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错》亚兮

1、第一章 筱丁缩在坐

　　概况：宇宙瀚渺，光年如梭。幽幽道叙几千年。
　　行云流水，光阴反复。絮絮低诉几载情。
　　桃花依尽，当年情景。莫道使君还复来。
　　斜道残影，几番桓迹。只是刻浸君末颜。
　　在你走过的门庭上，我泪流不止。
　　那些光阳流逝后的痕迹，那么清凌而灼深。
　　黄昏的记吟里，斑驳了的不是你我的容颜，而是彼此的心。
　　就这样伸出手来，在流淌的风里，我走不出你的掌纹。
　　爱路太短，心路太长。
　　一个转身，我看到中断点，在闪闪发光。
　　心的距离，我已无法丈量。
　　爱情太美，爱情太美。
　　美得让人心醉，美得让人放下防备。
　　只是繁华散尽，轮回的尘世里
　　空余一人，守着这长椅的凄清。

　　“丁丁，干吗去了，怎么不回短信？”虎虎发了好几条短信了，也不见丁丁回一条，不免有点担心。最近总觉得丁丁有点怪怪的，总喜欢恍惚。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事，刚一客户打电话过来，聊了几句。”筱丁看到虎虎的头像一直在晃动，心里觉得烦闷“虎虎，我先下了，有空聊吧，拜。”筱丁还没等虎虎回应，就下了QQ，关了电脑。瘫靠在坐椅上，面对着黑屏，想起刚才那通电话。看来这个礼拜天是要自己一个人睡了。
　　丁丁和虎虎相处在一起的时候，丁丁10岁，虎虎8岁。她们是表姐妹。那段安静的岁月里，丁丁被迫剪了短发。小小的2只眼睛，略凸出来的牙床，还有脸上几个星点的雀斑。大人并不是很喜欢她，也没几个朋友和她往来。在她的世界里，除了亲戚就只剩下弟弟了，但弟弟也不喜欢和她呆一起。虎虎圆溜溜的大眼，黑黝黝的长辫子，白里透红的苹果脸。大人都喜欢夸她但是她也没几个朋友往来。那时，大家都认为，丁丁和虎虎都爱安静，所以她们呆在了一起。虎虎15岁的时候，去了阿根廷，她爸爸妈妈的身边。丁丁20岁的时候去了市里念大专，住在她妈妈在市里给她买的复式楼单元房里。丁丁把楼下割出来，出租出去，自己住在了窄小的上楼不过对于只有她一个人居住，一个卧室，一个书房，客厅连着厨房，已经是足够了。丁丁和虎虎经常联系，虽然话不多。
　　在漫长的3年里，丁丁常窝在被窝里哭着想着怎么去美国。在一个人住的房子里，她显得突兀而冷清。她已经不记得她妈妈去美国那会，她在做着些什么，想着些什么。她总能够疲惫地想起妈妈，不管风是如何的杳无音讯；她总能够寂寞地承担妈妈，不管夜是如何的墨色淋漓。
　　终于，在某个宁静的午后，丁丁看到了网上的一则招募消息，便拨了附在上面的电话号码。从此，她进了陪睡的这个圈子里。那以后，丁丁总喜欢在网上游览睡衣。在她的最爱里，并不是真丝，而是卡通的棉织。
　　在她的记忆里，那些她与之陪睡的人，有女人，也有男人，但都是30到40岁之间的事业有成者。不过再如何，对于她来说，也仅仅只是客户。她很明白她与客户之间的距离，要如何的把握尺度。但，这次的客户，伍先生，给她的感觉有一点点的不同，如何的不同，却说不上来。
　　在结束了何先生的合期后，筱丁并不急着找下一个客户。因为现在，她已经开始自己挑客户了。尺码的标度，她觉得应该凭感觉。在那个慵懒的午后，阳光挂在树梢上。什么都没有来，来得只是伍先生的电话。电话里，他聘请筱丁做为他每个周末礼拜天的陪睡 。筱丁应允了。筱丁觉得在听到他声音的那刻，有种叫媚惑的东西在滋扰。他的声音沉吟而凌烈，她的心开始有了期待。
　　那是第一个礼拜天的伴晚，天空平淡无奇。她在他的楼房下的过道旁，等着他回来。约摸20分钟，一抹明亮的草绿晃了她的双眼。他穿着绿色针织毛衣和淡色牛仔，向她走来，带她进了他的房子，给她拿了条干净的浴巾，领她到了浴室门口。筱丁洗完换上卡通睡衣，拿了带来的那本追忆似水年华，就走进了他的卧室。伍先生已经换了睡衣躺下了。筱丁把卧室灯关了，旋开放在床头的台灯，暖暖的鹅黄色。筱丁轻缓的爬进被子里，半躺地靠在床前。被套和枕套是干净的惨白。筱丁就书缓缓得看了起来，宁静且自然。黄昏已在深蓝的窗帘后，徐徐退尽。
　　陪睡是件简单且互利的事情，至少在筱丁的眼里，是这样的。在客户约定的时间里,基本上都是晚上，陪着客户到天明。客户安然睡着，而陪睡们，则睁着眼睛，伴着客户。这些客户，大多都是社会，家庭压力大且安全感极低的群体。
　　已经不记得是18岁还是19岁那年，筱丁开始有了些许的神经质。每到夜半11点多的时候，总感觉周围存在着什么声音。窗外似乎总是站着个人。有时筱丁转过头去看，总是黑漆漆的一片。筱丁知道自己多半是庸人自扰，然而，意识和行为是两码事。筱丁可以看着书复习，眼皮打架坚持到凌晨2点多，睡了过去。然后到凌晨4点多，醒了过来，继续看书复习。到了6点多又睡了过去，7点起来刷牙吃饭上课。这样持续到高考完，而一整夜的台灯，直至起床，才熄灭。那一年前，在睡觉的时候被表哥偷摸了胸部后，她就坚持一个人住一个房间。那一年里，她发现浴室的木门上有几个小拇指大的洞。筱丁开始不敢洗澡，只有在阿姨在家的时候，才进去胡乱冲了几把跑了出来。那时，阿姨经常不在家，筱丁只能憋着，直至憋不了了，骑着自行车，跑到大舅妈家里冲澡。经常冲完出来，眼眶是红的。在课堂上迷迷糊糊，午饭等不及吃倒头就睡。直到毕业，一个人住在了单元房里，情况好多了。虽然，晚上还是开着电视和灯睡着，手边还握着把刀。所以筱丁才义不容辞的做了陪睡，有个人需要你或你需要陪在身边睡觉，真得是很幸福的事。
　　这个礼拜天是不用过去陪伍先生了，他在电话里说到他那天会很忙。这次是筱丁第二次听到他的声音，还是极具媚惑。筱丁并没有放任她的心情，可以说，她是在压抑自己。筱丁可以相信感觉，却不相信爱情。爱情只会使人极尽的卑微，即使大多数人甘之始饴，但也只是那些人的事。她不愿避开，也不去接受。有时过程才是最享受的，她这样想着。
　　一个百无聊赖的黄昏，筱丁听到了他的声音，低沈而暗哑。在电话里，他邀她吃晚餐，她应邀去了。别于街道人群番涌的R&Q餐厅内，井然且低婉。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餐厅中央，头微低颔。淡雅得灯光打散在他的脸上，影投出一大片阴影，使得筱丁看不清楚伍先生的表情。筱丁扯了扯身上的鹅黄色连衣裙，走到了他的对面，拉开坐椅，径直坐了下来，他和她都点了一杯水。清缓抒情的曲子流淌在餐厅的每个角落，他和她各自盯着眼前，不清楚是盯着装水的杯子，还是装在杯子里的水，抑或别它。终于在某个不知名的曲子结束的时候，他起身，拉起筱丁。夏日夜晚的风，熏得人懒洋洋且浮躁。他提议要她陪他回他的房子，筱丁拒绝了他。他问为什么，她说，我们的契约里写着是礼拜天，今天碰巧是礼拜4。他说要送她回去，筱丁拒绝了他。说，这条路，走得太熟悉了。没有说再见，筱丁转身往回家的路上走去。有些人与事，不需要说再见，该发生或结束，自有它的命定。
　　而后的日子里，筱丁有频率的陪伍先生吃饭，散步。每个礼拜天的伴晚，着卡通睡衣，半躺在惨白的被子里，手上捧着本书或杂志，身边躺着是熟睡的伍先生。
　　他拥抱了她，她知道了关于他的故事。他叫伍子勋，某个电子公司的总经理。是孤儿，只身在这个城市奋斗。4个礼拜前，与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分手了。原因是另一个大老板在追他的女朋友，她看上了大老板的钱。
　　一个简单且低俗的爱情故事，筱丁只是笑了笑。然后，筱丁与伍子勋的雇佣关系嘎然而止。这次是筱丁第一次主动提出结束。伍子勋痛苦得问为什么？筱丁离开前只说了句，我不喜欢被迫接受别人的悲伤。即使你与别人不同，她在心里补上这句话。

　　描绘这明天的画面你似乎并不在里面
　　那是说了等于没说
　　梦想如何能够实现我想保护它到永远
　　紧握的让我的尊严
　　你把问候留给我拟制的无解
　　这样绕了一个圈远看这是个句点

　　我相信我的直觉
　　直觉告诉我应该往前走
　　前面有谁 谁会主导会碎我坚决
　　狂风吹乱我的脸
　　窗外你跟风景往后退
　　不停的退 只留下最初爱你的直觉

　　梦想如何能够实现我想保护它到永远
　　重新面对才是重点
　　你把问候留给我拟制的无解
　　这样绕了一个圈远看才是个句点

　　我相信我的直觉
　　直觉告诉我应该往前
　　前面有谁 谁会主导会碎我坚决
　　狂风吹乱我的脸窗外你跟风景往后退
　　不停的退 只留下最初爱你的直觉
　　就能错失我们对彼此的考验
　　如果连信任都是种危险
　　我对你的了解很欠缺

　　我相信我的直觉
　　直觉告诉我应该往前
　　穿越界线 当我决定为自己改变
　　放手让过去后退
　　退到最初相遇的瞬间
　　你的出现让我完全相信了直觉
　　我不想幻灭爱你的直觉

　　筱丁缩在坐椅上，把音响放到最大。明媚的夏天，就要黯然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