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折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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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遥天纵马来到了药师谷内，群山环绕下的深谷，静谧唯美，山水相依，树藤环绕，雁过长空，阳光从高空照入谷内，唯美的如同仙境。七彩的云朵在空中随风悠悠荡荡，微风过境，花草微动……
郁郁葱葱的灌木映在玉带的河水中，水光潋滟，河上舟楫往来。
穆遥天牵着皇上所赐的白色雪垣蹄，来到河边，远处行来一辆木船，船头站立着一个穿着黑袍，约莫十几岁的男童，看样子，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而来……
男童下了船，朝穆遥天望了望，而后走上前来，拱手问道：“请问您是穆庄主么？”
穆遥天早前已在信中提及拜访药师谷之事，颔首应到：“正是在下。”
“请随我来吧！”
两人坐在船头，后面一驶船小厮卖力的摇着桨，沿途所至，风景如画。
下得船来，两人边走边聊，一条蜿蜒曲折的竹子铺成的路临于水上，直通往湖中央的一座阁楼。
穆遥天止步于阁楼的大堂，“还请穆庄主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传。”
传闻药师谷谷主性格古怪，待人冷漠，身为医者，却从不师医救人。穆遥天也不能确定这谷主是否会出手相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此地。
几年前，有幸从马蹄下救下一名男童，但见男童浑身上下布满伤痕，应是遭人虐待所致，出于怜悯，将他带回庄内休养了几天，之后，这男童便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封书信，说是回了药师谷，为报答救命之恩，今后若有需要，一纸书信，赴汤蹈火……
帷幕掀起，来人一袭白袍胜雪，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眼眸似蒙上了一层薄雾，薄薄的唇紧抿，额前几缕发丝随风逸动，清瘦的面容，不见半点血色。
穆遥天起身，“你就是……”
上官荀颉没有说话，漠然的脸上不见半点情绪，“穆庄主，好久不见……”
如有一阵寒气荡漾在空气中，穆遥天还是主动说起：“不知谷主是否还记得当年的承诺？”
上官荀颉不知将目光飘向何处，随即开口：“不错，不知穆庄主此次有何所求？若上官能做到，定然不负所托。”
听此一言，半悬的心终是放了下来，“既是如此，还烦请谷主随我去趟泾阳。”
泾阳城内，一片死气，整座城市似被笼罩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阴霾下，尽是萧条颓败。街上的店铺早已停止经营，将门紧闭。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孩童的啼哭声，尖锐而凄厉，道路两旁，躺坐着奄奄一息的男女老少，身上溃烂，枯黄的脸颊凹陷，瞳孔无神的睁着……
齐夜、熏风等人押运着粮款进了这泾阳城内，一路上的惨况不忍卒睹，气温攀升，空气中散发出阵阵恶臭，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虽然一行人已做好了周全的防备，用艾草熏蒸后的布巾掩其鼻息，仍止不住作呕。
自不远处跑来一大群地方官兵，同样将自己包裹的很好，蒙着面巾迎面而来，不过，看样子却是来者不善……
队伍一哭挥着手中的刀柄，将道路两边的人不断往后逼退，不时还粗鲁的吼叫着：“要命的快给我起来，往后退…….”
难民见着他们手中的刀柄，心生畏惧，用尽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向齐夜一行人靠近。
齐夜蹙眉，这是要将这群人逼向城外？
地上尚且躺着奄奄一息的老弱病残，发着高烧，再无半分力气。
为首一官兵拔出长刀，恶狠狠的对着身边一年迈的老叟就是一脚，嘴里还碎着话：“你这老不死的，反正你也活不久了，爷我就做回好人，送你归西，也免你再遭受此罪。”说着，就将长刀朝老人劈面而去。
老人无力抵抗，只得惊恐万分的紧闭双眼，如刀俎上的鱼，任由宰杀。
迎面的长刀没有如期而至，而是被甩到了数米之外，一声凄厉的惨叫，为首的那名官吏瞬间被挑断了手筋。
身后几名士兵见状神色惊恐，退后几步，这人的手，是废了…….
长刀“砰”一声撞在地上，随之而落的，是那枚沾满血渍的玄铁暗镖。
那群士兵顺着暗镖飞来的方向望去，齐夜目光森冷的望着那群人，冷冷的开口：“若想活命，带我们见泾阳知府！”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群士兵也能感受到那人此刻压抑着的愤怒……士兵们看着眼前的这几人，刚才的那一暗镖已足够令几人丧了胆，可见他们并非寻常人。
犹豫着是否要冲上去，身后的士兵们将目光聚焦在方才为首的那一人身上，只是，很显然，他们并不是眼前这帮人的对手。
在那群人的带领下，齐夜一行人来到了泾阳知府的府邸。
那名手筋被挑断的士兵心有不甘，在齐夜他们跨进知府府邸之时，朝身旁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纷纷会意，随着大门用力关上，府内不知何时冲出来一大群人，将齐夜一行人团团围住。
“我们是皇上派来押运赈灾款项的，还不快把你们大人请出来！”染墨邱为了不伤及无辜的性命，开口向那群人解释道。
熏风这一解释，士兵们有些犹豫起来……
“大家不要听他们胡言，若真是朝廷派来的，他们为何不着朝服？”为首那人急了眼，哪怕真是朝廷派来的，也要报那挑筋之仇。
“你们还不给我住手！”说话的正是泾阳城的知府，“快把刀给我放下。”
知府下令，士兵们才得以放下手中的长刀。
方才挑事的士兵也只能自认倒霉，愤愤不语。
“几位想必是天婺山庄的人吧，此前有所耳闻，怪我这手下眼拙，日后定好好训教他们。”没想到这知府看上去留着两撇胡子，模样有些獐头鼠目，倒是个识趣的人。
“您就是泾阳的张知府吧？我们奉命将这批粮赈灾款项护送至泾阳，还请您尽快命人下发给泾阳城的百姓。”熏风向那张知府拱手道。
知府面上带着笑容，“那是当然，哈哈，几位大人还请放心！”
熏风一行人将一箱箱装满银饷卸了下来，“那就有劳知府大人费心了。”
几人离开后，那被挑断手筋的士兵凑在知府耳边询问：“大人难道真放过他们？”
张知府面带笑意的脸立刻敛了起来，“他们与我又无仇怨，这银饷既已入我囊中，等他们离开这里，这泾阳城还不照样是我的天下？”
士兵了然顿悟，“果然还是大人有远见，只是，小人这只手…….”那人痛心的捂着右手，如有不甘。
“哼，你还有脸说，只不过废了你一只手而已，否则以他们的武功，要了你的命也不足为过，你还不知足？”张知府斜了他一眼，便拂袖而去。
“没想到，这堂堂的泾阳城知府，竟是个贪财的无耻之徒……”言语中似有惋惜却更像是嘲讽。
声音像是从两人身后传来，穆清浅懒懒的枕着臂弯，悠游自得的躺在那宅院的围墙之上，翘着二郎腿仰面望天。方才这两人的谈话被穆清浅一字不差的听了去，也算是他们倒霉了……
“知府与那名官兵转身望去，“你是哪个不知好歹的野丫头？这知府大人的府邸也是你能进来的？”
张知府心思一转，莫不是和刚才天鹜山庄的人是一伙的？
“姑娘，你说的是哪里的话？泾阳城的百姓如涸辙之鱼，急需这批银饷，我又怎么会起私心敛财呢？还请姑娘不要误会！“
这话在穆清浅听来，虽诚恳有余，却无半分可信度。
那知府刚说完这句话，目光瞬间变的凌厉，知道这话是骗不了她了，若是她将两人此番所讲的话传到那几人耳朵里，哪还有命可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急忙朝那官兵使了眼色。
官兵收到目光，颔首会意，正待悄然离开去找人时，穆清浅不知何时已翻身坐起，不过眨眼间便来到了两人面前，两人莫名身后一凉，猝不及防之间，穆清浅已抽出那官兵的长刀，架在那张知府的脖子上。
穆清浅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目光，长刀的光影从眼中折射而出，说不出的骇人。
“你若还想要留下知府的狗命，还是乖乖留在原地，若敢出声，这谋杀知府的罪名，你可担待的起？”
“别….别….动…..”那张知府胆子已被吓破几分，腿脚不断哆嗦，仓惶的让那名官兵不要轻举妄动。
那官兵见此情景也不敢再多动半分，缩着身子，进退两难。
“很好。”穆清浅满意一笑。
“张知府是吗？今日派送而来的赈灾银饷，我要你一分不差的下发给泾阳城的百姓，我会时刻盯着你。否则，这把刀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只是架在你的脑袋上了！”
“是是是，我今日就命人将这款项全数发放下去，还请姑娘放过我……”
这张知府从未被人如此胁迫过，此刻只差跪地求饶了。
“这话我暂且记下了，今日就留你一条狗命。”手起刀落间，知府的两撇胡子转瞬间不见，"嗯，这样顺眼多了。”
说罢，穆清浅将那知府往官兵身上猛地推去，随着刀剑落地，穆清浅已不见了踪影……
知府重重的摔在了那官兵的身上，“哎哟！”一声，再抬眼的时候，眼前哪还有什么人！
泾阳城内，一片萧索，齐夜一行人护送完这批银饷，正打算回宫复命。
“看来此番之行，一切都进展的挺顺利……”染墨邱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路旁坐着的一名男童，衣着褴褛，趴伏在一旁病怏怏的女子身上，黝黑的面庞上，一双眼睛看的让人心生怜悯……
齐夜毋的想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独自一人行走在遍地横尸中，每晚闭上眼睛，都像画面重放般的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浮现,r如同现在的这个男童，孤独而绝望…..
齐夜牵住缰绳，那匹红色雪垣蹄渐渐停了下来，微踏四蹄。
熏风与染墨邱一行人继续骑马往前行进，见齐夜未跟上，也停了下来。
齐夜翻身下马，缓缓走到男孩的面前。
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色鞋履缓缓走入男孩的视线，圣洁高雅……
齐夜停在了男孩的面前，缓缓蹲下身来。
男孩抬头，对上一双温润如初的双眸，怯生生的往后缩了缩…..
齐夜一拢墨色衣袍，对着男孩伸出右手。
男孩虽仍有些害怕，盯着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放下戒备，伸出小手。
“齐夜…..”染墨邱有些担忧的开口唤道。
或许，这男孩也已经感染了瘟疫……
男孩刚想伸出手，听到那声叫唤声后，遂又缩了回去。
齐夜对着男孩浅笑，令人眩目，“无妨，我带你娘治病去。”
声音极其温柔，像吹来的一阵暖风吹入心底，男孩也不再生怯，将手伸出。
齐夜握着男孩的手，将他带上了自己马背上。熏风心下了然，主动下马，将男孩的母亲带上自己的马背，自己则牵马前行。
“齐夜，这银饷既已安然送至泾阳，倒不如，我们等这批款项派到灾民手中再走不迟。”染墨邱想了半天，还是有点不放心就此离开。
齐夜略一沉吟，而后开口：“不错，既是如此，我们不如现在折回知府宅邸，等亲眼看见这些钱到了灾民手中再离开。”
齐夜顿了顿，望着马背上的男孩，熏风随即开口：“你们去吧，我将他们带回去……”
“多谢！”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纵马折返，衣袂翩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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