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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有一头火红色头发的青戈,是几乎跟我同一时间被送进收养所的孩子,他比我大一岁,可是看上去要老成很多,他之前的经历没有人能够知道,因为他是一个相当沉默的人,他甚至比我还要不爱说话。
      我们之间的认识是个漫长的过程,试想和一个根本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和人接触的人要沟通,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啊!
      现在想来,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我自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好像并非是故意,我和他被安排在一起干活,是的……可能没有经历过的人无从去想象,在收养所的孩子们每天必须要干多少沉重的活,说是权长大人花费金钱养活了我们,这全是骗人的!
      我们要伐木,要编织,要自己做饭,要自己出去卖东西,收养所的生活简直是一个永远不能结束的恶梦,我在那里唯一的乐趣就是每天和青戈一起在黄昏时分去离开收养所很远的白竹山上砍柴回来。
      因为只有在这段时间里,我才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树林里漫步。
      青戈第一次同我一起去的时候,我很想自己动手来砍树,可是斧子实在太重,根本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可以拿得动的,我被斧子给绊倒了,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有点想哭,可是想到旁边还有人,就忍住没有哭出来。
      我还想继续努力,可是摔得好疼,真的好疼,在那个时候,青戈把自己的手帕给我包扎伤口,他动作很麻利,必定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很多次。
      我低着头,说声谢谢,他把斧子从我手中拿了过去,对我说,伐木不是女孩子应该做的事情,接着就让我一个人坐在那里休息,一个人很快就把需要的木材全都砍好整理好,背在身上,他过来扶起我,对我说,以后全都交给他好了,他是男孩子,不会那么容易受伤。
      当时,我真的好生气!
      总觉得他是看不起我,看不起女孩子!
      我很生气地说,不需要,我自己也可以做好,不需要你假好心,我是不会被你看不起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青戈面前,总是觉得被他看不起是件很糟糕的事情,接受他的帮助就会觉得心里很难受。
      可是假如其他人来帮助我,我几乎是从来不会拒绝的。
      但实际上,收养所之前在的孩子们早就结成几帮几派,作为新人进去的我,根本是被他们所有人排斥在外的,之后进去的新孩子们数量很庞大,他们自己形成了一个帮派,剩下的只有我和青戈,我们不属于任何一方。
      在收养所的日子里,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夺。
      假如选择退让的话,可能连口饭都吃不上,像我那么瘦弱的女孩子,如果不是有青戈一次次挺身而出的话,我想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我可能早就饿死了。
      青戈他很强,如果他愿意的话,我觉得他甚至可以成为收养所里孩子们的头,可是他没有,他没有使用武力让其他孩子臣服,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动不动就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孩子,他只是为了我争取到应该得到的东西。
      当我第一次被几个大孩子从饭菜旁边推出来的时候,是他及时扶住我,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到前面去,让那些人让开。
      那些比他大的孩子们诧异极了,其中的头头甚至当场扬起了拳头挥向看起来瘦不零丁的青戈,我怕极了,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把青戈拉回来,天知道那时候有多恐怖,我居然没有胆怯,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对他们大声喊:你们谁也不可以伤害他!
      可惜我还没有喊完,青戈的动作就快得迅如闪电,我就看着那些大孩子们一个个在他面前被踢飞,青戈的力气大得惊人,怪不得砍树的速度那么快,我终于明白了,然后我在发傻的时候,他把好大一碗饭放到我的手里,他自己又盛了一碗,携着我的手,一起出去吃饭。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
      那帮大孩子开始讨好青戈,青戈从来不理他们,后来他们又开始来讨好我,我每次都觉得相当无奈,因为他们讨好我的时候,我就不能和青戈一起出砍柴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时光,可以静静地看着夕阳下落,不用烦恼,不用忧伤。
      青戈和我一样,必定也是一个有很多故事的人,可是他从来不肯说出来,我也从来不问,不过关于我的故事,我倒是一五一十地全都说给过青戈听过,他只是静静地倾听,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他只是陪在我的身边。
      我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幸福极了!
      一年后,是我和青戈大日子,因为我们被石风家的大管家看中,决定将我们买去做奴隶,从此我们告别在收养所里没完没了的争夺日子,因为就算青戈很强,还是会有很多孩子会心生不满,他们怀着嫉妒或者是怨恨的心情,动不动就在收养所负责人面前说我们的坏话,好几次青戈都被那个残忍的负责人毒打。
      他居然一次也不曾找过那些坏孩子报仇,连我都为他打抱不平。
      可是,他天生是那样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忍耐的人,他会保护我,可是他不会保护他自己,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暗中留意到底是谁在打青戈的坏主意,我会偷偷把虫子放在他们的饭碗里,让他们几次吃着吃着饭就开始呕吐。
      我觉得很得意,不是我要变坏,只是有些人太坏。
      我无法像青戈那样选择忍耐,青戈也知道是我做的,然后每次一起去砍树的时候,他会很认真地对我说,紫梦,你所做的一切,我根本不会感激,你明白不明白?
      我每次都非常气愤,我明明是为了替他报仇!
      我跺着脚生气,我很想凶他,可是看到他总是那么忧伤无奈的样子,我的火气总是很快就没了,我恨自己呀,每次被他那么数落,可是见到他被人欺负,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地报仇。
      我才不需要他的感谢呢!
      每次看到那些坏孩子倒霉,我就觉得很开心。
      青戈看我的眼神愈来愈忧伤,后来砍树的时候,我们之间更加沉默了,因为我生气不想说话,而他本来就是不说话的。
      冰冷的岁月终结在我们离开收养所,进入石风主人家成为奴隶开始,我被安排成提水奴隶,而他则是烧火奴隶,我们分别被安排在不同的庄园,中间相隔数里,从此就没有了见面的机会。除非……
      草地上传来沙沙声。
      我从回忆里恢复清醒,瞬间跳起来,任凭长长的头发在腰间飘荡,终于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青戈来了,只有在这个中午时分,我负责提水,而他负责砍柴的时候,我们才能够在同一片树林里相见片刻。
      终于又等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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