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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唐三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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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檀的悉心照料下,木樨的伤势好的很快。才不过三天工夫,他就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坐在铺着丝垫的竹榻上,面对着徐徐送风的湖泊,身边还陪伴着娇美可爱的小师妹,木樨情不自禁的微笑。
许至诚说他身上毒素已清,又连着喝了两天的薄粥调理肠胃,今天可以吃些有滋味的东西。紫檀命人煮了鸡粥,稠薄适中的白粥配上手撕的相当细致的鸡肉和葱花,香气四溢,何况又有七师妹亲手一口一口来喂。
木樨每吃一口,都觉得心房填得满满的,转头看看师妹似笑非笑,似喜非喜的表情,他只觉心里甜甜的。
隔着湖泊,在北苑那头的石桥上,佳楠远远而望,他神情木然,也看不出是欢喜还是愤怒,眼神仿佛定格在那边,隔了好久,他冷冷“哼”了一声,终于转身而去,临走时用力抓了把桥头石刻的狮子头,顿时被他抓下一大把粉末来。
紫檀嫣然道:“还好吃么?”
木樨含笑道:“好吃、好吃。”
突然听见一个女子咯咯一笑,紫檀赶忙转身,只见雪榛笑盈盈走了过来,笑道:“真是郎情妾意哦!”
紫檀顿时羞红了脸,啐道:“死丫头,没大没小的乱讲!”
雪榛指指身后,娇声道:“师父!师姊老是欺负我!”
一见是许至诚前来,紫檀忙将瓷碗放在一边,生怕被师父取笑,上前施礼道:“见过师父。”
许至诚点点头,缓步走到木樨榻前,柔声道:“从熙,是为师的不好,让你受苦了!”木樨起身要下拜,许至诚忙伸手扶起他,说道:“我们师徒一场,难道你一直以为为师的是讲究这些的人么?快快躺下。”
木樨今天算是第一次时隔五年后重新打量师父,虽然许至诚还是一般的童颜鹤发,但是眉宇之间却是苍老了许多,还有一股疲惫,难以掩饰。
许至诚挥了挥手,雪榛取出一个瓷瓶递给紫檀,许至诚道:“为师的这三日都没有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木樨摇头道:“师父为了救弟子,已经将镇会之宝乾坤珠让弟子服食,此恩此德,弟子已经不知该如何回报。师父事务繁忙,弟子怎敢奢求?”
许至诚微微一笑,说道:“你我师徒数十载,很多事自然不在话下。这乾坤珠本就阴阳调合,服用之后已经清你体内毒素,并且阴阳均衡,本来不需要更多补药。不过,你中毒日子不短,本来肯定支撑不了那么久,我听清樾说,你是服食雪莲丸,这才压制住毒素。”
他指了指紫檀手中的瓷瓶,说道:“你如今身子虚弱,难以段时间内复原。雪莲丸具有调理阴阳,重塑丹田内气之效。我去了趟边塞,终于为你凑齐了这百余颗,你调理个百余天,应该可以恢复如初。”
木樨惊讶的张大了嘴,愕然道:“师父……你这三天一个来回……”
许至诚微笑道:“累死了三匹马,到底还是回来了。”
木樨这才明白为何师父眉宇之间那掩饰不住的疲倦之色,竟然是为了自己三天三夜兼程赶路,去找了这些于他有益的雪莲丸。木樨一时心中激动,又想要下榻跪拜,许至诚连忙扶住他,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你一去五年,毫无音信,为师的一直记挂在心。这次也算是为师的为你略尽绵薄之力吧!”
木樨双目含泪,哽咽道:“师父,是……是弟子不孝!”如果说之前木樨愿意留下大多还是因为紫檀的话,这次却是发自内心,只觉得自己五年之前真是小人之心,竟然会猜疑师父,而师父对自己却是一片关怀之心。
许至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却看见朱槿急急忙忙过来,顾不上行礼,忙道:“师父,唐门三公子求见!”
一听见“唐门”这两个字,紫檀不由脸色微变,她与木樨对望一眼,心中都是一惊,唐门的人真是鬼见愁,竟然又找到这里来了。
许至诚已经从佳楠处得知唐门与紫檀结下的梁子,当即说道:“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我自然是要见一见!清樾,你和从熙留在这里,可真、若华,你们跟我一起来!”
许至诚拂袖而走,客堂和议事厅是在东北苑,过了北苑就是。只见偌大的客堂里,佳楠和冷松已经分别立在首座的左右,一名锦衣公子正仰头望着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牌匾,身边站着两个三十多岁的粗豪汉子,还有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美貌女子,还是姑娘家打扮。
许至诚一踏进客堂,那锦衣公子顿时转过身来,只见他大约三十岁上下,双眉斜飞,目如朗星,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晚辈唐门唐襄,草字蜀瑜,见过许前辈。”他微微侧了侧头,对身后的三人说道:“还不向许前辈问好!”
那两名粗豪汉子抱拳道:“唐智、唐勇,见过许前辈。”那女子却扭过头去,神情甚是恼怒。
许至诚当作没看见,还礼道:“三公子的名号,老夫也是慕名已久。谁不知道‘蜀中唐三少,一出鬼神惊’?”
唐襄淡淡一笑,说道:“这次不请自来,有失体统,还请许前辈多多谅解。”
许至诚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唐公子,请上座!可真,去斟茶。”唐襄还了个礼,还未坐下,那女子已经尖声叫道:“少假惺惺的假装客气!叫那个女的出来!”
许至诚听她出言不逊,不由眉毛往上挑了挑,转头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冷冷道:“小女子唐门斑斓堂唐妩,唐媚是在下亲生妹妹。我妹妹就是被你们龙神会那个小浪蹄子给谋害的!快点把人交出来,不然当心我们唐门踏平你们!”
冷、佳二人听到她辱及紫檀,脸色都是一变,佳楠左手微微一震,也不见他如何出手,那原本放在首座边茶几上的茶盖飞了出来,正中唐妩嘴上,这一下好不厉害,顿时将她上嘴唇磕破,鲜血直流。
唐妩惊骇交加,手捂着嘴巴,佳楠到底还是顾念她是唐襄带来的人,不然这一下,至少让她掉落四颗门牙。
唐智唐勇大吼一声,四拳齐齐出手,直掏佳楠上中二盘。佳楠“哼”了一声,一提气从太师椅上跃向客堂中央,唐智变拳为掌,只见他掌心微微泛着青黑色,佳楠便知道他一定练过唐门的毒砂掌,不能与他手掌接触。他挽了个掌花,双臂柔软有如花枝,挡开唐智的双掌,反手捏住了唐勇的肘关节。
唐勇只觉肘部痛得仿佛马上要脱臼,唐智见势不妙,连击双掌,直取佳楠面门,佳楠微微一笑,一足踢开唐勇,一个转身,竟然已经矮身避开唐智双掌,尖尖五指,眼看就要插入唐智的心脏!
唐襄一声清啸,拔下唐妩头上的发簪,闪电般扯住唐智后领,硬生生将他往后拖了三寸,佳楠冷哼一声,手臂仿佛可以伸长一般,“咯”的一声,继续抓向唐智心口!
唐襄手中发簪递上,堪堪架住了佳楠的五指!
唐智死里逃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惊魂未定,脸色煞白。
佳楠一个翻身后退数步,冷冷道:“唐公子想要指教吗?”他话音刚落,也不等唐襄答话,拔出插在腰畔的玉笛便直刺唐襄中庭。
他的兵器十分奇怪,是一支青玉打造的笛子,笛子中空,末端可以弹出利刃。佳楠既武艺高强,同时精于吹笛,本人又生的俊美无比,所以江湖上送他一个名号叫做“玉笛仙”。
唐襄倒行错步,避开他的玉笛,手中发簪顺着他的起势而上,点向他肩膀云门穴,佳楠左肩一沉,右腿飞起一足,踢向他腰马处。唐襄倒是不慌不忙,手中发簪一转,又点向他膝盖处足三里穴。
佳楠吃了一惊,心想这个唐襄看来还是个点穴行家,手中的发簪当作判官笔使用,指东打西,非常顺手。
佳楠并不收腿,等到唐襄手中的发簪即将点到自己足三里之时,忽然玉笛一横,一招“夜叉探海”点向他胸前膻中穴,膻中穴十分重要,况且笛子又远比发簪要长,唐襄不得不回转发簪,拨开玉笛。
二人这番交手,都知道对方与自己在伯仲之间,更不敢掉以轻心,稳扎稳打,竟然都是守比攻多。
一旁唐勇已经帮唐妩止了血,嘴唇虽然磕破,到底佳楠还是手下留情,没有让唐妩破相,只是唐妩本人貌美,又出师唐门,闯荡江湖十余载,根本没有吃过大亏,这次竟然差点被打脱门牙,唐妩实在心有不甘。
她见左右注意力均在佳楠与唐襄比武之上,悄悄拿出一枚颜色鲜艳的透骨钉,就要往佳楠射去。谁知,她才抬了抬手,只觉得手腕一紧,朱槿一招“移形换位”,已经悄没声息的站在她身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唐妩一时无力,透骨钉“叮”的一声掉落在地。
此时佳楠与唐襄还呈现拉锯之势,唐襄自重身份,不愿意使出唐门毒功,佳楠却也不肯先弹出利刃。二人一人用笛子一人用发簪,使得都是点穴功夫,只是招招都是对方全身十二大穴,一旦被点中立刻浑身瘫软。
突然听见唐妩尖叫一声,道:“贼小娘来了!”佳楠情不自禁回头,只见紫檀扶着木樨,正缓缓走进客堂。
佳楠心中一急,顿时分心,手中玉笛指偏了穴位,唐襄乘势而上,直指他璇玑穴,佳楠急忙回转玉笛,此时来不及点穴,玉笛中利刃立刻弹出,直刺唐襄喉咙,只是此时已经来不及,唐襄手中的发簪终究还是拂中他手臂上的曲泽穴,佳楠感到一阵无力,顿时软绵绵的垂下手臂。
唐襄往后一跳,抱拳道:“原公子,承让了。蜀瑜实属侥幸、侥幸。”
佳楠气急,忍不住冲到紫檀面前,呵斥道:“谁叫你来的?莫名其妙!”
许至诚道:“楚楠!你技不如人,就要心悦诚服。”
佳楠又气又急,狠狠瞪了眼紫檀,竟然不顾那么多人,拂袖而去。
唐妩尖声道:“贼小娘来了!我要杀了你为我妹妹报仇!”她双眼发红,嘴唇也是血迹未干,样子十分可怖,紫檀吓了一跳,不禁往木樨身后一躲。
木樨抱拳道:“这位可就是唐三公子?在下穆从熙,可否听在下一言?”
唐襄还礼道:“穆公子有礼,蜀瑜愿闻其详。”他说着看了眼紫檀,见紫檀一脸惊惶之色,不由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