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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空桑柳(2) 青椒肉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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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房,荀埙指尖一口糕。
他翘起二郎腿,摇头晃脑道:“想吃吗?”
人立在一旁,掌中持勺,灶台下,炊火烧得红旺。
储藏间的食材,杂七杂八地,垒在地上。
“荀埙,你已经吃了二十盘糖蔗蒸。”
倾倒菜籽油,锅里冒出滋滋响,蒜末一洒,满室香气。
肉丝入了锅,翻炒数下,浇上酱豉,调盐入味。
他起身,来到掌勺的人跟前,扒着其肩道:“我说,你想吃么?”
透着微粉的薄唇,轻轻开阖,声音氤氲在发红的肤。
目光着落一寸之差的糖蔗蒸,上边是一弧齐整的牙痕。
男人顺了口气,撇开他的揽抱,有些生气:“别诱惑我。”
“呵…”
荀埙脸骤冷,拨过男人的脸,将蒸糕硬塞进唇齿。
“你不是很喜欢咬我唇么,这块糖蔗蒸,你应该很喜欢才对?”
他有些折磨地,捻着男人唇边的一星糕末,随后掐着身前的人道:“那么喜欢上我,怎么我问你想不想,你无动于衷啊?”
高大的男人忽地扔落炊勺,一把抱住他,闷声道:“你生我的气,我怕碰你,你再不会理我。”
荀埙仰着头,看着烟窗外,一丛小径,硕鼠悄悄而行。
他有些不甘心,就这么原谅晏行光,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可男人,轻轻触了他的薄唇,随之温软相摩,骤暖了鼻尖。
唇际微开,舌尖进了来。
温情,暧昧。
这猫捉老鼠的把戏,他不能够,让这个男人主导自己。
只有他,才是骄傲高贵的,不容别人,反客为主掌控他。
荀埙扯下了男人的袍领。
指尖描摹着剑眉,他的羽睫划过男人的长睫。
晏行光身后雾气更浓了,他长手伸过,将灶台上一瓢冷水掷了过去。
幸好,未起大火,不过肉丝都糊了。
荀埙道:“我要吃青椒肉丝,这盘糊了。”
男人抱着他,低低笑了一声,欺身在耳边。
“好,只要你吃得下。”
门外悄悄,悬着的铃索突然摆动起来,叮铃叮铃地。
两人身子顿了,荀埙闷在男人肩头,道:“小羲朝喊我了,你记得给大家都准备一份,好不好?”
得到了应允,他才跳下地,快快地跑出了门。
疾步于汤池外道,荀埙朝着柳厅的方向而去。
他心中想了想,侍女并没有送来浴物。
唇角抿了起来,这帮子人敢表面逢迎,阳奉阴违,真欠教训。
心头生怒,脚步声也重了起来。
一个不慎,荀埙和迎面一人,撞了个满怀。
还未发作,只听耳边轻笑:“真是抱歉呐,没伤着吧。”
荀埙没料到对方先表达了歉意,撇着的嘴只嘟囔了句。
“没事,是我没注意。”他不经意抬首,一尾紫檀,划过了眼帘。
那人走得风都带起,转眼就没了影儿,荀埙不明所以,直起身子,瞧向远处厅池口。
轮椅座上,放着洗浴物什,他摸了摸脑勺,这才想起自己没告诉侍女,送东西要送到小厨房。
不过…东西送到了这儿,其实也省事不少。
荀埙敲了敲胯骨,按着刚才的情形,估计也没力气拎一堆东西。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柳厅内,池水波动。
水声哗哗,进到汤池旁,荀埙望见柳羲朝,正靠着池壁沉沉睡着。
不知为何,他总觉着其面色过于红了,像是发了高烧一样。
“不会泡太久,晕着了吧。”他担心,忍着味儿,手滑进药汤。
池中温润,暖水沁人,荀埙犯嘀咕:“不太可能把人闷晕啊。”
一只白禽忽而落在他肩头,啾了一声。
池中人,悠悠醒来,迷蒙双眼,直朝着荀埙立着的方向望。
柳羲朝声音出来,满是沙哑:“小埙,你还在这儿啊…”
闻言,荀埙与烤翅儿对看一眼,清眸对小眼儿。
他回道:“小羲朝,我收到铃索的信号,这才刚来。”
汤池里的人有些云里雾里,呆呆地瞧着荀埙:“刚来?”
怎么会…
柳羲朝揉着额角,忽而,他瞧见自个儿的躯体,脸刷地白了。
荀埙有些不安,正想着上前,却被他给止停了。
他声音有些颤,问道:“小埙,你之前,有没有看到谁进来过?”
人没入药汤,水线堪堪停在凤眸之下。
荀埙看到柳羲朝那空空的眼神儿,心头有点慌:“这…我适才撞了一个人,但没来得及瞧他的模样,那家伙就溜了…”
话音停下,他发觉柳羲朝问话奇怪,正想将那人的特征描述详细,却听见柳羲朝疲倦开口。
“我…没什么…”汤池里的人憋着气儿,手中捞过一瓣残落的菊,“帮我…我要回轮椅。”
接力使力,柳羲朝上身恢复了大半,依靠着荀埙,更换好了干净衫袍。
荀埙背着他,将之安置回轮椅,推他到柳厅一隅。
二人瞧了眼窗外的夜色。
夜深沉,差不多该回去吃晚饭了。
荀埙挂念着青椒肉丝,柳羲朝心怀难解之事,二人一路无话地行在廊道上。
夜风吹拂,掀起了竹帘一角,露出廊道之外,辽远无际,斑斓荧荧。
寒鸦在枝头叫唤了几声,老人说,这是在数着将死者眉梢,还存有几根眉毛。
一旦数完了,人也就到了时候,该赴黄泉碧落了。
“年纪大的人,所想的,就是关乎自己的天命。”
柳羲朝回忆起柳明洢的这句话,只觉她似乎深有感慨。
钟声徘徊,梵音远渡。望着床头的帐帘,人的脑海里,回荡着三日前的话语。
“你想起了她,她丝毫不记得你。你二人,再次纠缠又有何意义。”
柳明洢如此告诉他。
她知道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但她不确定,他恢复了多少。
活了死,死了生。轮转人灭,灯枯油尽。
他明命数,也知道目前仅存的记忆,远远不够。
柳明洢已有新的决定,小孤山已经成了众人眼里的死结,而他再次触犯了这个地方,灵衣则不能,留给对方秋后算账的机会。
老狐狸总是精于算计,他十分清楚这点。
视线垂落,魏惊澜望着,躺靠在胸口的影,唇际,绽出一抹浅痕。
极淡的笑,沉眠的影,抚过那身长到腰处的乌发,他低吟着。
“萧萧,你是不是,发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