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空间（季白同人）》浅夏雪烟

4、Chapter 03 >>>第二

　　>>>第二空间

　　季绾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她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脖子上的那块伤痕——是个伤得很深、好像是刚刚愈合的伤口。

　　之前从未有过的伤口，不是来自过去，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它来自未来。

　　那些她经历过的一切，并不是梦，是吗？

　　如果她记忆里的一切并不是梦，那么她为什么会回到十一年前？

　　她所处的这个过去，是她所经历过的那个过去吗？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她的脖颈，会出现以前没有的、来自未来的伤口？

　　如果这不是与那未来同一时间轴的过去，那么会是另一时间轴的……过去吗？

　　季绾想不通。

　　下课铃响了起来，季绾愣了愣，走出卫生间的大门，在行政楼的走廊拐角，越过窗户看向外面。

　　她看到许多穿着校服的学生有说有笑地背着书包走在路上。那些孩子的眼里带着光芒闪闪发亮，好像是她阔别已久的希望。

　　季绾有些迷茫。她站在离那些孩子很远的地方，独自一个人，用近乎迷惘的眼神看着他们说笑着从眼前走过去，突然感觉那些孩子拥有的细小幸福，都离她很遥远很遥远。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快乐过。

　　一直以来，她喜欢着季白，为他而活。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是季白喜欢的，季白感兴趣的，季白在学的，她便也跟着去做。

　　她突然察觉到，脱离季白，她似乎从来没有选择过自己喜欢、自己向往的什么东西。

　　因为那时的她一直祈盼着、希望着、想象着季白有一天会因为她的这些努力而解开心结，能够再一次地对她露出如太阳一般的笑容，甚至……有朝一日能像他的爸爸爱她的妈妈一样那么爱她。

　　她的母亲刚刚嫁入季家的那段时间，季白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脸上再也没有了和煦的笑意。他看向她的眼神很冰冷，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叫她绾绾。她曾经很怕很怕。她怕他会就这样一直这样对自己冷淡下去，害怕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再也没有笑容，害怕他真的讨厌自己。

　　直到后来，叶梓夕出现了。她像一个在特定时间出现来挽救一切的小天使，季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些笑容。可季绾却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她感觉自己好像要彻底失去自己的季哥哥了，他会变成另一个人的季哥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求助于谁。季白的父亲忙于政府方方面面的的工作，她的母亲忙着蒸蒸日上的生意，她没有办法，慌张地去问季爷爷她该怎么做季哥哥才能变回原来那样。

　　季老爷子很久没有说话。良久，他终于抬手抚摸着她的头，说绾绾，这是三儿的心结，等过些日子，他解开心结，自然就会像以前一样了。

　　那时的季绾像是看到了希望，眼睛微微发亮地问，会吗？他会解开心结吗？

　　季老爷子说，会的，只要你肯等。

　　于是她等了。

　　14岁，24岁。

　　初中，高中。大学，工作。

　　可是最后的最后，她终究没能等到。

　　季绾抬起头，朝天空看过去。即将落下的夕阳散发着绝烈又灿烂的光辉，四周的一切都被染成红色，像那天……她倒在季白怀里的时候一样。

　　她活过来了。即使已经不是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甚至可能不是那个时空，她也活过来了。

　　她知道了自己最终的结局。如果按照以前的路那样走下去，她能得到的，也不过是相同的经历和结果而已。

　　季白不会喜欢上她，季白有他的许栩。她等不到季白解开心结，更等不到季白的爱。在知道了一切结果之后，她突然觉得释然又轻松——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抱着那份根本不可能有希望的祈盼。

　　即使想不出为什么她能有机会再来一次……但生命已经给她一次机会，那么至少这一次，她想自己做选择。

　　那一段属于曾经的季绾的生命，在经历过酸甜苦辣跌宕起伏后，被遗失在那个未来静静死去。而现在的季绾，她再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她自己，在知道那样的结局之后，她想要为自己而活，为爱着自己的人而活。

　　>>>第一空间

　　季白回家给季绾守灵。

　　季老爷子还不知道季绾已经不在的消息，季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管家出来迎接，见季白来了笑着问，“小少爷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季白不说话。他的表情很阴郁，在黑夜的阴影中垂着头。管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只当他是心情不好，“是回来看老爷子的吗？”

　　季白垂着头，良久终于很轻地开口问，“爷爷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非常彻底的疲惫——至少是管家这三十年来从未见过的疲惫。在老管家的印象里，季白少爷一直是一个潮气蓬勃充满力量的男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艰难困苦，他都能轻而易举地克服战胜。他像是夏日最灿烂的太阳，一直光芒万丈。

　　可如今的季白少爷，为什么周身散发着一种孤独、甚至是落魄和失意？

　　管家有些意外地看着季白，并没有多问，恭敬地回答，“老爷子在楼上，见到您会很高兴的。”

　　会吗？季白想。

　　爷爷如果知道了季绾已经死了的消息，还会高兴吗？

　　季白抿了抿嘴唇，喉咙干涩地疼。

　　管家再次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心想小少爷可能是和女朋友吵架了，赶紧转移了话题小心翼翼地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叫厨师去准备。”

　　“……不用了。”季白咽了咽干涩的嗓子，轻声说，“不用准备了。”

　　管家愣了愣，回了一声好，再也没有多说话。

　　季白走进季老爷子的书房，轻声说，“爷爷，我来了。”

　　季老爷子戴了副老花镜正在看报，这么多年，即使科技再怎么进步，他也一直改不掉这个年轻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他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孙子，年迈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三儿回来了？”

　　季白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僵直着身子站在离季老爷子不远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那个残忍的事实。

　　“吃过了？”季老爷子见他神色有异，只当办案不顺并没有多问，翻了一页报纸开口道，“小绾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季白的眼睛闪了闪，双手下意识地收紧。他僵硬着身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憋得额角都爆出了青筋，喉咙无意识地重复吞咽的动作。

　　“怎么了？”季老爷子见他不回答，抬头从眼镜的缝隙间看他，“查案不顺吗？还是小绾又做了什么事儿让你不高兴。”

　　季白双手紧紧得握成拳，从手腕开始暴起的青色血管一直蜿蜒进他挽到手肘的衬衫。良久，他终于尝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爷爷……季绾……”

　　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说不下去，声音哽住。季老爷子看着不远处的季白，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来，他放下报纸，盯着季白无意识地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季绾她……”季白咬了咬牙，开口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