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天赐良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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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至诚带着佳楠赶往吴宅，短短数月，他带着两名不同的弟子来为吴老爷医治。他不知道为什么佳楠突然间竟然懂得如何去除留在体内的金针，佳楠素来不喜欢学医，只是有点浅浅的见识而已。
他几个弟子当中，除了青杉老实稳重之外，个个都变得难以控制。木樨此次公然背叛、冷松脾气怪异、朱槿虽然为人正派，其实却很有自己主张、佳楠平时很是听话，但做事常常自行其是、烈枫索性不知踪迹、紫檀和雪榛到底是女子，难以挑重任。
想到这里，许至诚忍不住一阵长叹，冷松从昨晚木樨离开之后就不知去了哪里，听佳楠说紫檀已经回来，可是木樨甘愿放她回来？还是中间有了什么变故？他现在无暇去管，当下之际，医治吴老爷才是最最重要的。
吴宅还是一样的败落，不过佳楠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匆匆瞥了几眼，就跟着小厮走进内院，管家一如既往守在门口，两人正要进卧房时，佳楠忽然说道：“师父，此次只需我一人便可以了。”
许至诚一怔，管家冷冷道：“既然如此，许先生请在外守候罢！”
说着，管家便引佳楠进入内室，依旧是纱帐围绕，床上一个淡淡的声音道：“这次……来的是原公子么？”
佳楠不动声色，突然上前拜倒，说道：“回吴老爷的话，我二师哥前晚突然受了重伤，好像是中了敌人的暗算，他临死之前再三嘱咐我，说是当时医治老爷之时，故意留了枚金针在老爷的督脉。这是为了迫使血脉通行，如今时辰已到，需要为老爷拔出。这枚金针离体，老爷您的伤病就完全治好了。”
吴老爷“哦”了一声，道：“难怪我这几天觉得下肢无力，腰上也没半点力气。你过来吧！”
管家轻轻掠开纱帐，吴老爷半趴在床上，一双鹰隼般的利眼射向他，佳楠昂然无惧，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微笑，低声道：“吴老爷，我会点了您的督脉的穴道，以免金针滑向别处，请您谅解。”
吴老爷点点头，佳楠出手如电，点了他后腰悬枢、命门两穴，随即从锦袋中取出海心石，佳楠运起劈空掌，使了个粘字诀，海心石顿时牢牢粘在他的手心中。他将手掌反转，沿着督脉缓缓向上，吴老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引着自己的后背，沿着悬枢穴向上，过脊中、中枢、筋缩、至阳、灵台、神道、身柱、陶道诸穴直到大椎穴。
佳楠微一用力，海心石似乎牵引住了什么，叮的一声，一枚比日常细针更要细小的金针飞了出来，被牢牢吸在海心石之上。吴老爷的大椎穴只出现了针眼大小的一点血珠，佳楠轻轻抹去。
佳楠收了海心石，解了吴老爷的穴道，再次匍匐在地道：“您是万金之躯，原楚楠出手冒犯，罪该万死！”
管家扶了吴老爷起身，吴老爷吸了口气，说道：“果然体内原本阻滞之感一扫而空，我以为只有穆公子有这本事，没想到原公子一样是有起死回生之本领，厉害、厉害！”
佳楠兀自跪在地上，说道：“纵然我原楚楠存有救助之心，只是到底还是冒犯了您，请您降罪！”
吴老爷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说道：“听你的口气，似乎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佳楠低头道：“之前在下有所怀疑，不知如您这般雍容华贵、气宇轩昂到底为何人。后来无意中看到您赠给八师妹的宝剑，在下终于恍然大悟，在这世上，除了始兴王爷之外，又有谁配得上‘英明神武’这四个字？”
吴老爷忍不住哈哈大笑，对着管家说道：“老姚，你看看，真不愧是当年原家的后代，不但相貌堂堂，为人也机灵的紧。”他转向佳楠，问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此次怕是有备而来吧？你有何打算，但说无妨。”
佳楠抱拳道：“在下对王爷仰慕已久，愿誓死追随王爷！”
他此言一出，始兴王眯起眼睛，说道：“你先起来吧！”他上上下下打量佳楠许久，突然问道：“你说你要追随我，这是为何呢？”
佳楠说道：“如今南北各占一方，虽然我是南方人，却也一眼看出，北隋的实力实在在我大陈之上。何况当今皇上昏庸腐朽，只知宠幸后宫、姑息佞臣，要统一南北，必定需要如王爷这般雄才大略之人不可。”
始兴王突然脸色一沉，厉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要我谋朝篡位么？如此大逆不道，要是被皇上知道了，非判你腰斩不可！”
佳楠神色如常，说道：“这不是谋朝篡位，而是顺应天命。统一南北，老百姓们日子也过得更好。当年曹魏代汉，也是以强代弱而已。”
始兴王凝视他半晌，突然一阵哈哈大笑，说道：“好！说得好！你果然是个人才！老姚，你看看原公子怎样？”
那姚管家躬身道：“原公子年富力强，出身也是十分高贵。文治武功均是上上之选，属下甘拜下风。”
佳楠忙道：“姚将军军功赫赫，岂是我这种纸上谈兵之流可比？想当初姚将军协助王爷统领江、郢、晋三州诸军事，威震江南江北。在下很小的时候就如雷贯耳。那时就常常想，不知道这样一位将军到底是如何三头六臂，这般了得。”
姚将军忍不住一笑，原本古板严肃的脸竟然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佳楠嘴角微微一翘，知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再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人，到底还是喜欢听好话，特别是恭维自己的话。
始兴王笑道：“原公子，你跟着许先生，难道不能施展才华吗？”
佳楠心中一凛，说道：“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就算让我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但是我身生父亲从小训导我，身为男子治国平天下乃是毕生志愿，自古忠孝两难全。师父必不会责怪于我。”
始兴王哈哈一笑，说道：“很好很好！今天起，你便做我的文学侍从（1）罢！老姚，将你随身的玉牌给楚楠。回去再给你一块！”
姚将军点头称是，取下腰畔玉牌，递给佳楠，说道：“原公子，以后请你多多指教了。”
佳楠双手恭恭敬敬接过，说道：“原楚楠自当竭尽所能，不使王爷失望。”
始兴王命姚将军叫许至诚进屋，如此这般的一吩咐，许至诚脸色顿时微微一变，佳楠既被赐予腰牌，也就是被始兴王承认是王府里的人，同时被赐为文学侍从，等于有了一官半职。
许至诚虽然为始兴王谋划已久，却始终不过是个草莽出身，所以姚将军总是不大瞧得起他。许至诚万万没料到佳楠竟然先自己成为始兴王的臂膀，心中之震惊可想而知，只是他素来城府极深，即使心中愠怒之极，也深藏不露，竟然还十分慈祥的赞许佳楠几句。
回到龙神会，许至诚叫来紫檀询问木樨之事，紫檀睡了一天，精神振作了不少，只是一说到木樨，眼泪就禁不住直往下流，终于断断续续将自己如何骗得木樨饮下毒酒武功全失、冷松如何偷偷跟随暗施杀手说给师父听。
许至诚听到冷松竟然出手暗杀木樨，忍不住气得脸色发白，一掌打下身旁茶几半只桌角，直打得木屑横飞，他怒道：“真是反了！真是反了！”
佳楠在一旁冷冷看着，心想他这一句“反了”，真不知道到底是说冷松呢，还是说自己？
许至诚恨恨道：“那他杀了从熙之后呢？”
紫檀一想到冷松意图染指自己，不由脸上一红，转念一想，自己何必将唐襄牵扯进来，便说道：“后来他……便骂骂咧咧的走了。弟子……弟子打不过他，被他点了穴道，直到次日天明穴道自解才得以回来。”
许至诚半信半疑，说道：“我记得前天夜里大雨，你便是在雨夜荒野之地呆了一夜？”
紫檀低头咳嗽了几声，说道：“正是，因此弟子至今觉得不太舒服。”
许至诚挥挥手，说道：“不舒服你便回去多多休息吧！等那个小畜牲回来，我要好好惩治他！”
佳楠跟着紫檀一同离开议事厅，心里在想，恐怕那个小畜牲，是永远也不可能独自回来啦！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佳楠柔声道：“清樾，你真的在咳嗽么？”
紫檀“哼”了声，说道：“五师哥，你果然心思细密有异常人，你早就知道我当时留了一瓶尚碧之水，所以悄悄拿走。事后又悄悄塞在我手心，想利用我骗二师哥回去。没想到冷为净竟然会横插一脚，破坏你的妙计。”
佳楠稍稍有点尴尬，柔声道：“清樾，我承认有些事情出乎我的意料……”
紫檀怒道：“出乎你的意料？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被冷为净给……”她涨红了小脸蛋，心里又是愤怒又是难过，狠狠瞪着佳楠，她重重喘气，怒道：“我一直信任你，没想到你根本就是为了达到目而不择手段。你答应二师哥让我和他走，就是为了到时候由我下手比较容易。你太过分，你太过分！你不但害了二师哥的性命，还险些让我……”
佳楠轻轻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微微发抖的嘴唇，抑制住自己想要去亲亲她的念头，柔声道：“清樾，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请你放心，那个姓冷的，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保证。”
紫檀心中气他，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冲冲的回去东南苑。
佳楠一时茫然若失，突然想到在许至诚面前，紫檀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唐襄，显然是为了免生麻烦而维护他。佳楠心中一冷，拔出玉笛，一按末端，利刃弹出，他乱打乱挥，将一树桃花打了个七零八落。
他发泄一通，想到紫檀喜欢吃翠竹楼的食物，想了想还是出发去帮她买只叫化鸡哄她开心为好。
他直奔翠竹楼包了只叫化鸡，正想赶回去趁热给紫檀吃，却发现不远处的天香楼里哭喊声成一片，他心生好奇，慢慢踱了过去，只见天香楼门口站满了围观的人群，数十个官兵模样的人正把天香楼里的一些龟奴、老鸨、姑娘拖出来，戴上镣铐，男归男、女归女的两串。
老鸨哭花了脸上的妆容，杀猪般的哭喊道：“没天良得！我们犯了什么罪呀！为啥要充军呀！官老爷们饶命啊！”
两个官差毫不留情将她拖起，冷笑道：“你得罪咱们赵王爷了晓得不？谁让你们天香楼里不干不净，害死我们两位将军。”
一个官兵摸了把被拖出来的姑娘，笑道：“反正你们本来就是妓女，现在是做军妓，还不是一样？”
佳楠心想一定是赵王找不到杀死乌金剑和封大同的凶手，迁怒于天香楼，这赵王这样沉不住气，将来怎么会是始兴王的对手？
他一边摇头一边想抄近路回去，走进天香楼后门的小胡同里，突然一个女子拼命跑了过来，一把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哭喊道：“公子爷、公子爷！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佳楠双眉一皱，刚想发作，那女子尖声道：“公子爷，当初我不也救过你？你就当一报还一报，救救我吧！”
佳楠低头望去，只见一张虽然布满泪痕却依旧秀色可餐的脸，正是当时天香楼里的柳岸姑娘。
一个官兵大呼小叫道：“小娘皮，你想跑到哪里去？”
佳楠回头打量了那官兵一眼，冷冷道：“这位官爷如何称呼？”
那官差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说道：“你是什么东西？这小娘皮是要充军的，少管闲事，快点滚开。”
佳楠掏出始兴王玉牌，淡淡道：“在下始兴王麾下文学侍从，想请官爷卖我个人情。”
那官差盯视玉牌半晌，态度果然好了很多，嘿嘿一笑，说道：“这可是我们赵王爷下得命令，想卖也没得卖呀！”
佳楠微微一笑，取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递给那官差，说道：“麻烦官爷了。”
那官差接过金子，掂了掂分量，不由面露喜色，嘿嘿笑道：“那我就说那个女的逃走了，不过你可藏好她呀！要是被人发现，那可不关我事。”
佳楠对还在抽泣的柳岸说了句“跟我走”，便自顾自往龙神会走去，他步履轻盈，走的又快，柳岸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着。
走进宅院，门口佣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五少爷身后竟然带着个衣衫艳丽的女子，偏偏这个女子也是花容月貌，脸上带着泪痕，更是楚楚动人。
佳楠将柳岸交给残月，吩咐残月这是自己收的丫头，以后跟着残月做事。
残月见柳岸容色美艳，衣衫也并非穷苦人家所穿，心中有所疑惑，不过她到底是龙神会的管事大丫头，凡事不会动辄宣之于口。
残月将柳岸带到下等丫头住的大统间里，指派了床铺，同时又向其他丫头介绍了柳岸，还吩咐了些龙神会的规矩。
柳岸原本是天香楼里的姑娘，本来就有丫头服侍，现在不但做人家的丫环，而且还是最下等的那一种。柳岸深知寄人篱下，因此残月一分派了事情，就手脚不停的去做，虽然一双纤手之前不染阳春水，总算她胜在勤快，因此丫头们倒也不排斥她。
晚饭后为佳楠倒了洗澡水，佳楠还是当年的少爷做派，每晚睡前必要香花沐浴，还要用熏香弄的屋子里满是香气才肯就寝。
佳楠脱了衣服跨入水桶，丝毫不在意柳岸尚在一旁，他全身浸入水中，用一块丝帕包着头发，淡淡道：“还不来帮我沐浴？”
柳岸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见佳楠虽然一张脸俊美如女子，身子却甚是精壮，柳岸的手指接触到他赤裸的上身，忍不住脸颊一红。
佳楠自觉洗地差不多了，便起身让柳岸抹身，他不觉有何不妥，之前这些事物都由晓风、残月两个丫头包办，后来他将两人派去服侍紫檀，换了别的丫头轮流伺候他沐浴更衣。
柳岸为他更换了新的睡衣，佳楠便说道：“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柳岸怔怔凝视他良久，突然跪在他脚边，佳楠愕然道：“你做什么？”
柳岸低声道：“公子救命之恩，柳岸无以回报。只有这残破之躯……”说着她便要去解佳楠的腰带，佳楠厉声道：“住手！”
柳岸柔声道：“公子爷难道是嫌弃柳岸身子残旧？虽然柳岸身份下贱，但倒还是处子之身。柳岸一直是天香楼里的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因此……”
佳楠“哦”了声，轻轻托起柳岸的下巴，月光从半掩的窗户里投射进来，使得柳岸一双美目宛如清水流动，佳楠低声道：“原来你还是处女？那可太好了。答应我，你的身子，将来要交给真正可以托付一生，愿意为你担负起责任的人。不要轻易失去了。当然，这个人，不会是我。”
柳岸听的似懂非懂，不由自主点了点头，但是隐藏在心底的失望，却是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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