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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细水长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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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次听到林清夫夫的故事时,内心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感动。
我认识他们的时候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
那日正好搬家,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敲开了我的家道:“你好,你就是今天新搬来的邻居吧。我叫林清。”
面前的青年长得十分清秀,看着他莫名觉得他有那么几分的清傲的气质。他说话清清冷冷,说是打招呼又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我想这次的相识恐怕也不是出于他的本心吧。
(2)
他常在公寓楼下散步,陪在他旁边的是另外一个陌生男人,还有一条狗。
狗跑的很慢,毛色灰暗,一看就知道是一条有了些年岁的老狗。
一狗,两男人和昏暗的街灯。虽不是一男一女的组合却也十分的和谐。
起初我以为他们俩只是朋友,但经过一段熟识之后才知晓他俩竟是恋人关系。
刚开始是有些惊讶,不过没过多久就接受下了。人之常情,我一直清楚感情不分性别。
(3)
男人经常拉着他来我家,说要和邻居熟悉之类的话。其实他是不想来的,但望着男人的一副殷切的表情便也只得心软的妥协了。
第一次见到男人,有些惊讶。他的脸烧毁了一半,说起话来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脸看着挺可怕的,也许是因为做过整容手术的原因看起来格外诡异。
“我是林清的男朋友,以后还望多多照顾。”男人带着他再次来到我们家的时候这样说道。
我请他们来家做客,看到了他脸上细微却十分不耐烦的表情。
他嘀咕道:“做什么要来陌生人的家里。”
男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道:“别这样,你这种脾气连个朋友都没有怎么行。”
男人很担心他,于是带着他到我家做客好多次才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近了好多。
说来也是奇怪,当男人不再强迫他来我家时,他却主动的找上门来。
他别别扭扭的站在门口,道:“可以进来吗?”听着看似像求人的语气,却说得高傲。
我也没有什么朋友,望着他那模样顿时笑出了声。
“笑什么!”
我摇头,“没什么,进来吧。”
他进门坐在了沙发上。
一来二去我们便熟了,刚认识时他的确清傲,但认识之后却也发现他骨子里是个极其敏感和温柔的男人。
(4)
故事正从这里开始。一个寒冷的冬季,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灼烈的火红与这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火迅速烧了起来,而在这个屋子里的正是林清。
火刚开始的时候,林清不知晓。男人是出去了的,但是当火熊熊燃烧之时他却折返回来救他。
在大火之前,他们俩刚好吵了一架。因为林清瞒着男人去相亲了。
他对男人说:“我不可能为了你一辈子不结婚的。”
男人冷笑:“那你结婚是想让我们的感情变成地下恋情吗?”
“这样不可以吗?结婚后家庭和爱人两不误。”林清其实也是无奈,他出身在书香门第。家里人若知道他是GAY,必定会大闹一场。而他骨子里也是个十分清高的人,怎能忍受的了外界的指指点点。
男人摔门离开,他便留在了家里。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起了火,林清想出去却发现无人能救。
“方远!方远!”他大喊着他的名字,一下想起男人已经走了。
他像只困兽一般困在了这场大火里。
“可能就这样死了吧。”
当他这样想的时候,男人突然闯了进来。
男人护着他突破重重困境,自己的脸却被火灼伤。
(5)
医生说,这是重度烧伤。能整,但是也回不来原来的样子了。
男人躺在手术台上,经过了多次的手术,煎熬着痛苦和感染的危险。
男人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哭了。
他后悔了:“你醒了我们就重新在一起。我不结婚了,和你过一辈子。真的!”
后来,男人醒了。
他说:“和我过一辈子是真的吗?”
他点头。
“我现在很丑,真的不嫌弃我吗?”
他拼命摇头。
(6)
男人出院了,他带着男人到了自己的家。
父母都在,他和男人一下跪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告诉父母他们是一对,是这辈子再也分不开的那种。
他的父母一听,愣了。
儿子从小大到都顺着他们的意长大,眼看着要结婚生子了却告诉他们他得了个喜欢男人的病。
父母气的直把男人望外赶,“你这是什么病!”
他决绝的摇头,“这不是病。”
“我们家丢不起这个脸。你赶紧和他分开。更何况还是个毁了容的家伙!”
他的母亲气的直锤胸口,他的父亲拉着他就往房间拖。
男人挡住了他们的动作,“林清的命是我救的,我有权利为我们的以后做打算。”虽然这句话说起来大逆不道,但是一听这话他的父母愣了。
后来,父母了解了情况终是有些松口,但是依旧装作不待见他们。
他们不在意了,这辈子肯定是要不孝了。
他和男人在外重新租了一个房子,重新开始过日子。
男人从此以后变得不太爱笑,他知道现在的他笑起来很丑。笑起来半边脸显得格外恐怖和僵硬。
他不愿意吓到林清,所以放弃了笑容。
(7)
他对男人很愧疚,时常抚着他的脸道:“那时候很疼吧。”
男人抓住他的手:“不疼。值得的。”
很多时候经历过了,才会成长。可经历往往要付出代价。
他说:“我真是个自私的人。”
男人说:“可我喜欢你的自私。”
男人成为了所谓的面瘫但行为却十分温柔,而他的一份清冷正相互弥补。
(8)
当他和我说这些故事的时候,他喝醉了。
餐桌底下的酒瓶摆了一地,他红了脸喊着对不起。
我知道,他在说对不起男人。
他很爱这个人,深入骨髓的喜欢。
夜深了,雪还在下。站在零星点点的阳台上,白雪皑皑分不清是树还是房屋。
男人来了,我给他开了门。
他道:“我接林清回家。”
我笑道:“喝醉了,在那儿呢。”
他和我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来。
虽然面无表情,动作却格外温柔。
男人轻声道:“走,咱回家。”
门关了,陷入了寂静。
(9)
深情即如命。
我羡慕他们的感情,同时也在寻觅这样的深情。
窗外的雪愈下愈大,楼对面的楼仍光影斑斑。
有故事的人都隐匿在了这城市中的城市,谁也窥探不到,谁也难以寻求一份真心。
人来往往,心如一泊湖水,只有触碰了才会泛起涟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