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第二次人生》语风

48、迎春篇

　　想了一路，始终想不出一个稳妥可行的法子。

　　任何正常的，循规蹈矩的办法，都不可能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顺利脱离家族。

　　迎春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有些太过想当然了。

　　看着潇湘馆门匾上秀雅洒脱的“有凤来仪”，迎春觉得自己还是要在黛玉这里试一试，若实在不行，她在想别的办法，即便不择手段，也不能再过那样的日子。

　　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她迈步走进了潇湘馆。

　　“二姑娘来了，二姑娘来了，紫鹃倒茶！”

　　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声音，倒把迎春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原是黛玉养的八哥，一向聪明的紧，最爱学人说话。

　　走到廊下，那八哥在笼子里扑棱了两下，又巴巴的叫道：“紫鹃！紫鹃还不倒茶！”

　　迎春伸手戳了戳笼子，那小八哥随着笼子左摇右晃，也不害怕，还想啄她手指。

　　这时紫鹃拿着细长嘴的小铜壶出来给八哥添水，见了迎春笑道：“它倒像主子，成日里使唤的人不得安宁。”

　　小八哥摇头晃脑，甚是得意。

　　迎春忍不住笑了，朝紫娟道：“你们姑娘呢？”

　　紫鹃有些愁的道：“二姑娘快劝劝姑娘吧，原本身子就弱，再吃不下饭岂不是更好的慢，真真要急死人了！”

　　吃不下饭？昨日见了还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进了黛玉的卧房，她正在榻上歪着，见了迎春忙起身：“二姐姐来了，快请坐。”

　　迎春做到榻前的绣凳上，细观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你这又是怎么了？昨儿还好好的，怎的又不好好吃饭？”

　　“二姐姐别听紫鹃瞎说，我好着呢。”

　　“你快别哄我了，看着小脸白的，快给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迎春一再追问，黛玉半晌才恹恹的道：“只是觉得没意思的很。”

　　这了无生意的语气，听得人心惊。

　　“到底怎么了？你这是要急死我不成？”

　　“二姐姐，我想出府了。”见迎春满面关怀，黛玉终于松口。

　　说完之后，好像终于松了口气，仿佛终于脱下千斤重担。

　　迎春愣了，半晌回过神来，猛地抓住黛玉的手：“你真这么想的？”

　　黛玉看着她亮的吓人的星眸，觉得有些奇怪，二姐姐从来都是温婉含蓄的，她从没见过她这么激动，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迎春喃喃道。

　　“什么？”

　　“哦，没什么。正巧明日要去升平郡主府上，我抽个空子去韩大人那里走一趟。”

　　说到这里，有些为难的看着黛玉：“只是······”

　　“嗯？”黛玉疑惑的看向她。

　　“老祖宗那里······”迎春知道，黛玉和自己不一样。起码在贾府，老太太是真心疼爱顾念她的，只是年纪大了，有些事力不从心。

　　至于宝玉，迎春提都提，想必黛玉做下这个决定，宝玉也有“功劳”。虽不知他做了什么，让黛玉灰心至此，至少她是乐见的。

　　想到上一世娶了薛宝钗的宝玉，迎春在心里撇了撇嘴。

　　以前她只浑浑噩噩的过活，从不知薛家人竟在贾府下了这么大的功夫。

　　黛玉低着头，手中的帕子扯来扯去，半晌才道：“外祖母年纪大了，正该享天伦之乐的时候，我怎么能让他老人家再为了我，与······”顿了顿，虽没说是谁，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黛玉继续小声道：“等到宝玉和宝姐姐成了亲，老太太只管含饴弄孙，想来黛玉不在跟前也就不用操心挂怀了。况且，我爹爹母亲都在扬州，我想回去陪着他们了。”

　　迎春知道，黛玉是想清楚了。

　　她在贾府的情况，黛玉是知道的，等到黛玉回扬州时，自己想个法子，跟着她偷偷的离开，她一定不会扔下自己不管。

　　至于她消失之后的事情，就不是她想管的了。

　　使劲握了握黛玉的手，迎春看着她澄澈轻灵的眼睛，轻轻道：“放心。”

　　两人商量了一下午，迎春没有提她自己的打算，只是帮着黛玉规划离开贾府的生活。

　　反正她的计划，是以黛玉事情成功与否为基础的。

　　不知不觉，天色渐黑。

　　“姑娘，该用饭了，二姑娘用过饭再回去吧？”紫鹃推门进来。

　　迎春挺喜欢紫鹃的，在荣国府这种环境里，紫鹃一直老老实实，忠心耿耿的服侍黛玉，从不跟红顶白。

　　因笑道：“那感情好，有劳紫鹃姑娘了。”

　　“二姑娘可折煞奴婢了，”紫鹃笑着道，又问黛玉，“可是把饭摆在这里？”

　　“不，就摆在院子里。”她当初挑中这里，就是因为喜欢这些竹子。如今就要离开了，竟有些舍不得这满园青竹。

　　“哎。”反正姑娘说什么，紫鹃便做什么，她也不管黛玉为何突然要在院子里摆饭，只要不会伤到身体就好。

　　“二姐姐，我这院子里最喜人的就是那几丛竹子了，咱们今儿也效仿故人，做一回雅士如何？”黛玉笑着看向迎春。

　　“妹妹文雅，我自当奉陪。”迎春拉起她的手，两人一起往院中来。

　　石桌摆在靠近竹林的一侧，桌上摆着一碗虾丸鸡皮汤，一碗糯米鸡，一叠玉米炸排骨并茶泡饭和松瓤卷。

　　迎春看了菜色，眉头皱起来。

　　黛玉心细，以为不合她胃口，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没有二姐姐想吃的？”

　　园子里不是统一做菜，都是按房口味做上来，或是哪位主子有什么想吃的，派人递了牌子去照着做。

　　“这些菜是你们递了牌子做上来的？”迎春叫过紫鹃来问道。

　　紫鹃有些为难的看向黛玉，没有回话。

　　“行了，你带她们下去用饭吧，这里不用人伺候。”黛玉淡淡道。

　　等人都下去了，才迎着迎春的目光不甚在意道：“我这里从不递牌子，都是厨房做什么便是什么。”

　　“你身子弱，在吃食上怎能如此应付？”又指着满桌子菜，“这些油腻的菜，即便是白日里吃，也是不容易克化的，更何况这大晚上的？”

　　“原本就是寄人篱下，何苦再惹人嫌呢。”

　　迎春想到府里那些下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这个正经贾府的小姐，不也时常被欺负的抬不起头。

　　一时也无话可说。

　　两人站在廊下，谁也没过去用饭。

　　一阵风过，吹起竹林“飒飒”作响，迎春也回过神。

　　“你这两日未曾好好用饭，实在不宜吃这些，”迎春拉着黛玉走到石桌前，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只端起那碗虾丸鸡皮汤，将油花和鸡皮都滤掉，递给黛玉。

　　“你先喝这个吧，晚上少吃些于身体也有好处的，不至于积了食。明儿早晨去我那吃，我亲自给你做。”建造大观园的时候，因着是给娘娘建的，一应设施该有的都有。每个院子里都有小厨房，即便没人用。

　　但是迎春那里的却是物尽其用的很，有时想吃些新鲜的，小厨房里便阴阳怪气，她没有三妹妹和宝姑娘那么财大气粗，一碟野菜便是五百钱。

　　五百钱够她的小厨房米面粮油并各种菜蔬采买齐全了。前世她未出阁前不会下厨，也想不到可以这么做，便生生受着，像林妹妹一般。

　　自重生回来，她便将院子里的小厨房利用了起来，里面时时备着米面，苦啥不能苦口舌，想吃啥便吩咐司棋去外面买了食材来自己做。

　　因此，现在开口邀请黛玉倒也有底气。

　　黛玉端着汤，心里感动不已，想到离开贾府就见不到二姐姐，有些喝不下。

　　“快喝呀，一会凉了仔细伤胃。”迎春不知她想法，只是催促。

　　黛玉便听话的一口一口的喝掉了整碗汤。

　　迎春捡桌上剩余几样，随便吃了点，便跟黛玉告辞。

　　临出门还回过头道：“明儿别忘了，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黛玉笑着应了，她才施施然往回走。

　　回到紫菱洲，想着明日还要去郡主那里，迎春便取出之前做的腰带，已接近收尾了。

　　她做诗不在行，对下棋和女红却很有心得。

　　从郡主那回来，她便开始做了，想着不能白得一个妹妹，总要送点见面礼的。可郡主什么都不缺，她有的郡主那里只会比她的更好。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动手做的有意义些。

　　等彻底昨晚，夜色已深，迎春伸了个懒腰。

　　司棋在边上笑道：“姑娘快歇下吧，现在知道累了吧？有什么吩咐我们就是，何苦费那劲呢。”

　　迎春不答，见司棋满面春风，打趣道：“怎的回家一趟，这么高兴？”

　　司棋也不再不好意思了，上来收了她手里的针线，大大方方地道：“是有个好消息，表弟让我告诉姑娘，咱们店里前些日子从苏州进的那批绣品和香粉，被城中的夫人小姐们抢购一空了，咱们赚了好大一笔呢！”

　　“真的？”迎春惊喜的抓住她，见司棋点头，喜道:“可真是个好消息!”

　　心情好了，便睡得很好，仿佛梦里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