暂时给他用了。”
　　“他的手机呢？”
　　“说是……摔坏了。”
　　“怎么又坏了？”
　　“……不知道。”
　　“这脾气真是给惯的……”李暮紫似乎不是对陈尚说，叹息着。
　　——不是你自己惯的么？
　　陈尚心里默默想着，听到那边又说：
　　“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他。应该也是和以往一样，到各个部门看一圈就会回去了。”
　　“好的。”
　　“其他没什么事情吧？”
　　“没有。就是财务那边，第二季度的所有表格已经做上来了，发到你邮箱里了。”
　　“知道了，辛苦了。”
　　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李暮紫准备挂电话，陈尚想了想，还是插了一句：
　　“他还问了岳终瑞和阮凡雁的事情。”
　　“……那两个考核A+的练习生？”
　　“是的。”陈尚回答。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晚点到宾馆了再和你联系。”
　　陈尚应了声，挂了电话，一路也已经回了自己办公桌前。
　　她坐立不安，总觉得是在三楼放了个定时炸弹，去茶水间冲了杯绿茶，闻着茶香才缓过劲来。
　　那一边李暮紫刚下飞机，映入眼帘的是青蓝色的辽阔天空。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才缓缓迈开脚步。
　　前前后后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算是入关，等着拿行李的时候李暮紫给几个助手交代了一声，走到一边打了电话。
　　那边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陈尚不在。”
　　还没等李暮紫开口，麦征就说道。
　　“等等，是我。”李暮紫连忙道。
　　“唉……”沉默了好一会儿，麦征轻咳了一声，问道：“你下飞机了？”
　　“是的。”李暮紫的声音传来，“怎么手机坏了？”
　　“唔……嗯。”麦征应。
　　电话的那段传来轻微的呼吸声。麦征拿着玫红色的手机正在3楼的一个小会议室里，视线看着对面的一个练习室。
　　他刚刚已经逛了一圈，觉得这边视线最好，还能休息，才坐了下来。
　　练习室也基本都是半开放的结构，玻璃和墙壁结合着分割空间，整面的镜子反射出一张张大汗淋漓且稚嫩的脸。
　　电话的那头似乎传来些声音，麦征却没仔细听。
　　练习生们似乎刚好在做柔韧性的练习，两两一组互相压腿。
　　直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问道：“你说什么？”
　　“……晚点你记得去修手机。”李暮紫道。
　　“我要买新的，那个本身就很慢了。”
　　“好，知道了。你想买就买好了。”
　　“嗯。”
　　“那好好照顾自己，有问题打阿姨或者陈尚电话，你买好手机我再给你发一下他们的号码。”
　　“——那个、”麦征问，视线盯着一个女孩子看，“我刚刚有听到这边的导师喊名字，所以知道了一些人的名字——陈尚说你很中意的那个女孩子——”
　　“并没有…”很中意。
　　“是叫阮凡雁来着？”
　　麦征轻飘飘地问，还是平时那有点拖拖拉拉的调子，但却是打断了李暮紫的话。
　　李暮紫轻笑了一声，继续道：“并没有很中意。”
　　“但是那孩子长得真好看。”
　　“什么？”
　　“长得很好看。”麦征道。
　　视线越过无关的人，定在那个女孩子身上。
　　“头发虽然太长了点，但是现在还没出道不是什么大事，腰很细腿也很细，这样现实里看上去骨感的，一般都很适合上镜。脸好小，而且脖子又长……世界上还真的有啊，不化妆也好看的女生。最占优势的大概是嘴角的那颗痣，果然明星的话要有特色才会被人记住嘛。”
　　“你在哪里？”
　　“你们4号舞蹈室对面的小房间里。”
　　“……为什么这么小的东西都能看到？”
　　“我眼睛一向都很好。”
　　麦征喝了口水——水是拿一次性纸杯接的。
　　李暮紫考虑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并没有很中意她，只是上次她的考核成绩是A+，所以知道了名字。”
　　“A+……吗。”麦征喃喃：“又不是猪肉。考核这种东西根本毫无意义。”
　　“我们是娱乐公司，不是风险投资。那些都是商品。既然是商品，自然会有优等品和劣等品，不是吗？虽然说也有……”
　　“是、是，你是运营的人，你说什么都对。你负责挣钱我负责花。”麦征敷衍地应，“挂了挂了。”
　　没等李暮紫回应，麦征掐了电话，然后把电话塞进口袋，冲着对面走了过去。
　　那边的舞蹈老师刚好出去，和麦征擦身而过，还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麦征站在门口，也不进去，本就是半开放的房间，几个练习生也投过了视线。
　　“阮凡雁，”麦征挥手：“找你。”
　　阮凡雁正拿着毛巾擦汗，听到声音，看了看麦征，又看了看两边的伙伴，才走了过来。
　　“您哪位？找我吗？”
　　她问，开口的声音也是柔柔的。
　　走得近了，麦征便越发看的清楚，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连痣的位置都显得恰到好处。
　　带着一点妩媚，但并不至于轻佻。
　　确实是不错的——商品。
　　“嗯嗯，找你找你。”麦征点头，上上下下毫不掩饰地打量了她一番。
　　她轻咳一声，“怎么了？”
　　“嗯……”麦征看够了，听到问话，歪着脑袋想了想，“没啥。”
　　“没什么事情的话为什么要找我呢？是P.T的哪个部门的吗？”
　　“平时工作我都是和李暮紫交待的。”
　　阮凡雁露出了然的神情，“是助理吗？”。
　　——真要说助理的话，他算是我的助理。
　　麦征心里补充了一句，也不回答，发出意义不明的一声带过，问道：
　　“你们现在上的课程是舞台的？”
　　“嗯。基本舞台和平面的都有在上。”阮凡雁的脸上浮现了微笑。
　　“你是哪个方向的？”
　　“solo的。”阮凡雁回答，撩了撩汗湿的刘海。
　　麦征闻到一阵体香，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样吧，你晚点去找套好的礼服。有几场年会，李暮紫的女伴你担任一下？”
　　“唉？”她脸上露出克制不住的惊喜，“但是、以往不都是……”
　　“总是那几个一线明星的话，哪里来的新人出头机会。”麦征接道，“是上面交代下来的。几场年会都不是对外的，就当提前练习吧。不行？”
　　“没有没有没有。”阮凡雁连忙否认，“我会努力准备的。包括礼服和造型都会去找人的。”
　　“怎么能叫没出道的新人自己去操劳这些事呢？”麦征笑了笑：“你可以直接去找Berry Chen他们几个。Berry知道吗？”
　　阮凡雁脸上的微笑更加甜美了：“知道的。不过找你不行吗？”
　　“我平时都跑外勤的，找我可能找不到。”麦征眨了眨眼睛，补充道，“晚点Berry也会再联系你的。我就是先和你说下。赞助前期可能会差一点，后面就有了。”
　　“嗯嗯。我知道了。”
　　“没什么事了，就回去吧。”麦征摆摆手。
　　“好的。也麻烦你了。”阮凡雁道，小跑着回到了原地。
　　麦征看着她跑回去和同伴交流，脸上的兴奋和喜悦难以掩饰。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惊叫。
　　他转身看去。
　　阮凡雁身边的几个人都在为她欢呼雀跃，却在她转身的时候撇下了嘴角。
　　她笑的开心烂漫，看着身边的人眯起了眼，勾起了唇，与刚刚和麦征说话时候的纯善模样完全不同。
　　“嗯~累了。”
　　麦征扭回头不再去看，打了个哈欠。
　　我要去休息了。
　　这次的剧情又会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