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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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之卿，今天你的排练就到这里，辛苦啰。”
“谢谢您哎——”
南之卿将手中的话筒往架子上一搁，颤抖着声音抛下一句，然后直接翻身跳下一米高的舞台，径直冲向自己放东西的地方。
直到把那一件厚厚的棉服套在身上，打颤的身体才终于温暖了一点，南之卿呼了口气，空气里都是白雾，零零散散地伴着雪花落下。
眼见着电视台跨年晚会的时间越来越近，最近都是带全妆在这露天舞台排练，天气冷了还真是令人够呛。
“请喝杯热奶茶，暖和暖和吧。”
南之卿看了看表，将双手合在一起相互摩擦，她往里面呵气时，一个直冒热气的纸杯递到她面前，还飘着诱人的甜香。
“谢谢你哦。”
她不假思索地接过，略微烫手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她满足地捧着，抬头看向递奶茶过来的人，“你是新来的吗？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递奶茶过来的是个扎着短马尾的小女生，年纪很轻，鼻翼两侧有可爱的小雀斑。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
“对呀，你难道都记得工作人员的吗？”
“还好啦，至少像你这么可爱的一定会记得。”
南之卿一口气将奶茶“咕嘟咕嘟”地喝掉半杯，心急得烫了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其实，其实我是你的粉丝，想问你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女孩子低下头，柔软的雪地靴尖轻轻撞着积了薄雪的地面，她嗫嚅着。
“这个当然没问题啦，不过——”
南之卿抬了抬胳膊，过于厚实的浅棕色棉服令她看起来像是只泰迪熊，她笑得灿烂。
“你有带纸笔吗？”
女孩子如梦初醒般地摸了摸自己的双颊，“哎呀！我把纸笔忘在奶茶店了……”
“那下次给你好不好？”南之卿再次看了看表。
“你赶时间吗？”女孩子注意到南之卿频频看表，懊恼地说道：“对啦，今天平安夜，你是不是和男朋友……”
见南之卿眨了眨眼，女孩子才意识到自己多问了不该问的，连忙捂住了嘴。
“这种问题可别随便问其他艺人，明白吗？我的确是有约赶时间啦，抱歉。”
南之卿倒不生气，但她可不能保证这句话不在其他地方闯祸。
女孩子点点头，眼神有些失望。南之卿一只手拿着半空的奶茶杯，另一只手摸到棉服的口袋里。
“别难过啦，这个送给你当信物好不好？下次一定签名给你。”
躺在女孩子手心的是一朵纸折的睡莲，在口袋里压得有点皱了，但形状还很完整。
“之卿。”
女孩子还在愣神之际，入口处走来一抹倩影，清声开口唤道。一瞬间，南之卿的眼神都亮了。她将剩余的半杯奶茶喝掉，朝女孩子扬了扬手中的空纸杯、
“那作为奶茶的谢礼，我可以试试看再帮你要一张别人的签名，你有没有别的喜欢的艺人？”
“可以吗？”女孩子激动地提高了声调，“那雪蓉的可以吗？我听说你们是同期练习生……”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因为察觉到南之卿细微的为难表情，“……不行吗？”
“不是不行啦，只是觉得你很会挑。”南之卿笑了一下，转过身去，“那下次再见啦。”
她挽着身边人的手腕，刚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
“Merry Christmas。”
……
“Merry Christmas baby. You surely treat me nice. And feel just like I'm living in the paradise……”
温暖的炸鸡店播放着应景的圣诞情歌，这个时间点里待在店里的几桌客人都成双成对，屋内急剧升高的温度令窗内结了一层半透明的水雾。
坐在窗边的南之卿面前的餐盘空空的，她用手指在水雾上不断划着，在窗上画了一连串心形。不一会儿有水珠淌下来，将图画弄乱，她只好一边笑着一边用纸巾把玻璃擦干净。
“吃饱了？”
尤莉娅坐在对面，将下巴抵在交叉的双手上，对面前的食物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吃饱啦。”
南之卿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视线仍盯着窗外的景色。
“那把围巾系上。”
“这里面不冷啦……”
话还没说完，南之卿就被扔过来的围巾正面打脸。
“我可不想一会儿你被人认出来，围追堵截着要签名什么的。”
“什么呀。”
南之卿摇头，将红棕白三色交叉的格子围巾系在脖子上，然后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怎么说话，肯定是在意刚才的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尤莉娅闭上眼，拿起她唯一动过的可乐杯喝了一口。
“好好好，是我说的。”
南之卿将自己的包拿到手边，在里面翻找一阵，然后拿出一个透明的盒子放到桌上。
听到轻轻的“咔哒”一声，尤莉娅睁开了眼，里面仿佛有细碎的光在跳舞。
“嘘，给那个女孩子的是个练习作，这才是成品。”
南之卿笑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透明的盖子拿开，里面并排躺着的两朵纸睡莲一下子绽放开来。这两朵明显是精心之作，每一片花瓣都是以最自然最美丽的角度舒展着。
“怎么样，传说睡莲可以承载心愿，一会儿去河边我们一人放掉一个怎么样？”
“这么漂亮，放掉会不会太可惜……”
尤莉娅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朵花来，只敢用指尖轻轻触碰易损的花瓣。
“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喜欢，多少我都可以再做。”南之卿认真地盯着尤莉娅满是柔光的眼睛，“只要你喜欢，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尤莉娅不再说话，但南之卿能听到她起伏的呼吸声，比平时不稳了许多。
“你不止是在意那个女孩子，更想知道的，是关于雪蓉的事情吧？”
尤莉娅似乎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不想说，我是不会强迫——”
“可以呀。”
南之卿打断她，将掌心轻轻覆上了尤莉娅的手，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尤莉娅做的那样。
“你可以任性的，不用压抑自己的心情。像那一天一样，直接说‘想要回应’就好，你是有这个特权的。”
尤莉娅只觉得窗外的积雪都要被南之卿眼里的温暖融化了，她一时竟开不了口。
“跟我来。”
两人牵着手走出炸鸡店，缓缓地在空阔的街道上踱步，相扣的掌心互相传递着热度。街上的行人不多，即使有，也是你侬我侬的情人，或者是拿着充气棒追追打打的中学生，都无暇顾及这不发一言的两人。
这是一个难得热闹的冬夜，街道两边的商店大多还透着鹅黄的光，一路上都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圣诞歌声。两人顺着街道走得很安心，每一步都在雪地上印下四个整齐的脚印，就这样慢慢走到了河边。
河边比街上更热闹，美食街飘来了各式食物的香味，远远地就能听到众人的欢声笑语。
“就是这里。”
南之卿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
尤莉娅不明所以地问道。
“你还记得这里的伤痕吧？”
尤莉娅的手腕被南之卿抓住，让她的手贴上了南之卿的心口。隔着厚厚的棉服，尤莉娅依旧能感觉到心跳。她隐约感觉到什么，喉间难以察觉地上下一动。她有种错觉，仿佛自己的心脏也猛烈地鼓动着，就要蹦出身体跟着对方的频率一起跳动了。
“它在这里，差点就不动了。”
“为什么……”
“我说过吧，对雪蓉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南之卿松开手，蹲下去抓了一把雪和泥土的混合物。尤莉娅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我不是没有付出代价，躺在这里的时候很冷，我还清楚地记得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感觉，至今也忘不掉泥土和血混合的味道。“
她摊开手，低着头盯着手心里下坠的东西。洁白的雪如此容易染上其他颜色，它混着细细的土零零碎碎地掉下去。
“为什么不说出来！”
尤莉娅一向聪明，一下子就理清了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她有些失控地大叫起来。
“因为我是个胆小又自私的人吧。”
南之卿抬起头，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我差点死在这里，我不可能不恨她。但爱与恨相抵消后，我只剩下愧疚了，而我又没办法再好好面对她，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最后保护她一次，说服自己也许这样她会原谅我……”
“这么想想，兴许我真的是个挺绝情的人，从始至终都只考虑着自己。说喜欢的也是我，要放弃的也是我。”
说到最后的语气几乎是自言自语，南之卿的眼神黯淡下去，望着没有月光的河面。
“不会的！”
尤莉娅忽然抬起手臂，将南之卿围在怀里。紧紧地，紧紧地，用力到她的全身都在发抖。
“愿望……愿望是不想让任何再伤害你，即使是我自己也不行……”
有温热的液体透过围巾渗进南之卿的脖子里，有些窒息的她大口喘气，心跳好像又暂时停止了跳动。
“你怎么又哭了呀，是不是每次任性都要哭一次？那我要考虑一下，要不要收回这个特权。”
南之卿伸出手臂轻轻拍着尤莉娅颤抖的后背，笑道。
“我不管，是你自己说的！”
“好好好，是我自己说的，那要不要听听看我的愿望？”
“你说。”
带着鼻音的气音听起来软软的，尤莉娅久久地抱着南之卿不放，生怕她会和纸莲花一样顺着河水流走似的。
“我收回和你签约时所说的，‘不要过问我的事情’。只要你想，我愿意把我的回忆和未来全部给你。愿你能永远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真正的快乐。”
两朵娇柔的纸莲花浮在水面上，并排着飘飘荡荡地顺水而下，而有朝一日，总会流入未知而广阔的海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