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尘归》卖大米的

38、互探心事

　　彼时，容久溪身边的宫人刚从容久溪的寝殿退出来，便瞧见天鹜山庄的千尘公子和身旁面无情绪的千树。

　　他轻轻把门关上，迎上两人，“皇上刚刚歇下，两位公子若是有事找皇上，还请晚些时候再来吧！”

　　宫人毕恭毕敬的对两人福了身。

　　“我们不是来找皇上的，我们想向您请教一下。”千尘皓齿微露，端的是英姿飒爽，宫人想着此生若是名女子，还真的会被眼前的这位迷得神魂颠倒。

　　宫人对此颇感意外，“既是如此，还请两位移步说话”，他瞥了眼寝殿的动静，压低了声音道。

　　三人皆移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还不知有什么能帮到千尘公子的，不妨有话直说。”

　　千尘眉目灵动，走到宫人旁边道：“不知大人可还记得，当日高德法师临死之前，除了皇上，可还有何人出现过？尤其是女子？”

　　“这……”宫人身躯微动，仔细的回忆着当日的情景。

　　那天，皇上召见完高德法师之时，冰魅娘娘和她的丫鬟有来过，不过当时皇上正在和法师谈话，冰魅娘娘执意要等皇上，于是离开了会儿，拿了件披风给娘娘。

　　说也奇怪，后来冰魅娘娘的脸色有些奇怪，没说什么就急忙离开了。

　　现在听到千尘这么问，难道这事会和冰魅娘娘有关系？

　　宫人沉默了片刻后道：“奴才只记得那日皇上单独召见了高德法师，之后奴才将他送远后便回去了，并没有任何可疑之人出现过。”

　　宫人说话的时候很放松，看上去倒并不像是在说谎。

　　千尘有意无意的关注着宫人的一举一动，总觉得越没有问题，越是可疑。

　　“若是千尘公子没有什么事了，奴才就先退下了。”宫人从头至尾都是面带笑意，跟在皇上身边的人再怎么样也是有些城府的。

　　“奥，那就不叨扰大人了！”

　　“千尘，依你看，这事怎么说？”千树方才没怎么多话，直至宫人走远后，才上前询问千尘的看法。

　　“他太狡猾了，倒是看不出他有任何心虚的地方，罢了，也或许是我多虑了。”千尘说道。

　　千树看她这些天脸色有些憔悴，不禁皱了下眉，“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跑腿的事……以后，就交给我。”

　　千树快速眨动着双眼，尽量让这句话听起来不是那么生硬。

　　倒是千尘这几日这有些疲累，对此也没有多加关注，只是很放心的对着他微微一笑。

　　两人正准备回去之时，正好撞见齐夜。

　　“齐夜，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听逝空说你们来这里了，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们，那件铜器……找到了。”

　　千树和千尘两人，闻言喜出望外，“真的吗？在哪里找到的？”

　　齐夜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低声道：“在熏风那里。”

　　本该对铜器找到的消息激动的两人，霎时间失去了语言的组织能力，满脸写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

　　千尘连连摇头，似笑非笑，“不可能，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熏风怎么可能……”

　　直到对上齐夜那双深不见底，而又隐忍万分的双眸时，千尘仿佛才试图让自己去相信这个事实。

　　熏风一如往常般平静的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棱骨分明的手指一遍遍抚过心爱的魔笛……

　　他瞥了眼身后，眉眼未抬，平静的道了声：“你们来了。”

　　三人正是齐夜、千尘和千树。

　　笼罩在这四人身边的气氛，说不清，道不明，明明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而起。

　　反倒是熏风一反常态，显得极为从容，摆放在他面前的，正是高德法师失踪的那件圆形铜器（高德法师没有解释，这件铜器应该叫作矢灵）。

　　“铜器是我拿的，既被你们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高德法师是我杀的，铜器也是我拿的，希望你们能念在这些年的情分上，到时候能替我在皇上面前求求情便好。”

　　“怎么会？熏风，若是你有什么苦衷，我们或许，能……”千尘说道。
　　熏风收起魔笛，别在腰间，起身认真的面对着他们。

　　“就当做是我有苦衷好了，这件案子，希望到此为止……”熏风近乎哀求一般，欲言又止。

　　千尘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熏风的言外之意，这件事即便不是他做的，他也不希望他们继续就这件事追究下去，他在恳求，哀求他们……

　　这件案实则并不复杂，复杂的是藏在背后的真相，关于熏风想要保护的人，关于那件铜器背后的秘密。

　　傍晚时分，千尘倚枕搁在栏槛上，盯着池中的游鱼嬉戏，自言自语着。

　　“千尘公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穆清浅端着饭菜，正准备回去。

　　“你不是齐夜身边的丫鬟吗？”千尘看了她一眼，眉眼带着的应道。

　　千尘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天鹜山庄，所以他们算是很小的时候便认识，只不过现在为了隐瞒身份，所以千尘也没有认出穆清浅的身份，只是颇有眼缘。

　　“我正好给齐公子送饭，还有得多，千尘公子也还没吃饭吧？要不给你来点？”

　　千尘的心思，穆清浅很早之前就已经看出端倪，她对齐夜的心思不一般，当时无法理解那日在院外，她赠送护身符后被拒后，眼中所带的失落，现在，穆清浅似乎能体会到几分。

　　穆清浅偷偷的打探着千尘的神情，问道：“千尘公子是有什么心事吗？”

　　千尘抬头看着穆清浅，竟觉得颇有些亲切和好感，“为什么我觉得你有几分面熟？”

　　“千尘公子说笑了，我到天鹜山庄也有段时间，经常在庄内走动，你觉得我面熟，那不是很正常吗？”

　　千尘揉了揉眉心，笑道：“是啊，你看我最近这是怎么了，一直犯糊涂…..”她接着自言自语低声道：“我要找的分明是个女子，这不会错！”

　　穆清浅眸光微动，见她也没兴致再聊，给千尘留了些饭菜后便赶着回去了。

　　自从熏风入了牢狱，天鹜山庄的人都一个个愁眉不展，虽然所有人都在为熏风求情，可是至于如何处置，还得看皇上了，重要的是，高德法师是死在宫内的。

　　如此一来，不仅是熏风一个人，连带着天鹜山庄所有人，都免不了受到影响……

　　朝堂上也对此颇有微言，天鹜山庄在皇上的眼中，或多或少，是有了隔阂。
　　“公子，吃饭了。”穆清浅推门而入，将饭菜摆放在桌上。

　　齐夜坐在书桌前，一袭白衣格外撩人，灯光下的脸庞极为柔和，不禁心神一震……穆清浅很快移开了视线，这种感觉让她极不舒服，“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休息了。”

　　“坐下一起吃吧！”齐夜此刻才慢条斯理的放下书，泰然自若的走到圆桌前坐下。

　　“不用了，我不饿，我在旁边看着你吃就好。”

　　齐夜明显察觉到这段日子，她在刻意避开他。

　　他皱了下眉，没有多说什么。

　　齐夜吃的很慢，穆清浅站在一旁，闻着饭菜的香味，肚子里却是在上下翻腾，饿的仿佛胃都绞作一团，猛然后悔刚才就应该直接坐下一起吃了。

　　“清儿既然不饿，收拾下行李吧，明日回天鹜山庄。”

　　“熏风他……”

　　“你有什么想问的？”

　　“他是无辜的吧！”穆清浅的目光突然间变得凌厉，直直的看着齐夜。

　　齐夜放下碗筷，眼中带笑，“清儿什么时候这么会绕弯子了？反正我有把柄在你手上，你有话不妨直说。”

　　两人主仆间的关系一下转变，穆清浅毫无顾忌的坐了下来，“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应该和那天晚上你和冰魅娘娘谈话内容有关吧？按照千尘的推测来看，凶手理应是个女子，而现在熏风跳出来为那名凶手挡刀，他不是那么容易受威胁的人，要么除非他是自愿的……”

　　两人对视相笑，目光互不避让。

　　“清儿若是真的那么聪明，怎么还会误解我和冰魅娘娘之间的关系……”

　　齐夜看着穆清浅面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笑意渐深，随即起身收拾行李。

　　他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对了，明天回庄，可以另外帮我备一匹马吗？”

　　齐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冷冷的道：“不行，皇上现在对天鹜山庄已经没有从前那般信任，我们的一举一动，也许都会随时被上报……”

　　“清儿不想与我共乘一骑车，难道是在害怕什么？”

　　穆清浅被齐夜这么一说，心下虚的很，是呀，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走到齐夜身边，拿过他的衣服，“你说的，我们现在可能随时被监视着，这些事还是我来做吧！”

　　齐夜的唇角轻勾，继续坐在书桌前，余光却似有若无的瞥了过去。

　　此前决定带穆清浅来宫内，本是为了保护她，却没想到无意中竟让她猜到了这么多事，看来她远比自己想的还要聪明。

　　他承认，当她告诉他她目睹了一切的时候，的确有过灭口的念头……可是真的要他下手，别说这是在宫内，即便不是在宫内，他好像也不愿意这么做。

　　就像她说的，她会为他保守秘密，他还是想冒险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