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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瘟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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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多谢你了,赶紧回去找你家主人吧,顺便替我向你们家主人道歉!若他日得见,必还他这个人情……”穆清浅引马至天婺山庄门外不远处,轻轻抚过那匹骊马。
似乎可以听懂话语,马儿发出一声轻哼,继而仰头望天。穆清浅对它微微一笑,扬起马鞭挥去朝马儿身上挥去,马儿顿时扬蹄长嘶,瞬间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乌黑的长鬃在风中飞扬,俊冷飘逸。
天色尚且仍有些光亮,守在庄门口的侍从又换了一班,趁几人不备,点脚轻盈一跃,人已跃入了庄内,竟无一人发觉。
望着门口那两人的背影,穆清浅唇角微扬,带着狡黠。
烟儿还是如往常一般,干完了活,便回了水清居。这水清居虽然地方不大,不比之前在安若居那么宽敞舒适,可却胜在清净。
刚入门,便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刚开始还有些挣扎,可当那双手上熟悉的清香袭来,加之感受到来人动作很轻,并无伤她之意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眉头顿舒,瞳孔放大,有些难以自抑的欣喜。
而身后之人也感受到了烟儿没有用力挣扎后,稍稍松开了手,烟儿得空转过头,对上穆清浅灵动潋滟的双眸,对着烟儿似笑非笑……
大概是喜极而泣,瞬间的欣喜后,泫然而泣,烟儿虽尽力忍住哭声却依旧止不住的抽泣,“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这段日子你不在,庄内显得格外清冷……”边说着边伸手抱住了清浅瘦削的肩膀。
穆清浅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任由烟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衣服上蹭。“好了好了,差不多便行了,我已有多日未曾洗澡……”
话音刚落,烟儿像见着了洪水猛兽般,仓惶的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小姐。
穆清浅浅笑依然,闻了闻身上略带酸臭味的衣服,“嘻嘻,我的好烟儿,快去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
水清居靠近齐夜所在的庭院,齐夜平日并不需要婢女跟随打理起居,而这次居然留下了烟儿和穆清浅,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齐夜本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见她们俩说是庄主那儿新调来的,便感了兴趣。
有十天半个月没有像这样好好洗个澡了,穆清浅枕在浴桶边上,心情格外舒畅。烟儿此时又拎了一大桶热水往里面倒,热气蒸腾,穆清浅的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烟儿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从穆清浅离开庄内,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到穆遥天几人回来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穆清浅聊了起来。
穆清浅倒也有耐心,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好像不忍心扫了这丫头的兴致。
“我本想着你们兴许还会过几天回来,没想到我在庭院内修理四季海棠时,见齐公子回来,当时可把我吓坏了,我就担心他问起你……”
话题忽然一转,穆清浅问道:“他回来这么久,可知他在屋内做了什么?”
烟儿思索片刻回道:“他说想休息一会儿,所以让我先回来休息,我见他却有些疲倦,就没有继续打扰他。”
穆清浅沉吟片刻,齐夜回来到现在,应该有好些时辰,现在天色已黑,可方才经过齐夜那里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动静。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突然来了精神,穆清浅快速将身上洗净,便吩咐烟儿拿来替换衣服。
不过须臾,便转身到了齐夜的居所。隔着薄薄的纱窗,隐约可见屋内明灭的烛火,其时,那抹身影端坐在书桌前……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几日后……
大殿内,容久溪目光沉沉的将一纸奏折愤怒的扔在脚下,堂下之人惶惶然莫敢出声。
朝中刚拨出去的赈灾粮款,竟被盗贼悉数劫去,叫人如何不恼。
朝中大臣各个噤若寒蝉,一脸愁云。
“这批赈灾的粮款不是个小数目,国库亏损不说,还延误了赈灾的时机。泾阳地区瘟疫频发,若没有这些赈灾粮款,只怕到时更会有不少的灾民受难……你们之中,可有谁能想出个解救的法子?”容久溪一脸愠色,沉声问道。
朝下有人提议:“为今之计,只能一边重新调拨赈灾粮款,一边命人追查失踪的那批粮款。”
左潇逸应到:“离尚书所言甚是,只是,这一次,定要找个皇上信得过的人护送。”
容久溪俊眉一挑:“左相指的是?”
左潇逸点头回道:“没错,正是天婺山庄的几位高手。虽然臣对他们不甚了解,却相信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护送。再者,依离尚书方才所言,还要分派一批人马追查失踪款项,莫不如让天婺山庄几人兵分两路,魏将军再加派人马从中协助,定会事半功倍……”
容久溪与左潇逸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心目中合适的人选的确是天婺山庄的几人,不过,更让容久溪关心的,则是抢劫这批粮款的幕后黑手,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手法干净利落,听起来并不像普通的山野盗贼所为……只是,另容久溪猜不透的是,何人会有如此大的能耐抢劫官银,背后真正的目的难道仅仅是为了钱财?
沉默片刻,容久溪方启音:“便依左相所言,还要劳烦魏将军从旁协助天婺山庄的人了!”
魏西听命,“臣遵旨。”
天婺山庄。
染墨邱、齐夜、千尘等一行人行色匆匆的往云序阁赶去,几人才回庄不久,朝中便有要事。
宫内传人快马加鞭赶到山庄,秋雨跟在穆遥天身边,两人撩袍下拜,从宫人手中接过方才那道圣谕。
这次传信方式较以往不同,天婺山庄的人既已进宫赴职,想必江湖总也早已将此事传开,身份也不再是秘密,也不用像之前那般与朝中秘密往来。
穆遥天神色一凝,刚赴职就有此重任……
宫人望着穆遥天,语重心长的道:“穆庄主,这皇上是对你们足够信任才将如此重大的事情要求你们去做,你万不可让皇上失望啊!”
穆遥天低头,拱手道:“是,臣定当竭尽所能。”
宫人笑意渐深,不再多语,扬长而去。
齐夜等人片刻后便到了阁楼内。
秋雨将方才接到的书信展开,交到千尘手中,一一查阅过后,穆遥天开口:“这是皇上今日命人从宫内快马加鞭传来的圣谕。千尘你心思缜密,就由你和千树,逝空去追查失踪的那批粮款,齐夜、熏风还有染墨邱,你们武功高强,我命你们尽快护送新调拨的粮款到灾区……切记,万事小心!”
“是,庄主放心!”几人领命,不日便出发。
穆遥天回到屋内,见穆清浅在房内晃荡。
“说吧,找我来干什么?”穆清浅随意拿起桌上摆放的苹果,啃了起来。
穆遥天也似乎见惯不怪了,“本来是想问你点事情,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事情安排你去做。”
“本来想问我关于齐夜的事情吗?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跟了这么久,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我放弃了。至于你说的重要的事情,抱歉,我也不感兴趣……”说着,便坐在了穆遥天的书桌上,若无其事的翻看着穆遥天桌上的书卷。
“方才宫内来传,宫内一批赈灾的粮款被盗,本是用来资助泾阳地区的难民,我派了齐夜等人前去护送,我希望你能暗中帮助他们……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任务失败,只怕辜负皇上对我们的信任。”
见穆清浅稍有些动容,便继续道:“我会跟着一起去,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去趟药师谷。齐夜他们的武功虽然高强,但泾阳一带的瘟疫泛滥,到底是血肉之躯,万一染上瘟疫,岂不得不偿失……我与药师谷倒有些交情……”
闻言,穆清浅目光肃然的看着穆遥天,“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吗?”
穆遥天微怔,“你既然没有兴趣,我不会强人所难,这段日子,你就呆在庄内等他们回来吧!”
穆遥天没有正面回答,穆清浅显得有些失落……
继而仰起头,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跟你开玩笑的,都能把我从小放在燕苍不闻不问,这瘟疫又算什么呢?”
穆清浅笑的酸涩,眼眶泛泪。
说完,穆清浅便打算离开,走到门口,终还是说了句:“这任务好像还有点意思,我接了。”
头也没回,便开门离去……
穆遥天似有隐衷,没有解释,他望着穆清浅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我怎么会不在意你?”
声音很轻,如风吹散。
经此一事,朝廷重新拨了一批赈灾粮款,由齐夜三人负责护送至泾阳,与此同时,魏西也分派一批手下跟随。
行了一天一夜,一行人下马停在了一家客栈前。
客栈老板见几人穿着打扮不俗,忙唤了小二上前招呼。
“各位客官,天色已晚,是不是要投宿呀?”小二也很殷勤,立即走到几人面前招呼起来。目光又不时瞟了眼他们身后的箱车,好奇不已。
染墨邱警惕的戒备着,从怀中取出天婺山庄的玄天令,小二盯着玄天令上面的字低声念了出来:“染墨邱…..”
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客栈老板见到那块令牌,便凑了过来仔细瞧了瞧,而后惊声道:“你们是天婺山庄的人还请快些进来,方才小二多有眼拙,竟未识得这天婺山庄的玄天令。”
小二闻言,才忆起这名字,染墨邱,不就是今年刚被选入天婺山庄的吗?神色大惊!
客栈老板横了眼店小二:“还不快把几位贵客的马牵到后面去。”
小二此刻只得喏喏听话。
老板对着齐夜等人,舒展着笑容:“今日店内新加了几道菜,免费给几位尝尝……这房钱嘛,我也给你们免了,才听闻几位刚得了官职,此行定有要事吧!”
“这投宿的钱和酒菜钱,我们不会少你一分,方才出示玄天令,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替我们保密身份。”说话的正是熏风。
老板看了他腰间的玉笛,心下了然,这人便是去年名噪一时的熏风,老板又对熏风恭敬了几分,也不再继续追问。
“世子,这批银饷,我们该如何安置才好……”黑夜中,一黑衣男子对着雪霁问道。
雪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疾不徐的开口:“不急,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脸上挂着一丝邪佞的笑容,身后两人颇有些不解的望着他。
风很轻,夜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