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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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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夜说你要我和你们一起进宫?”
穆清浅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瘫坐在穆遥天书房的木椅上。
“可有人看到你来这里?”与穆清浅散漫的态度形成对比,穆遥天却是心下一紧,没想到她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就这样跑到书房内来找他。
穆清浅撇了撇嘴,没所谓的道:“不知道……”
本以为她跟在齐夜身边这么久,多少也学会沉住自己的心气,却还是依旧一副什么事都与她无忧的样子,让穆遥天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愤懑。
想起昨日齐夜与他说起关于庄内丫鬟烟儿“失踪”的事情,不得不说,是他低估了上官荀颉的野心,本是请他来帮忙,谁成想竟是引狼入室,庆幸的是,上官荀颉带错了人,否则他也无法保证穆清浅如今是否能够如现在这般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想想着实还有些后怕,倒不是怕打不过上官荀颉,而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像他这样的小人,只怕是防不胜防。
想着,穆遥天的脑门上沁出了些许冷汗,不过对于这一切,穆清浅还是一直被蒙于鼓里,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要和她提起的好。
“不错,是我的主意,即使不让你跟着,以你的脾性,又岂会乖乖呆在庄内?倒不如让你一起跟着进宫见识见识,皇上那边我会给个交代的。”
穆清浅神色有些异常,眼眸低沉,对穆遥天的话不置可否,随即起了身,“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离开之际,穆遥天仍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穆清浅都看在眼里,直觉,他并非仅仅担心害怕别人看到她来这里,而是有事瞒着她。
书房门打开,穆清浅四下观看,并没有人,正欲离开之际,远处飞来一支箭矢,不偏不倚向穆清浅而来,“嗖”的一声,穆清浅耳廓微动,警觉的辨别着箭矢的方向,右肩倾侧,擦身而过,而后落在地上,箭头处隐约可见血迹,对方看似并无伤害她之意,而是更像是试探……
顺着箭飞来的方向望去,一道黑色的背影从远处的树上迅疾消失而去。
“你没事吧?”穆遥天听到动静急忙开门而出,带着罕见的慌张,这个神情,让穆清浅有一瞬的晃神,和说不出的温暖。
怔愣片刻后,穆清浅嘴角微动,轻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事,不过一个无名小卒,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穆遥天忽地厉声喝道,神情严肃,目光落在穆清浅右肩被擦破的衣服,和渗出的血迹。
刚展出的笑容僵在嘴边,一道犀利的目光投射而来,然而,这次穆清浅并没有反驳,而是感受到穆遥天似乎在以他的方式关心她。
担心的事情迟早都会来,穆遥天也很清楚,葑血剑迟早会重见天日,如今只能走一步是一步,让穆清浅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最是安全,即使拼尽自己的老命,也要护她的安全,绝不能让当年的场景重演…….他绝不允许!
那道黑色的背影离开天婺山庄后,回到了药师谷。
上官荀颉冷着面色,黑衣人跪在地上,恭谨的复命:“少主,属下亲眼看到那婢女从穆遥天的书房内出来,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浅……而且,属下还故意射箭试探那人的武功,果不其然,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偏过我的这只神鹰箭,此人不简单。”
一股怒气蹿升而上,上官荀颉怒的,不止是烟儿先前对自己的欺骗,更是气自己居然没有认出穆遥天的女儿,而且竟然愚蠢的将她的婢女带了回来。
当时在天婺山庄的时候,是那次在马蹄下,有人奋不顾身替烟儿当下一脚之时,他便慢慢笃信烟儿是她要找的人,没想到,却不是,如今却是白忙活…….
跪在地上的男子看着少主乱了心神的样子,便提议:“要不让属下替您直接将她带回来?”
上官荀颉起身,来回踱步,而后面色恢复一贯的冷淡,从嘴边清晰的吐出几字:“不用了,她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上官荀颉的面色骤然间阴冷至极,嘴角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让人莫名的战栗。
穆清浅离开书房后,看着时辰差不多该当值了,便急忙赶到了致和园,索性到的时候,齐夜应该是还没发现她不在,便若无其事的站到了“烟儿”身边。
齐夜在刚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出门,小南也跟在后面帮忙拾掇着,“烟儿”见穆清浅到了,便出声提醒她:“公子方才问起你了,你的行李可都收拾好了?”
“我没什么行李,就这样直接去便好了。”穆清浅毫不在意的说着。
说话间,齐夜的目光看了过来,目光深深浅浅的掠过穆清浅右肩上的擦伤,恍若无意的问道:“你就打算这么去吗?”
好像察觉到什么,小南的目光也偏了过来,一眼便看见她右肩上被擦破的衣服,和渗透出的鲜血,“清儿姐姐,你受伤了……”
穆清浅却有些后知后觉,望了眼自己的伤痕,面露疑色,明明自己已经躲开了箭矢,怎么还会擦到,看来这箭头并不寻常,会是何人指使?难道是冲着她来的?一时间思绪有些紊乱……
齐夜皱了眉,温声道:“对面柜子上的第二个抽屉上有金疮药,自己拿来涂。”
“没事,我没那么娇贵。”穆清浅低头看了看伤口,自己倒是浑不在意。
齐夜没有再说什么。
穆清浅刚从水清居收拾好东西,刚出院子,就见齐夜着了一身英挺的墨蓝衣袍坐在马背上。
“上马。”
穆清浅此刻倒有些犹豫了,“我…….没有给我安排马吗?”
“你是以我的丫鬟进宫,当然是跟我共乘一骑。”说着,便朝她伸手。
既然他都不在意,自己又担心什么……穆清浅将手递了过去,在触碰到他温热的指尖时,不经意间将手缩回了半分,齐夜恍若毫无察觉般,将手用力握住,不知何时,穆清浅已经安然落坐在马背上。
暖暖的气息若有似无的在身后倾吐,自己却是再也不敢动分毫,僵硬的坐在齐夜的身前。
“你怕我?”齐夜感觉到她略显僵硬的动作,以为她在惧怕,随口问了句。
在此之前,她没有惧怕过任何人,即使是面对威严的穆遥天,她也依旧镇定,只是不知何时开始,她渐渐开始对身后的男子有了不一样的情愫,而这种感觉让她烦躁……到如今的,面对此人有些许的胆怯,即便平日里还能够云淡风轻的看着他,而此时两人的距离第一次那么近,他的胸口贴着背后,只隔着薄薄的衣衫,还是让她无法全然放松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淡然的回道:“你是我主子,我能不怕吗?”
身后的男子没有回答,半晌,传来一声轻笑,穆清浅没有回头,也能想象到他一脸得意得神情。
行在最前面的千尘无意间回头,视线凝在齐夜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弧度,若有所思……而她此刻也正在忽略掉从另一个方向投来的目光……
不知不觉,天婺山庄的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宫门口,在侍卫的引领下,纷纷下马改为步行。
穆遥天以齐夜身子虚弱,特带着随侍婢女而来照看为由,让穆清浅顺理成章的进了宫门,容久溪也没在意,毕竟当时在泾阳城中九死一生,也算是功不可没。
盛宴定在两日之后,容久溪的贴身宫人特意从宫外请来了在民间颇有些声望的高德法师前来驱逐邪恶,明面上自然是以驱除宫内不净之事为托。
龙泽宫院内,几个丫鬟聚在一起低声轻语,时不时传出些笑声……
人群中有人见娘娘走了过来,轻咳一声,一时之间,丫鬟们纷纷噤若寒蝉,恭顺的排成一排,毕恭毕敬的弯腰,齐声喊道:“娘娘…..”
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对这个主子是宠爱有加,在外人眼里,是他们的这个主子不太争气,半年来也没产下一儿半女,故而容久溪渐渐开始冷落他们的主子,直至现在连个所为的称号都还没给,可谁又能知道,是他们的这个主子,从未对皇上动过心…..
即便如此,丫鬟们明面上还是得礼貌的称呼着。
冰魅对着她们点了点下颌,便随着身旁的女婢离去。
待见人走远后,有人又开始窃窃私语道:“今日娘娘看上去要比平日里精神,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好事……”
“娘娘,她们方才估摸着又在背后议论您,您就这样不管吗?”冰魅身旁的婢女愤愤不平道。
“嘴长在她们身上,我管也管不了……”
“不过娘娘,别看平日里皇上对您不闻不问了,可是两日后的盛宴还是喊您去了,奴婢看呀,其实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或许只要娘娘稍微服软,讨好些皇上,皇上还是会一如既往待您的……”
冰魅凝眸沉思了会儿,先前她已经做好了将自己交给皇上的准备,可是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才有如今的局面。
今天得知“他”进宫的消息,脸上难得又展了笑颜,可如今面临的选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既然抽不了身…..
加之冥夏国父皇近日施加的压力,她已经毫无选择,也许,该是时候放下对那人的执着……思及此,冰魅暗下了决心,只要再让她见他一面,她便别无所求,将自己毫无保留的献给皇上……
为冥夏国,更为守护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