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2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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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空间
季绾伸手拔了手背的输液针，扶着床站起来。腿支撑起站起来才觉得头晕得几乎站不住，她的眼前一片漆黑，脚一软又坐回床上。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几万抬头去看，穿着白大褂的值班的医务老师走了进来，见她醒了正坐着有点冷漠地冷声道，“醒了？”
季绾没有说话。医务老师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又好像被隔在很远的地方，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无数个想不明白的问题在她脑中盘旋徘徊，她找不到答案。
为什么明明该死掉的，现在却仍然活着？
这个世界，是什么？
我还是季绾吗？
现在……又是哪一年？！
医务老师见季绾不答话，朝她走过来，低头看到坠在床边还在不停流着白色药水的输液针。拔掉了又没有关液体控制阀的缘故，那些透明的水滴已经在床边聚成一滩水，医务老师惊讶又生气地抬头质问季绾，“你拔了输液针？！”
季绾根本没有心思听她说什么，她脑中山崩海啸一般的轰鸣终于过去，抬起头一脸失意地抬头看向医务老师，“老师，今天……几号了？”
医务老师被她问得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见她一脸惊慌的表情还是回答，“9月27号，你……”
“哪一年？！”季绾打断医务老师的话，张大眼睛焦急地问。
医务老师愣住，诧异地看着她，半响吐出一个字，“你……”
季绾双手下意识地收紧，转身就跑出了医务室，再也没有理会医务老师在后面的呼喊声。
季绾飞快的跑，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她跑过教学楼外面的路，穿过那条路的时候听到窗口里面老师讲课的声音——函数，物质守恒，定语从句。她的双腿似乎失去了控制，只能一直跑一直跑，好像这样就能寻找到一个答案。
最后她跑进了行政楼的卫生间，进去后猛地关上门。她手指颤抖地去摸裤兜，果然摸到了手机——摩罗罗拉黑色翻盖式手机，和她之前高中用的那支一模一样。
她颤抖着翻开机盖，按着按键点开日历去看——
2005年9月27日。
这是怎么回事……
2016，2005，十一年，这十一年被生生砍掉的经历和记忆，到底是什么？
季绾收起手机，走到洗手池的镜子前迫不及待地看自己的脸。黑色带着自然卷的头发，因为紧张和惊愕而长大的杏核眼，还有透露着震惊和慌张的瞳孔。这个稚嫩青涩的面孔——确实是高中时的她。
她回到了十一年前，刚上高二的时候吗？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像坐上哆啦A梦的时光机一样，回到了过去？
还是说，之前她经历的那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不羁的梦？
到底哪个……才是真相？！
季绾慌乱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口鼻，可是，她还是那个她吗？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季绾？
惊慌失措的时候她好像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不同的东西。很突兀，和以前不一样，让她一眼就注意到。季绾惊愕地凑近镜子去看——
她原本光洁的脖颈上，有一块已经愈合的、好像是被什么利器刺伤的狰狞疤痕，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正是她被刺穿动脉的地方。
>>>第一空间
季白在太平间见到了季绾的母亲，秦淑语。
她打扮得仍然像是很多年前初见时那样光鲜亮丽，就好像那一年的午后，她低头浅笑着对着她的孩子说，绾绾，这是季哥哥时一样。
只是此时此刻她再也没有了那时温婉端庄，也再也没有那份从容。她走到那张洁白的床边，看着沉睡永远不会再醒来的女儿，脚一软踉跄着靠在了墙上。
赵寒上手去扶她，被她一把推开。她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垂头站着的季白，表情冷漠地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许栩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季白对她说过季绾是他继母的孩子，她知道的不多，但是她至少可以感觉到季绾母亲对季白的态度——很明显的，绝非善意。
季白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他垂着头站着，嘴唇好像压抑着什么一样抿起，在嘴角留下一个僵硬的弧度。他身上沾染的血已经凝固，变成一片暗红的黑，就连脸上的血渍也凝固成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秦淑语在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终于满意了，是吗？”她问。
她的声音很冷漠，和季白记忆中一直温柔贤淑的秦阿姨一点也不一样。季白听到她说的话终于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的都在问他这个问题。难道在所有人的眼里，他就是这样期盼着季绾死掉吗？
不是这样。季白在心里轻轻说。
不是这样。
我不希望她死，我希望她能活着。
我不想她死。
可是秦淑语听不到。她依旧冷漠地看着季白，没有思考退让的意思。
“阿姨……您误会了。”许栩以为季白为难，开口解释道，“季绾……是为了保护我才……您要怪就怪我吧……这不关师父的事。”
“不关他的事？”秦淑语冷哼出声，“如果单纯是为了你，我的绾绾不会选择替你死。”
许栩再也说不出话。季绾究竟为谁而死，为什么而死，他们都知道。
“当年我和你父亲情难自制，没有顾及到你母亲……这是我做的孽，是我不对。绾绾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我也觉得很亏欠你和你母亲……但是季白，”秦淑语面无表情地对季白说，“从现在起，我们不欠你什么了。我的绾绾，更不欠你们什么了。”
她说完转身再次朝季绾走过去。她的孩子在那张洁白得一尘不染的床上又乖又安静地沉睡着，就好像小时候一样。
“绾绾……妈妈来了。”秦淑语的眼泪从眼底泛上来，她伸手轻轻帮季绾顺着耳边乱掉的碎发，抚摸她的头，安慰一般轻声附在她耳边轻轻说，“妈妈在这，安心睡吧……一会儿，妈妈就接你回家。”
说完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抓着季绾的手撕心裂肺地哭出来。
季白被她的哭得胸闷，几乎喘不过气。他把脑袋贴在身后的墙壁上，脑袋放空，仰着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师父……”许栩担心季白的心情，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许栩。”季白说，“我……很累。”
许栩垂下眼，没有再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钻进季白怀里紧紧抱住他。
季白眨眨眼，没有拒绝，也没有抱她。他依旧抬着头看着头顶的那片天花板，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的力不从心。叶子，季绾，她们都曾经是他珍惜爱护的妹妹，可如今，她们都离开他，再也不会出现。
在一片绝望苍凉的哭声中，季白奇迹般地在那片天花板上看到了季绾的脸。他记得那天她第一次投进了一个球，她开心地转过头，对他说季哥哥你看，我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