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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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之卿在车上抽空给林洛发了个短信，所以车子刚在医院门口停稳，坐在门口石阶上张望的林洛就注意到了。她站起来，朝南之卿挥手。
南之卿便极快地打开了车门，在踏出车子前回头看了一眼。尤莉娅明明已经停好了车，却还是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视线毫无意义地望着前方。
“不会有事的。”
南之卿脱口而出，然后自己摇了摇头。这种安慰的话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尤莉娅想听的一定不是这样敷衍的话。
“……很快，我很快就会过来陪着你的。”
这是南之卿竭尽所能地考虑后，得出的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尽管这句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让身处在不安中的尤莉娅听得清清楚楚。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车门。
南之卿便快步跟上了林洛，一边走一边问着现在的情况，“你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我让她去休息室了，拜托同科室的医生帮忙看着，应该暂时没问题。”
林洛说着，忍不住转过头望了望后方，“倒是你，你的监督大人那边出什么事了？看起来状况挺麻烦的。”
“她说是程阿姨，就是上一任总监督难产，现在好像有生命危险。”
林洛明显是愣了一下，带着难以置信的口吻道：“我记得程阿姨年纪不小了呀，跟我师父差不多吧？这个年纪怎么还在生孩子？”
“我哪知道。”
南之卿同样觉得不明所以，况且令人疑惑的不止这一点。即使尤莉娅和程阿姨的关系密切，在这个关头守在外面的也该是自己的丈夫或者亲人，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打给尤莉娅？
前脚刚踏进儿科诊室，后脚南之卿就听到有人在高声叫喊。
“小林！老方不见了！”
率先冲进去的林洛，闻言顿时慌了神，不住地问道：“怎么回事！”
“刚才送来了个烫伤的孩子，我就出去了三分钟。一转眼老方就不见人影了，手机也还留在休息室里。”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紧拧着眉头，慌乱地在诊室内走来走去。
反倒是林洛先冷静下来，她的声音听上去沙哑了许多，但还是吐字清晰道。
“各位请先不要急，我们分头去找。麻烦手头没有工作的老师都帮帮忙，这点时间师父不会走太远，应该就在医院里。”
说完，她转过头，朝南之卿用眼神示意。
南之卿会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儿科诊室。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空气中有着令人不快的燥热，低垂的云随时都能挤出水来。
根本不知从何找起的南之卿，站在医院的中央广场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头苍蝇似的随意撞进一栋楼里。
有的事情真的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南之卿东张西望地找了许久，听到此起彼伏的婴儿哭声才意识到这里是哪里。
她拿出了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尤莉娅那边的情况。不料刚拐过一个转角，便看到了坐在走廊长凳上的林洛师父。
“方医生？”
在南之卿看清方医生煞白的脸色后，硬生生地将“你还好吗”几个字咽了下去。
方医生对南之卿的呼唤置若罔闻，一双蜿蜒着青色血管的手紧紧攥着，指尖发白，仿佛绑上了铅块一样，连动一动都难以做到。她低着头，嘴里轻声地不断重复着什么。
“静昙，静昙……”
程静昙。
电光火石间，南之卿记起了程阿姨的名字，并且隐约明白了什么。
南之卿在方医生面前蹲下来，从下面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一丝光都没有，涣散到无法倒映出任何东西，像是一个无底的沼泽。
她尝试着再唤了几声“方医生”，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方医生的手臂，声音轻柔地开口道。
“程阿姨会没事的，您别太过担心。”
或许是听到了挂念之人的名字，方医生浑浊的目光变得清晰了一些，她微微抬起脸，声音嘶哑地问道：“你是？”
“我也是来看程阿姨的，您放心，大家都在等着程阿姨呢，程阿姨一定会平安无事出来的。”
尽管是些无凭无据的保证，借由南之卿坚定的语气说出来倒是有几分安心的作用。
方医生盯着南之卿的眼睛好久后，没有开口，沉重地点了点头。继而她又垂下了头，但已经不再念叨什么。
南之卿稍许松了口气，她站起来，打算给林洛发个短信，又不知道自己此时在哪儿。她便向前走到走廊尽头去找告示牌，正巧看到一个自动贩卖机。
她回忆起方医生汗津津的脸和沙哑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方医生还好好地坐在原处。于是她随便买了两罐果汁，坐到方医生旁，递给她一罐。
“您先喝点水吧。”
方医生接过果汁罐，生了茧子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冰冷的罐身，喃喃自语道：“静昙最喜欢喝樱桃果汁了，要是她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抢过来……”
南之卿接不上话，也没有必要说什么。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方医生带了模糊笑意的侧脸，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转角那边响起了一声短暂的“叮”，然后是厚重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与此同时，一直坐着的方医生突然站了起来，喉间难以觉察地一动。
“大人保住了，但孩子窒息时间太长，很抱歉……”
医生的语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楚。传达过来的信息虽不是最好的，但也足够令南之卿放下心了。
但另一个又高又利的女声听上去可不怎么高兴，“孩子没了？那我们怎么交差？”
方医生似乎再也按捺不住，她闪身越过拐角，速度之快令人反应不及。南之卿连忙站起来，跟了过去。
手术室外只有寥寥三人，一脸阴沉地背靠在墙上的尤莉娅正是其中一个。她望见了突然出现的南之卿，眼睛疑惑地眨了眨。
南之卿还没来得及开口，其中一个打扮入时的老妇人暴怒地跃起，扑向方医生，刚才那高昂的女声正是她发出来的。
“你这混账东西来这干什么！还不给我滚！”
要不是另一个中年女子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拉住了老妇人，只怕方医生要被老妇人那又长又尖的指甲抓个满脸花。
“阿姨，求您了，我只是想见静昙一面……”
方医生手扶在墙壁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喘息。
“滚！你凭什么见静昙？你害她害得还不够吗？”
老妇人不依不饶，叫喊仿佛要刺穿耳膜。在一旁的医生都不住地皱眉，走廊上的其他人也纷纷侧目。
“够了！”
尤莉娅将重心从墙上转移回地面，高跟鞋底发出一声低沉的撞击声。她那像泉水般清亮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火气。
“这里是医院，请你控制自己。再说，我也不认为像你这样的母亲，有什么资格见自己的女儿！”
老妇人气结，手指着尤莉娅说不出话来。
尤莉娅则干脆地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人和事。只在回头时留了个眼神给之卿，便跟着医生朝病房走去。
南之卿在尤莉娅的背影和方医生之间来回看了看，见那中年女子扶着方医生，也朝着病房走去后，她才小跑着跟上尤莉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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