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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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十五分钟，新年的钟声就会敲响。
后台里每个人都在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这场跨年晚会是现场直播，闹不得笑话。南之卿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从后台往坐得密密麻麻的观众席望了一眼，满眼都是举着各色灯牌，尽情享受着现场气氛的粉丝们。反倒是台上的人在背后时不时还会愁眉苦脸，在人前欢笑后，回到后台来跟相熟的人发发牢骚，互道一声辛苦。
比起中国传统的过年，跨年更像是年轻一代的狂欢。人们总是希望零点时自己正做着喜欢的事，或是身边陪着喜欢的人，仿佛这样做，幸福感就会延续到新的一年里。南之卿也不例外，之前的跨年夜都是和林洛、安兰在一起彻夜不眠，在出租屋里做一桌好菜慢慢消磨时光，等到零点时一起拉开礼花筒。
但今年不同了，按照晚会的节目安排，南之卿的节目在十一点五十分开始，四分钟后结束下台，不出意外零点时要在后台度过。照理说，这个时间点算是个黄金时间点，安排在跨年倒数环节前后的节目都是重头戏。按南之卿目前的咖位来说，踩在这个时间点出场是有些勉强的。但有雪蓉同台就不一样了，更何况是一向以演员身份出现的她要登台献唱，无数粉丝都期待着她能一展歌喉。
十分钟前，南之卿还在和安兰发消息。安兰拍了张照片，照片里客厅茶几还是和以前一样摆满了零食，林洛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一根荧光棒。
“她说等你上台时，要给你打Call。”安兰说。
这句话让南之卿笑到不行，即使是现在，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升降台内，等工作人员发出准备信号时，她也还是忍不住一个劲儿傻乎乎地乐。所幸这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谁也看不见她崩坏的高冷人设。
“请注意，请注意，还有两分钟。”
耳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提示声，南之卿连忙清了清嗓子站好，自己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来消除紧张感。
她刚数了五个数，突然感觉到黑暗中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还不等她有所反应，那个人开口道：“是我。”
“雪蓉？”
这像融化的雪水一般清冷的声音还能有谁，南之卿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从对面登台吗？”
“别管了。”
雪蓉的语气听起来不慌不忙，但南之卿敢打赌现在一定有许多人正找她找得要急疯了。但现在要让她回去也来不及了，南之卿叹了口气，任两人挤在小小的升降台里。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有人开口，哪怕勉强自己也要帮忙。”
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出雪蓉在笑，笑得并不发自内心。
“只是要个签名而已，并没有勉强啦。”
南之卿小声地嘀咕着。
“这首歌，是写给我的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问道，呼出的气流在狭窄的空间里旋转着，听起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她很快又追加了一句：“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用再假装什么。”
“我没有假装什么。”
说这句话时，耳机里正好传来“还有十秒”的提示。南之卿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是写给你的，对不起，一直没有勇气好好跟你说。”
“你……”
雪蓉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脚下的舞台震动了一下，徐徐向上升了起来。
外面的光线此刻有些刺目，雪蓉握住了南之卿的手。南之卿转过头时，看到雪蓉正凝视着自己，一双圆圆的杏眼亮得像是要淌出些什么东西。
南之卿只愣了一秒，随即释然地朝她微笑，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指扣紧了些。
“I loved you.”
这一段本该是南之卿一个人在台上唱的，但现在雪蓉站在她身边，南之卿只能临时改变了计划。她盯着面前的观众席，先开了口。
“这一切我从不曾否认，
可现在你也不必再等。”
然后她放下话筒，安静地等身边的人歌唱。
“I missed you.”
身边的人明显有些气息不稳，听上去有些生涩。南之卿侧过头去看着她，这才发现雪蓉将本应该绾起来的长发扎成了马尾，与身上的白色小礼服搭配起来，恍惚间与十六岁的她身影重叠起来。
“过去的已无法再重复，
只能遥远地祝你幸福。”
也许是南之卿的目光令雪蓉渐渐安心了下来，接下来的词唱得明显好了很多。雪蓉的唱功不算出彩，但音色优美，再加上唱得认真，自然也能打动人心。台下的粉丝激动地将手中的灯牌举得更高，其他的观众也有节奏地挥动着荧光棒。
“狠心地推开你，是我难以挽回的错误。
沉重地看着你，走着本该是幸福的路。”
这两句南之卿唱得坦然，她没有移开停在雪蓉身上的目光，而雪蓉也直直地盯着她，唱着接下来的词。
“略过的人群中，还能分辨出你的轮廓。
城市曾下雪过，还想聆听你的酸甜苦乐。”
按照本来的安排，南之卿出现在舞台前侧，而雪蓉应该从舞台后侧出场，然后两人慢慢走到舞台中央再一起演唱最后一段。
而现在雪蓉和南之卿一起站在前方，南之卿只好牵着她慢慢往舞台中央走。好在南之卿一边唱一边重新计算了时间，卡着时间点就位，没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而春天总会缤纷，有人的心会为你跳着。
也许会慢慢地等，但你还有自己的体温。”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南之卿不动声色地放开了雪蓉的手，安静地看着聚光灯下的她，一个人悄悄地隐入幕后。南之卿的节目到此结束，而雪蓉还要留在台上和主持人互动，一起新年倒数。
转身的时候，南之卿听到一浪高过一浪的雪蓉Call，其中也夹杂着自己的名字。雪蓉站在光里看着南之卿，光圈里的浮尘让她看上去美得有些虚无。
南之卿忍不住有些鼻酸，她想起了当年许下的心愿，要和雪蓉一起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的欢呼，不料今日是以这样的方式实现，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但同时，心中好像又有什么解不开的东西，一下子消失殆尽了。
她着急地穿行在后台中，将黑色的长裙裙摆提起，一路小跑着。后台未登场的艺人和工作人员也挤在了一起，要庆祝马上到来的新年，这使南之卿好像奔走在迷宫里。
眼见着人头攒动，却就是找不到想找的那个人，耳边众人的欢呼声渐渐响起，南之卿更是急了。
“跑这么快，不怕撞到别人吗？”
身后突然有人调侃道，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人是一定是微微歪着头，朝自己笑着。
“十！”
南之卿听到有人在跟着台上的主持人一起倒数，她连忙转过身，直奔向尤莉娅的方向，扑了个满怀。
“九，八，七，六……”
“哎呀，怎么唱个歌还唱哭了？“
尤莉娅捧着南之卿的脸颊，小心翼翼地避开用到自己涂了豆沙色的长指甲，擦了擦南之卿眼角的泪花，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五，四……”
“先别说，先别说！”
南之卿连忙伸出手，捂住尤莉娅的嘴，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三，二，一！”
“新年快乐！”
伴着第一声礼炮，南之卿先笑着开口。后台里不知是谁拉开一个礼花筒，有些花花绿绿的彩纸飘到南之卿笑得皱起来的鼻子上。
“新年快乐。”
等南之卿松开手后，尤莉娅才有机会讲话。她一边将彩纸屑一点点拿下来，一边笑南之卿：“你不是这么幼稚吧？为了自己先说就捂我的嘴？”
“哎呀，不是啦！”
南之卿嗔笑着轻轻拍掉尤莉娅揪自己脸颊的手，“我是让你先别问我为什么会哭啦。”
“嗯？为什么？”
“就是……”南之卿摸了摸自己的头，费力地组织着语言，“感觉突然就全部放下啦，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再害怕了。”
尤莉娅了然地点点头，“敢情你之前都还在害怕？”
“有那么一点点啦。“
南之卿夸张地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条窄窄的缝隙，然后狠狠地合紧，“现在就完全没有啦，心情特别好！”
“知道了，新的一年里一直能保持这个势头就好了。”
“对！为了我们俩，我得好好工作才行！”
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南之卿一手搂着尤莉娅的肩膀，一手攥着拳坚定地说道。
“你可别制定什么三天后就忘记的新年计划……”尤莉娅半信半疑地说。
但南之卿陷入自己的幻想中，对外界的质疑已经充耳不闻了。
“对了，现在可以开直播呀，祝大家新年快乐，正是个涨粉的好时机耶！”
突然抽离出来的南之卿激动地晃着尤莉娅的肩膀，尤莉娅有些懵：“现在？你怎么突然这么勤快，以前都得催着你……”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啊。”
南之卿毫不迟疑地回答，拉住尤莉娅的手，“要让所有直播间的观众都知道，这个小姐姐是我的。”
尤莉娅握住南之卿的双手，温柔地抚摸着。这双手有着灵巧的手指，能弹奏出热情的吉他旋律，也能演奏出优雅的小提琴乐曲。虽然它们并不完美，仔细看来到处都是练习乐器时留下的细小伤口。
但在尤莉娅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其更美的手了，她轻轻地吻了一下这双手的手背，像极了忠贞的骑士给公主的吻手礼。而她不是骑士是女王，并没有谁规定女王就不能亲吻公主，对吧？
“遵命。”
她的目光可谓虔诚。
在这种气氛里，南之卿甚至不想开口打破，但尤莉娅却先破坏了气氛，她说：“但是，要是你的粉丝不乐意看到我怎么办？”
“天！”南之卿气结，结结巴巴地说道：“谁胆敢说你一个不好，我开十个，不，一百个小号追去骂他！”
尤莉娅像是被呛住了似的，一直笑个不停。
所幸那天的直播间，再次深刻地印证了这个世界是看脸的。不管是记得尤莉娅的老粉，还是最近入坑的新粉都对这个漂亮的小姐姐好奇万分。
“不可以讲小姐姐的坏话哦。”
南之卿的这句话完全是多余的，粉丝们用各种直播间礼物来表达欢喜之情，殊不知自己逃脱了一场惨烈的骂战。
同时，有一波奇特的存在开始以破笋之势迅速冒出头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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