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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5月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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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了吗,夜?”淳亚昕把玩着茶杯,随意地问道。
“后悔吗?呵,我也不清楚这算不算得上后悔。”楼夜慵懒地靠在椅被上,透过窗户眺望着远处。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或叫卖声,或嬉戏声。黄昏的太阳像半镶在清澈的河面上,周围晕淡开一圈圈银白色的纹理。楼夜已经有多久没去布庄了?他只觉得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那,要使命深呼吸,才能好受点。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呢,烦闷时都要站在窗户前,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窗外只有大片大片的牡丹,风华且傲慢。
淳亚昕是楼夜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当年楼夜外出谈生意的途中结识了他。那时的他,身上除了一席洗得发白的旧藏青色长袍和鞋口开迈且颜色已经模糊掉的布鞋,就只剩下一骡骡的书。酸穷的书生,不外乎说的就是他这个境遇。那时的淳亚昕18岁,楼夜,21岁。楼夜决定结识他的缘故,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久违的自己。是喝,曾经的他也是个碌碌无名的穷酸书生呢。楼夜忙得奔波生意,并没在客栈停留太长时间,离开的时候,他给淳亚昕留了5两银子,和他的住址。那时的亚昕并不晓得楼夜当时豁出多少勇气。书生,怎么会看得起浑身铜臭的经商人呢。亚昕那会已经是个秀才了,他准备进京赶考。楼夜27岁那年的一个黄昏,从布庄看查回来,在家府门前看到了蹲在门侧旁的亚昕。大片大片补丁的长袍下,他的脸暗黄且饥瘦。楼夜领他进了府,安排出一厢门院与他住,他就在楼夜众多的一个布庄里当起了掌柜。那年,亚昕三次进考落第,已经没有多出的银子回家乡了。
多年来的朋友且从属关系,楼夜走过的步子,亚昕看着过来。楼夜的心情变化,亚昕岂能看不出来。就是看着楼夜这段时间的变化,他才心里忐忑。有些事情既然不能挽回,他只希望楼夜能看得开些。看着楼夜老是躲在院子里,亚昕尽可能多的拉他出来,
憋出病来,是谁也不愿看到的。
“夜,嫂子最近过来找过我好几次,她很担心你。”亚昕对着楼夜认真地说道。
“恩。”他仍保持着前面的姿势,并没有瞥一眼亚昕:“走吧,该回去了。”
“哎。。。”亚昕叹了口气,下楼付了银两,回府上去了。很久前,他就从楼夜的府上搬了出来。毕竟,一直呆在有家世的朋友家里,难免会有尴尬。且这几年做掌柜攒下来的工钱,足够他在城东买下一所府院。
慕真是楼夜19岁那年毫无异议娶回来的妻子。很简单地,在楼夜还没出生前,楼老夫人就和慕真的娘,何老夫人商议,孩子出生后,两家结为姻亲。如果同性,便为兄弟姊妹。那年慕真16岁,楼夜放弃了考举,把慕真娶进了门,做起了生意。楼夜很欣慰有慕真这样的妻子,善良,贤淑。她并不像那些三从四德的女人,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唯唯诺诺。她了解他,懂的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沉默。这么多年的经商忙碌,是她在家里全心全意的扶持。如今,他和她的3个孩子,最大的已有12岁,最小的也有8岁。有时想想,这样,是否已经够满足了呢。只是,有些平衡,已经被打破了,而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楼夜复坐了一会,才回到府上。进了院子,发现慕真已经在门口等着他。
“回来了,再晚些,我准备叫阿平去找你呢。小然小止小邑在等你吃饭呢。”慕真跟在楼夜后面进了屋,给他换了件淡墨色长袍,拧了条手帕与他搽了脸和手。丫鬟鸣儿把水盆端了出去。
“晤,小邑今天有没有调皮?”楼夜任慕真摆弄,他晓得慕真已经习惯了亲力亲为服侍他。
“小邑最近乖了很多,夫子也夸他懂事些了呢。小然小止功课进步也很大。”慕真和楼夜一起进入厅堂。
“爹,娘”三个孩子看到他们父母亲走进来,必恭必敬地喊道。终于可以不用看着美滋滋的饭菜流口水的份了。
“恩,吃吧”楼夜坐在主位上,看着三个孩子狼吞虎咽,心里感到丝丝欣慰。
晚饭后,楼夜来到书房,书桌中央堆着几本城西布庄的帐本。他按按两额,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看起来。复看了会,他端
起阿平端进来没放多久的普洱啜了两口,推开坐椅。踱至窗前,牡丹依旧妖冶如血。
“传情每向馨香得,不语还应彼此知。只欲栏边安枕席,夜深闲共说相思。”他轻轻地念了起来。梦里,是谁低低向他诉说着,久久不复离去?
“该休息了,我见你从酉时站到亥时也不休停当会。”不知慕真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望着他日已沉默的背影,不禁红了眼眶。她收拾好情绪,方才开口。夜真的很深了。
“晤,是该休息去了。你怎么不先去休息,担心累坏了身子骨。”楼夜不知妻子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站了多久。转身凝视了慕真好一会儿,发现她的脸有些模糊。慕真没等楼夜看仔细,就转过身去,欲帮他把帐本收拾好。“真,我来吧,说了几次与你,不要那么操劳。”楼夜嘴角笨,不会说出些好听的话来。慕真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笑笑,任他收拾妥当,一起往东厢的卧房走去。
5月的夜,蝉虫鸣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