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不归》宋弗若

3、003 这是谁送来

　　苏祁惊道：“公子竟得见幸大小姐了？属下听闻，去相府拜见相爷的，十个有九个是想一睹芳容，只可惜大小姐从不现身。”
　　别霁云注视着折扇上龙飞凤舞的一行小楷：“他们是他们，本公子乃当今圣上嫡亲的侄儿，连相爷都要退让几分，还见不得她一个小姐吗？”话虽如此，心下却在回味方才范伯的几句云里雾里。
　　这边隐在相府花园后的“千重雪月”，十余株白玉兰立于阁前，轻绽芳华，皎洁如玉又柔若春水。旁边枝头已缀满零星的梨花，纷扬飘洒，落得满地白雪，片片迟暮。若非远远望见高耸的飞檐，倒真是一片茫茫，难寻踪迹。
　　当年幸德因轻寒爱素色，特重金求来名贵品种的白色花木，修建闺阁，获圣上赐名“千重雪月”。
　　“小姐，那别公子已走远了。”薜荔走过来笑着说。
　　轻寒摆弄着一支缀了流苏的白玉笛子，淡淡道：“甚少见如此狂生。你去回父亲，我不想此人再到这里来了。”
　　女萝低声道：“小姐没注意到大人对别公子很是客气吗？此人身份尊贵，极不简单，小姐还是忍忍吧。”
　　“你向着他？”轻寒的手指加重了握玉笛的力度，指甲泛起白色。
　　“奴婢不敢。”女萝忙跪下，“奴婢……奴婢都是听人说的。别公子可是洛都数一数二的俊俏人物，多少女子都求着见一见呢，小姐倒好，送上门来还要赶出去。”
　　薜荔捂嘴偷笑：“这么说，你也求着见他一见咯？”
　　女萝怯懦不语。轻寒缓缓起身，拉她起来：“别跪着了，我哪里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只是和你顽罢了，当真做什么。”想了想又问：“这支笛子是何处而来？做工很是精致，可惜我不会奏。”
　　女萝这才站起来道：“奴婢记得是护国大将军府送来的，说是贺小姐前些日子在宫廷诗会中拔得头筹。”
　　轻寒修长纤细的手指抚过渐渐有了温度的玉笛，颦眉：“哦，是那令归将军。似乎所有人都知晓我只奏琵琶，他是忘了还是故意？”
　　“说来也巧，令将军的脾气和小姐简直一模一样，傲得很，有今日尽是凭自己的本事。外头的人都说，天下第二的美男子非他莫属。”薜荔摸着绯红的脸颊，眼神飘忽。
　　轻寒“嗯”了一声。女萝接过那笛子，看了看，惊呼起来：“这莫不是上古神物寒水玉？触手生凉，百温难热。可寒水玉笛分明是令将军心爱之物，怎会当做礼物赠给小姐？”
　　这么一说，所有的侍女们都叽叽喳喳围了过来。
　　轻寒伸手拿过来，却是暖暖的感觉。百温难热，永远冰冷，为何一到她手中便是温暖？轻寒百思不得其解。手中笛晶莹剔透，中间纹络清晰可辨，下垂一条青色流苏，随风飘舞，像美人凌乱的青丝。
　　“罢了。既是将军爱物，必定是下面人疏忽弄错了一声才送到我这里，先收在我房里，你赶紧派人去令府让将军来取走吧。”轻寒虽也对玉笛爱不释手，但还是放了下来，对女萝道。
　　“是。”女萝应下，回头望了一个小侍女一眼，那侍女便飞快地退了下去。
　　轻寒回到房中，随意翻着一册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