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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年夜罚跪 本王若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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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晴几天又下了雪,大雪断断续续飘了几天,直到大年三十才停。
白鹤居的院子里堆了四五个雪人,一个个有模有样地立在那儿。
即便是大年三十,王府也没添什么菜。平民百姓吃糠咽菜一整年,到了过年做一桌好菜海吃一通,王府平日的伙食就已经足够好了,再要添总不能杀龙宰凤来作数。
比起其他王府,松王府人丁并不兴旺,杨元昌只有文平、文林这两个儿子,女儿也只有一个。
若没了那挂得密密麻麻的大红灯笼,王府倒真没了年味。
之前杨文林不同外人比倒没发现,当她得知二师弟家每年过年要摆三大桌家宴,一大家子人吃吃喝喝守岁到天亮。
又得知三师弟家过年要请梨园茶楼的人去院子里搭台子唱一整晚,她就开始嫌弃自己的王府。
太冷清!大过年的和往常吃同样的饭菜,做同样的事儿!一群下人挨个跪着讨了银子,大家就该干嘛干嘛。
再留几个下人摆个板凳坐在大堂守夜,一条条空荡荡的走廊上来回摆动着红纸灯笼,这便是过了年!
大清早四面八方的鞭炮声穿过几道墙,勾得杨文林心阵阵发痒。
她望着自己屋外那几堆傻乎乎的雪人就愈发失望,她学大人背着手在走廊来回晃悠着,最终决定要去二师弟家蹭个“年”过。
待到夜里吃饭,下人怎么也找不到小少爷时,整个王府都慌了。
这时三个小乞丐哆哆嗦嗦在门外吵着说要见松王,看门的小厮一脸鄙夷地摆手:“去去去!滚走!”
小乞丐却嚷嚷着说:“你们小少爷摊上事了!”
两个小厮一听这话,耳语商量了起来,片刻后其中一个转身进门将杨元昌叫出来。
大过年的小儿子不见了,杨元昌正在气头上,听说是三个要饭的在门外吵着要见他,他大吼:“叫他们滚!”
当听到小厮再提到乞丐知道小少爷下落,杨元昌就二话不说跟着出门去见乞丐。
乞丐坐上王府的马车,将他们带到一座大宅前,指了指:“呶!你们家公子就在那里面。”
松王随手扔了一把银子给乞丐,下了马车抬头一看,“郑府”二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想来小要饭的没撒谎,这是文林二师弟的家,她大过年的怎的跑到人家里来了!杨元昌皱着眉要进去。
看门的两个护卫见来人座驾不凡,互相对视之后垂首道:“敢问可是松王大驾光临?”
杨元昌正好奇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身份,此时府中有个年轻的小厮一脸愁容地迎出来,见到杨元昌当即跪下哀求:“王爷,小的曾随我家少爷进宫看他参加比武大赛,远远见过您。”
见他带着哭腔一来就跪下,杨元昌有些迷糊,“什么事,说吧!”
“小的求您救救我家九少爷,我家老爷正在祠堂杖责九少爷,少爷已经吐了血,不能再打下去了,再要挨几棍子就该没命了。”
他膝行过去继续求道:“您面儿大,只求您能去救一救我家少爷!少爷从小没娘……”
小厮话未说完就被杨元昌的随从打断:“你们家的事,要我家王爷插什么手!”
小厮手紧紧抓住裤腿,一字一顿咬牙道:“说白了!你家殿下金贵,我家老爷动不得,做下的事后果全由我家少爷承担……若不是你家殿下……九少爷何苦去捱那多余的棒子。少爷若是没了,小的也不活了……”
短短几句话,小厮仿佛用了一生去说。
杨元昌心一紧,那混小子果然又闯祸了,大过年的都不叫他安生。他捏了拳愤愤道:“带我过去!”
杨元昌赶到郑家祠堂,只见两个壮汉一人一边扣住杨文林的肩膀,她一直拼命挣扎憋红了脸。
郑方濂挺得直直地跪在祠堂中央,腿下连个蒲垫都没有,郑将军横着脸一棒又一棒地挥下去。
果真如小厮所说,他家少爷就快不行了,郑将军生得虎背熊腰,是沙场老将,那一棍棍地打下去,就是块铁也要烂了。
郑方濂嘴角不住地留着血,眼睛也快要睁不开了,背却依旧直直地挺着,又是个倔种。
场面凄冷无比,围观的全是衣着华贵的小姐、少爷,一个个像看猴戏似的,有的还微微带着笑。
“住手!”
众人将目光齐齐投向杨元昌,郑将军也扔下棒子垂首行礼:“下官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杨元昌扫视一圈,目光定在杨文林脸上,她此时一动不动,也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见王爷来了,郑将军立即叫人将那些个看热闹的儿女驱散了。
望着摇摇欲坠的郑方濂,杨元昌想起方才那小厮说的话,这孩子是因为他家小儿子受的罚,心一软便俯身要去扶他。
一旁的下人眼明手快抢先将他家少爷抬了出去,郑方濂半眯着眼,一路滴着血,这场景甚是惨烈。
郑将军官从三品,杨元昌从一品,他一个三品的官如何与王爷平起平坐。
二人只是简单地交谈几句,郑将军也只字未提两家少爷的事,杨元昌自觉惭愧,两人客套几句,各挤个笑脸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如此,杨元昌就将小儿子领走了。
杨文林也学机灵了,她不与杨元昌同乘一车,而是骑了匹马远远跟在马车后面。
她知道若与父王坐在马车里,一路上短不了一通训斥,搞不好还得遭一顿打。她就走在后面,叫他眼不见心不烦。
等到了王府已是三更,除了小姐杨文舒熬不住已经睡下了,其余人都守在各自岗位。
杨文平端了本书坐在青松阁里,到了半夜听说文林还没回来,又想起胡氏定是守在斋堂的,为了避开她,他就去了大堂等。
杨元昌下了马车怒火依旧没消,杨文林一路吹着冷风嘴唇都冻得青紫。
“请家法!”杨元昌怒吼一声。
杨文林耷拉着脑袋在旁人的搀扶下进了门,烛光映得她脸格外红。
文平见她晃晃悠悠不对劲,就伸手在她脑门摸了摸。
下人哆哆嗦嗦给杨元昌递了藤条,“跪下!”杨文林当真扑通下了跪,垂目咬唇一言不发。
“父王且慢!林儿正发着烧……”
杨元昌这才注意到她一脸绯红,嘴唇也紫得骇人,可他依旧很气,大过年的在外人面前闹了那么一出,叫他一个王爷对人家陪笑。
他闷哼一声将藤条重重朝她背上抡去,没待藤条落在背上,已经被只胳膊挡住。
胡氏听说王爷要打文林,连忙赶了过去,大老远就哭哭啼啼地嚎着:“王爷!求您放了林儿罢……”
待她咿咿呀呀赶到大堂,只见杨元昌一棍子敲到文平的胳膊,而自己的儿子还好好跪在那,就闭了嘴。
胡氏这么一闹杨元昌更烦了,他一把扔开藤条,扭头冲胡氏扔了句:“你教的好儿子!”
转而又对兄弟俩冷道:“本王不比旁的王,松王府人丁单薄,就你们两个儿子,你们好生记得自己身份,莫要去做出格之事。
“今日文林闹的是三品官员,本王尚且可以挡一挡,日后你身边的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不要指望我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去帮你圆场!”
他顿了顿又道:“本王把话撂在这,你们日后若是犯了大错要栽在旁人手里,不如本王亲手结果了你们!免得连累整个王府替你们背罪!
“过完年她师父要再上前线,文林也跟着去!”犹豫了好几日,杨元昌终于下了决心,还是叫小儿子走。
胡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王爷,三思啊!林儿上前线妾身日日提心吊胆,唯恐她……”
“她留府里无法无天没人管教才叫人挂心,此事不必再议!”杨元昌拂袖而去。
一桌子年夜饭被热了一遍又一遍,终究还是原原本本倒了去。
杨文林也没没挨上棍子,只是跪了半宿,下人们也识趣地避得远远的。
文平从几个随从那了解到,文林偷偷溜到郑府玩,恰好遇到郑家大少爷辱骂郑方濂。
那大少爷是郑家唯一的嫡子,眼高于顶,向来看不起那些庶子,尤其是郑方濂这个没娘的小庶子。
文林实在气不过,就上前与他理论,那郑大少爷不认得杨文林,与她当场打起来。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趁她不备将杨文林这个小虾米放倒在地,随即扬长而去。
杨文林气不过,就设计将一盆冷水泼到郑方濂大哥身上,还将他捆起来扔到柴房。
瞒着郑方濂做完这一切,杨文林又若无其事地去和郑方濂玩了半天。到了晚上有人发现大少爷半死不活地躺在柴房,赶紧通报了老爷。
当那小子发现杨文林是王府世子,他得罪不起就连忙将矛头指向郑方濂。于是就出现了杨元昌看到的那一幕。
听人原原本本说了这一切,杨文平终于明白为何他父王如此生气。
他要罚她只是叫她记住教训,免得日后她再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惹更难缠的人。
今日她可以收拾郑将军之子,往后说不准就能同皇子掐架,以他对她的了解,这又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