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南淮锦

2、桃花梦

　　玉珠点了点我的脑袋，笑道：“小傻瓜，你以为我同你一般愚钝，我自然有办法来无影去无踪，不被任何人看见。”
　　玉珠从来都是言行如一的人，她竟然这么说了，自然是能办到的。倒是她看到我这副模样，不忍地问道：“这宸妃到底是个厉害的角色，生生将你这侍读贬为了生火的下人，当年在皇子府你可还是皇上当成儿子来看待的，怎么被她作践到这般地步！”
　　玉珠越说越生气，气急还使劲地跺脚，末了又问了一句：“你在这，皇上可曾来看过你？”
　　我摇了摇头说：“不曾，我现在不过是玉衡殿后院里的下人，是万万不能到前院去的……更别说见到皇上了……”
　　“呸！果真是个白眼狼的负心汉！”玉珠恨恨地说，“也不曾想如嫔娘娘对这负心人付出这么多，当初还说什么你便是他和如嫔娘娘的孩子，对你也会视如己出，通通都是鬼话！”
　　听到玉珠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我吓得跳起来急忙捂住她的嘴，惊慌地说道：“姐姐这话说了可是要砍头的！”
　　玉珠挣脱开，怒骂道：“我姑奶奶可是怕掉脑袋的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我见她这副不要命的模样也着实吓了一跳，急忙安抚说：“好好好，姐姐你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激动……”
　　“哼，也就你这个闷葫芦，一棒子打不出一声响来，”玉珠瞟了我一眼，“算了，眼看小太子满十五后就要搬出这皇宫到外头新建府邸了，外头可不比宫里安逸，以后你自己多加小心。”
　　“啊……要出宫了啊……”从有记忆开始我便一直住在这宫里，突然说要走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倒不是我有多喜欢这里，只是舍不得如嫔和玉珠。
　　玉珠点点我的脑袋，摇头说道：“你这榆木脑袋，怎么放心你出宫呢！”
　　大雪化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玉衡殿里的桃花都开了，尽是这桃花冷艳的香气，我常常坐在这桃花树下望着这桃花满枝的景色出神，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莫约是在那九行山的故乡冬末春初时也是这桃花遍撒枝头的景象，嗅着这冷香不知怎么的，我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满山遍野的桃花，一阵风吹来卷起的粉色花瓣漫天飞舞，一蓝衣男子负手而立，一头墨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发丝伴着飞舞的桃花随风飘扬，一把长长的佩剑别在腰间，淡淡的银光笼罩周身，蓝衣上绣着银色的纹路泛着闪烁的光泽，他转过身子，眉如墨画，水翦星眸，唇似三月桃花，暗香浮动……
　　我惊醒，抬眼迷迷糊糊看见一个身影，那人说道：“你是哪个殿的？为何睡着这里？”
　　我慌忙坐起身子，待我看清了来人是谁，慌忙恭恭敬敬地跪下来，行了叩拜的大礼，“小人是玉衡殿的仆役，见过小太子……”
　　小太子看着我，“噢？为何我不曾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唤关鸠。”
　　“原来你就是那个关鸠，说来也是父皇指派给我的书侍，可我却从未见过你。”
　　我慌忙低下头，说道：“是小人的过失，请小太子恕罪。”
　　“你何错之有，大抵又是我那母妃的意思。”我听小太子提起他母妃时，不似母子的亲昵，话语里也是冷冰冰的，让人琢磨不透，“罢了，你竟然是我的书侍，收拾好了明天到我书房来吧。”
　　我有些犹豫地说：“那宸妃娘娘……”
　　“我自有安排。”小太子背过身去，立在那桃树下，让我想起了刚刚的梦境，突然一阵风吹来，片片桃花飞落，一阵悦耳铃声响起，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听见了吗？”
　　我抬眼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小太子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仿佛还在那梦境里一般，我疑惑极了，“到底是谁在说话？”
　　话说那小太子洛华，只比我大上一岁，顶头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要是论年纪论出生还轮不到他当太子，这就奇在这太子出生时，漫天七彩祥云，满屋生光，不亚于白昼，这小太子重头到脚，隐约能见金龙盘踞而卧，这又不知道哪里请来的道长掐指一算，说这是紫气东来之兆，真龙天子降世之兆。皇上大喜，遂封了太子，这也是我大凉朝第一个在襁褓中被封的太子。小太子也是天赋异禀之人，三岁熟读四书，五岁能吟诗作画，八岁是可以说是文武双全，宫宴上做了一首《关山词》满座皆惊，从此便坐稳了太子之位。
　　这也未必，这不，小太子被封了个璃王，草草出宫了。
　　因为小太子，应该是璃王的母妃——宸妃娘娘，死了。
　　我更伤心的是，如嫔被打进了冷宫，因为宸妃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