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不归》宋弗若

5、005 怎么冒出一

　　轻寒含羞垂头，把离亭燕抱给女萝：“王爷又不是第一次听我的曲子，听一次夸一次，我的技艺怎么更上一层？”
　　“你看你看，夸你不是，贬你又不是，你叫本王如何是好。”云易指着轻寒嗔道。
　　令归面无波澜，只自顾自地低头饮茶。云易丢了一枚果子砸中他的腿：“按理说只要是男人，见了我们容容的人，听了我们容容的曲，也该成绕指柔了吧。将军定力这么好吗？”
　　“我一向如此，王爷该见怪不怪了。”令归瞥了一眼果子，轻轻从衣服上弹下来，“不过，幸小姐年纪甚小却能有如此造诣，令某着实佩服。”
　　“将军折煞我了。不过儿时父亲逼着学的，渐渐有些喜欢而已，如何谈得上造诣。听说令老夫人也是精通乐理之人，不知是否教过将军呢？”轻寒以为他不会过高评价自己，不承想他倒一点不吝啬溢美之词，不免舒畅了些，多说几句。
　　令归注视了她半刻，微微苦涩：“小姐谦逊。母亲的确曾是乐师，尤擅琵琶。当年父亲就是这样娶了母亲。方才见小姐弹奏，技艺与母亲不相上下，令某恍惚了。”
　　云易凌厉地剜了轻寒一眼，站起来拍拍下衣的褶皱：“我看大家是没心思听那帮老腐儒说书了，不如出去转转，看看他们搭理得怎样。”
　　轻寒被云易一瞪，赶忙望向令归，见他黯然神伤沉默不语，才感觉到说话未经三思，惹他怀想起早逝的令老夫人来了。“我的腿也坐酸了，令将军，正好一同出去吧。”轻寒笑着问。
　　“恭敬不如从命。”令归马上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脸，等云易和轻寒都走了出去，眼神尽是落寞。这个美艳绝伦的女人，果然不负“四国第一美人”称号。当年他的母亲也是颇有风韵，一手琵琶惊艳了多少男子。可是同幸轻寒比起来，母亲的美只能算是秀丽。她一身粉白华裳坐在花影里，那恬静淡然的样子，恐怕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幸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冷血无情人尽皆知。他的女儿，难道不该是做作妖媚的心机女子吗？可是，眼前的幸轻寒，除去衣物，似乎只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千金。
　　令归摇了摇头，继续跟上走路飞快的云易和轻寒。
　　轻寒走到一株桃树下，摘了一朵初绽粉蕊的桃花在手中笑道：“李大夫用在花草上的功夫，绝不比用在李夫人身上的少。”
　　云易环顾了一圈，看了看轻寒手心里的桃花：“是不错。虽然不能与母妃宫中那株樱花相较，但也是极其灿烂的了。”
　　“七皇妃。”前头的侍女突然向轻寒的方向道了三个万福。
　　轻寒和云易一同长大，情谊不同寻常，许多多事的下人总是把她戏称为未来的七皇妃。久而久之，“未来的”被省去，只留了个“七皇妃”。所以，轻寒并不意外，大方地朝云易笑了笑：“你怎么不教训教训她们，私下胡说也罢了，竟明目张胆起来。”
　　云易表情复杂地看着轻寒身后。
　　轻寒顿觉不对，慢慢转过了身。后面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含笑而立的黄衣佳人，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轻寒不禁被她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幸小姐了吧，你与王爷是老友，日后我们也可做朋友。”女子一笑，绕到轻寒前面与云易手挽起手，风情万种，“噢，还有令大将军。见过将军。”
　　原来侍女的那一声七皇妃喊的是她。轻寒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没有脸面，尴尬地笑笑：“从来没听王爷提过你，不知嫂嫂是……”
　　云易攥着女子的手，抱歉地拱了拱手：“容容，害你误会，是本王不好。蔓儿是昨日本王去求得父皇赐婚的，没有来得及告知你。今日本安排你们在花园见面，谁知蔓儿自己先来了。”
　　“我兄长是随州刺史步宁泽，我叫步小蔓。”小蔓嫣然一笑，略带羞涩地接过话茬，“常听王爷夸赞幸小姐，既然你唤我声嫂嫂，那我便也随王爷唤你容容妹妹咯。”
　　轻寒一愣，转而笑道：“嫂嫂唤我妹妹，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