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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吃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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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光飞逝,日子慢慢磨到了冬季。黄山脚下景色尚好,顶峰处却是青松积雪,冰条凌凌。而青鸾峰边上的瀑布也是一条白练,闪闪发光,上层本就单薄的冰幕突然被一块碎石冲击,哗啦一声,如青瓷陨地,珠翠飞溅。
“耶!我打中了!”
“今剑耍赖,他刚才是跳着扔的!”
“按规定来说,之前好像没说不能跳着扔。”充当裁判的药研推了推眼镜,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让爱染沮丧着脸。
安景前两天说要去海边试试看能不能飞去日本岛,一下子引起了众刀男的轰动,由于安景只是说去试试,所以并不打算带太多人。所以他们就自发组队,而组队的标准是……发色。
由于比赛项目千奇百怪,在经过重重检(刁)测(难)后,以五虎退等人为首的白队和人数极为稀少的红队存活。
“下面宣布,白方获胜。”
“太好了,下回就是我们几个和主人出去玩了!”
相对比今剑他们几个的快乐,爱染还在和同队的秋田抱怨人太少,药研的镜片突然一闪,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鉴于此次众多比赛都由我一人担任裁判,所以特许奖励:我将与白队一同外出……主人亲口说的哦!”
“什么!”
“早知道我就去当裁判了,药研真狡猾!”
药研推了推眼睛,看来是对他不够信服啊!
“我不去也可以,不过我要的那些药材恐怕就要由你们帮忙带回来了。”
“好啊好啊!我帮你带就能让我也去了吧!”爱染嗖的一声跑到药研的面前,药研缓缓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吓得五虎退抱着老虎就往回跑。
秋田还在那里自言自语“为什么大家的头发不是红的呢?嗳?我好像也不是红发啊。那我是怎么归到红队的?”
药研笑意盈盈地递给爱染一张单子,一张粗糙的黄纸上用细木炭写的密密麻麻一串又一串的药名,看的爱染眼花缭乱。
“这、这、都是些什么啊!”
“药名啊!云先生身体不好,主人总是很担心,所以我拜托退去查了一下古集。现在的时代,它们就是叫这种名字。啊,对了,有些汉字你要是不懂的话可以去问退。”
“还有,龟溺一定要取新鲜的!毒蛇也是。”药单上有一部分并不是云天青所需要的,但药研感兴趣,所以又加了点准备带回来。
谁叫他们出去一趟都不容易呢。
“龟、龟溺?”
“啊,那个是龟尿。现在是冬季,这里的乌龟都藏起来了,所以我想等主人回来的时候去南边的海边弄些新鲜的龟溺还有蛇胆和毒液。蛇胆和毒液我自己取就好,不过就要麻烦你们帮我拎回来几条,记住,最好贴身放,千万别冻死了。”
“……我,我还是不去了。”
药研虚伪地叹了口气,“果然没人愿意帮我吗?看样子只能我自己去了。”
成功!
药研尼桑好可怕!
五虎退抱着不停挣扎的小老虎瑟瑟发抖,一期一振端着点心经过的时候笑弯了双眼,一直到鹤丸的面前也是这样。
放下两个盘子,一个是江南名吃芙蓉糕,另一盘是烛台切特意做的油豆腐。旁边的火盆烧的正旺,有不少黑烟袅袅飘出,一期一振拿木棍拨了拨,又添了几块木炭。
“真是难得呢!小狐丸殿竟然也出来了,是因为白队的关系吗?”
“嘛,即使是冬季,狐狸偶尔也会出来晒太阳的啊。”
一期一振笑而不语,抓起一个芙蓉糕放进嘴里,咀嚼之间口齿生香,不觉间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鹤丸看着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也捏了一个放进嘴里,舌头一打转儿……
“唔——咳咳咳!”鹤丸赶紧捂住嘴,掩住将要喷出的碎屑,金色的瞳孔中明光一闪。
“真是……令人惊讶的芙蓉糕啊!”
“那您要不要再来一块呢?”
“不了,这么珍贵的异域食品还是留给其他人吧。”鹤丸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一期一振,抬眼看了看鹤丸,一期一振笑容满面的说道“那真是可惜了,看您似乎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不不,还是留给小孩子们尝尝吧。”
一旁的小狐丸整理完柔顺的长发后才一个又一个的吃着油豆腐,静静的坐在原地,一脸看戏的表情。
傻子都知道一期一振故意整鹤丸的!
或者说,一期也只是个帮凶。实际上是这样的,在一个风不和日不丽的早上,也就是今天,一期一振突然被安景截住了。
“一期,我有件事需要你。”
一期一振当下呆滞,但又很快回过神来,温和的问道“那么主人您想要做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只要你开口,我就会不惜任何代价去完成它。那么,我的主人,说出你内心的想法吧!在我一期一振的面前……
只见安景桀然一笑,在一期一振慢慢瞪大的眼神中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放了一个清透无暇的小玉瓶。
“想办法让鹤丸吃了。”
一期一振望了望还捧自己左手的那双手,纤细白皙,肤质细腻。“那,这个是……”
“是药。”
药?为什么要让鹤丸吃药?
虽然心里怀着疑问,安景面前的一期一振还是点头答应,然后如愿以偿的看见了安景放松的笑容。
尽管只是浅笑,但一期一振还是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就像那天在树荫下为弟弟们搭起了一座可以高高荡起的秋千,不,或许不尽相同。
至少此时此刻他心跳的声音远胜以前。
带着一种唯恐被安景发现又渴望被发现的感觉,甚至更希望看见那个人在得知后是如何反应,一期一振握紧了玉瓶,面色如常的笑了笑。
安景突然有点别扭,怕一期一振乱想赶紧解释道“这是云天青给的方子,他说是专治鹤丸这一类……的病人。”
病人?
一期一振继续笑,温和的眉眼让安景忍不住吐出了真言。
“脸白的男人肾虚……这是云天青说的!不是我啊!”
本来就安景认为云天青和鹤丸应该很合得来,因为他们的性格很相似。也许是角色重复,云天青自从见了他就开始吐槽他。什么脸白的男人肾虚,穿的跟白无常似的,涂上三斤面粉都没他白……
最后总结出一句话,这种男人靠不住!
安景:……无fuck说。
其实就是云天青每次看见鹤丸时,鹤丸都是没骨头一样趴在安景身上,也不嫌自己沉,跟个大树懒一样抱着安景不撒手。而一撒手就铁定不知道去干什么鬼事去了,本来打算让夙玉安心养胎,结果成天听到旁边霹雳乓啷的。
一打听,十有八九就是鹤丸干的!
云天青那个心哟!一抽一抽的!
而没眼力劲儿的鹤丸·巨型萨摩耶·撒手没·国永还总是顶着一张白的反光的蠢脸在安景身旁晃来晃去,一口一个“小景小景”的,那灼热的眼神也就比动不动就下跪闹切腹的男人弱一点,云天青的心更揪的慌了。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师弟不会被折腾成断袖吧!
九天玄女在上,若您真的有灵,还望您能保佑师弟别陷入泥潭。不然,万一有心人作祟,依那些正道之人,师弟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啊。
哎,真是……在琼华时操心师兄,出来了还操心师弟。
云天青思及此又叹了一口气,上次的梭罗果没得到,三寒器竟无一在手,看来师兄那里他是只有欠着了。
师弟这……哎,他云天青天生就是个欠债的命啊!
不管云天青是什么想法,但一期一振还是对他保持着该有的尊重,绵软的性子让一期一振很少主动去争取什么。但云天青的所作所为至少在短期看来,是对他有利的。
但是……
“主人为什么会找我呢?”一期轻轻的发出疑问,像一片叶子突然飘落在平静的湖水当中,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澜。
“如果是烛台切的话,不是更容易些吗?”
烛台切和鹤丸关系甚好,虽然烛台切平时看起来是个很温柔持重的成熟男人样,但他也会偶尔和鹤丸一起浪,安景就吃过几次亏。
合伙坑鹤丸?
“我怕他坑我。”安景淡淡的回了一句,他还没忘上一次他们在和他比试的时候那种默契,很难想象平时拿着菜刀的烛台切也那样气势非凡,两把太刀架在一起让安景无还手之力。
虽然最后他还是靠着法术这个外挂给赢了。
“这样的话,我明白了。承蒙您的信任,在下一定不辱使命。不过……”
“怎么了?”一期一振突然停顿,安景刚放松的心情又提起来了。
“我……可以叫主人‘小景’吗?”一期一振犹犹豫豫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安景愣了下,他还以为多大的事儿,他早就把姓名告诉他们了,最近鹤丸老是缠着他,小景长小景断的。安景也不在意,名字本就是用来被人叫的,随他们去。如今一期一振也想这么喊,当然没问题了。
“可以啊,那鹤丸以后的幸福就靠你了!”本来安景也没觉得鹤丸有什么,但他也知道刀男们拥有身体后是和正常人类差不多,再结合云天青所言一想,鹤丸比起原来来说的话,好像确实有点不太一样。原来跟百万跳蚤过大江一样的闲不住,现在几乎每天都挨着自己,说他冷吧,又不多穿几件衣服。
每天懒洋洋的趴在自己身上,跟被女妖精吸了精气一样,每晚缠着安景手入都解救不了。
套云天青一句话,这人多半是废了!
作为一个尽心尽责的主人,安景想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定,把拯救鹤丸的光辉任务交给了一期。
一期:荣幸之至。
想起安景那个时候的诡异表情,一期一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鹤丸这回知趣的不再多言。三个人围着火盆取暖,安安静静,茶香清远。
不远处传来短刀们的玩闹声,小狐丸放下茶杯,看见来人后“咦”了一声。迎面走过来的长谷部垂首敛眉,脚步沉重,心情并不算多美好。
“哎……”
刚坐下就叹气,鹤丸哥俩好地拍拍长谷部的肩膀,笑嘻嘻的问了句“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要不要吃块点心开心一下?”
说罢,鹤丸就从旁边的盘子里拈了块芙蓉糕,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长谷部嘴里塞,一期瞥了一眼,轻笑一声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觉得,主公最近在躲我。”
扭头躲过鹤丸的手指,长谷部驾轻就熟地用手一挡,鹤丸手里的点心就又回到了盘子里。再长长地叹口气,长谷部皱起了眉头。
“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一开始我以为我只是想多了,可是后来……果然是我做了惹主人生气的事了吗?”长谷部低着头闷闷地说道,主人现在肯定是不想见到他,也许主人内心的想法就是将他丢弃,永不相见。
那样以后,他就再也……再也见不到主人对他的笑容了!
“不要想太多,你也知道最近小咳主人很忙啊!一时之间遇不到也很正常,我这两天不也是闲着没事干嘛。”鹤丸不死心地又递了一块芙蓉糕,再次被长谷部躲过,一下子玩心大起。
“这可是主人做的哦!”鹤丸晃荡着手里的点心,成功的把长谷部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什么?”
长谷部一喜,正准备伸出手时又突然顿住。
鹤丸:就差那么一点点!
“我就不了,还是你们吃吧。”无论他承不承认,如今的他,已经失去了主人的宠爱(安景:宠爱?)。那主人亲手做的点心,他又哪有资格去享用呢?
看长谷部的脸色就知道他又陷入了低沉,最近他这种情况频发,鹤丸他们几个都快有免疫力了。但小狐丸还是第一回见到,秉着一颗关爱队友的善心,他笑着说道“与其说主人厌恶长谷部君,倒不如说是因为害羞才一直躲着长谷部呢。”
大家看的都很明白,现在的主人不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他也瞧出了些端尾。眼下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而已,于是只得逃避,但正从这一方面,他们才能更清晰的连接到自己对主人的重要性。
没看见主人即使躲避也不愿直说来伤长谷部的心么?虽然不能确认如果此时此刻面临着这一局面的人不是长谷部而是自己,他们会不会受到同样的待遇。但这一次,不只是长谷部,他们之中几乎每个人都在此压了一注。
成败在此一举。
“真的吗?主人真的只是因为害羞?虽然害羞的主人也很可爱,不过果然还是……”见长谷部又开始喋喋不休,小狐丸把盛着油豆腐的盘子往自己这挪了挪,然后就看见一期一振笑眯眯地给长谷部推荐芙蓉糕。
小狐丸:小狐我就知道生活不像一盘油豆腐那样简简单单。
事不关己的吃着剩余的油豆腐,寒冷的冬季里一个热乎乎的油豆腐下肚,温暖又舒适。这边长谷部吃了一个后面色发青,连连咳嗽。
“咳咳……怎么有一股……”
“药草味是吧。”过来人鹤丸用一种“年轻人,何必大惊小怪”的眼神看着长谷部,长谷部忍了又忍,把眼神唰的一声扔到一期一振身上,想让他解释一下。
“不好吃吗?”
一期一振从自己这边又拿了一个放进嘴里,面色如常,电光火石,鹤丸突然明白了一期一振的骗局。原来冲他这边的点心都是加了料的,而一期一振那一面都是正常的,所以他才什么事都没有。
鹤丸: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伪笑。
“说起来,这还是主人特意嘱咐我为你做的呢。说实在的,也耗费我不少脑筋。”
为他做的?
鹤丸懵了一下,尽管这个糕点并不好吃,大多成分是在整他,但内心还是无法抑制涌出的欣喜是怎么回事儿?
为他的为他的为他的……
鹤丸不自觉地咧开了笑容,傻乎乎地说“不愧是主人啊,真是时刻会给我惊喜。”
好高兴怎么破?好想拔刀跑两圈,再叫几声,还想……想跑到那个人的面前,抱住他。
动物的敏锐让小狐丸第一时间拉远距离,顺手牵茶,听到主人专门为鹤丸准备点心的长谷部还处于半愣神半失落的状态中,但一期一振的下一句话就把他又砸回了现实。
“是啊,主人一直都关注着大家,就算是你肾虚的问题也没能忽视。”
鹤丸:“……等等,你说什么!”
看着鹤丸一脸“今天的风有点喧嚣,刚说的话莫名其妙”的表情,企图逃避现实,于是一期一振好心地解释道“就在今早,主人跟我说你肾虚,又给了我汤药。嘱咐我一定要让你喝下,大家都知道你不喜欢苦的东西,我只能想一些别的办法了。所以我拜托了歌仙把汤药融在点心中,虽然药效可能会差了点,不过总算是能让你吃下了。”
一期一振说的好有道理,鹤丸本来就不喜欢吃苦的……个鬼?那些都是小事,他肾虚才是大事!
“我哪里肾虚?不对,我根本就不是肾虚,也不对,主人不会以为我肾虚吧?”由天堂走向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刚刚还心情澎湃的,现在的鹤丸蹦哒不已,恨不得把脑袋上的白毛全揪下来。
到底谁在小景面前这样诋毁他!
好不容易缠着小景,鹤丸自己都觉得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万一小景以为自己真的……
“在我看来,主人好像是当真了哦!”一期一振笑眯眯地补刀,鹤丸突如其来地沉默,继而扭转僵硬的骨骼,一声声地清脆响声让长谷部都不忍再看。
“鹤丸你不要这样,你肾虚这件事我们谁也不会说的!真的,我保证!”
仿佛中了一箭,鹤丸死气沉沉地摆手,声音弱的几不可闻。
“长谷部你别说了,我想——”查查是谁敢诽谤他鹤丸国永!
“鹤丸!”长谷部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按在鹤丸的肩膀上用深沉而真切的目光凝视着他。“不要害怕,这种事对男人来说并不丢脸。”
长谷部:说真的,良心有点痛。
“对啊,鹤丸殿毕竟也是个风雪残烛的老人家了嘛,我们都可以理解的。只是得了病就要好好吃药才行,平日里弟弟们生病时吃了药就好了。要是鹤丸殿能按时吃药的话主人也会放心不少吧。”一期一振再次补刀,鹤丸已经是长进短出了,一旁纵观全局的小狐丸眯了眯眼。
圈套都摆好了,就等猎物去钻了。
“既然如此,鹤丸,以后我就替主人监督你吃药,一定会把你肾虚的毛病治好!这样,也算是为主人分忧了吧!”恍若熊熊烈火自长谷部身后燃烧,豪情万丈,鹤丸抽了抽嘴角,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是谁在安景的面前嚼的舌根。
但他知道一点——他又被一期一振给坑了!
四花皆兄弟,相坑何太急?
于是接下来的这几天鹤丸·被遗忘的萨摩耶·国永每天都在与大吼着“鹤丸不要跑!你该吃药了” 的长谷部玩躲猫猫,在青鸾峰上蹿下跳的,没个安宁。身旁少了个炮仗,安景也觉得有些寂寞,但好在一期一振陪着他,再加上时不时和云天青探讨一下道法,日子过的也算和和美美。
安景本来近日就去东海飞上几圈,可云天青说夙玉要生了。他说他没经验,一个人陪着夙玉有些怕,所以央求安景也留下。
“……你从哪里看出我有经验的?”
放下云天青用谄媚的笑容递来的肉汤,安景小口地抿了一下,发现味道还不错,于是就把嘴里嘲讽的言语给吞了下去。
“你带了这么多小孩一定比我有经验啊,何况你那边不是还有两个姑娘家的吗?”云天青一脸坏笑地凑上来,“不愧是我的师弟啊,比师兄能耐多了。说吧,你看上了哪个?”
“……两个?”
“对啊!早前我看见的绿衣丫头,还有个穿着暴露的丫头,都挺水灵的。”希望是她们两个中随便一个,千万别是别的臭男人啊!
玄女显灵啊!快显灵啊!
于是玄女显灵了——“绿衣丫头我只当是妹妹,另外一个嘛……”安景闭口不言,端起碗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云天青心里直痒痒,喜上眉头。
他就说嘛,男人再好看也是男人,哪有女人的——
“他也是男人。”
“……师弟你又骗我?一个男人还能穿成那样?”
“乱的下面可是有穿裤子的,你没瞧见而已。”安景见怪不怪地回了一句,脸埋在大碗里,云天青一巴掌拍下。
“喝什么喝?我还能去看人家姑娘的裙底?不对,你又打岔!他让你看了他裙底——”
云天青的声音突然拔高,安景用袖子抹了抹嘴,毫不在意地点头。
“你——”
云天青顿时说不出话来,他自己虽然混账,年少的时候也干过不少缺德事。可他自认为像安景做出这样有违伦常的事情,他是做不来的。
所以说师弟你为什么要去看一个男人的裙底啊?实在不行,师兄我带你去偷看女人洗澡也好啊!
“哎……”千言万语,此刻的云天青都无力再言。他挥挥手,似个行将就木的年迈老者,一瞬间,看破了红尘纷扰。
“不说了,男的就男的吧。”
安景不解,“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是男人,一起洗澡的都有。”
“什么?”
云天青当即陷入一种失去了娇滴滴的儿媳后突然被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抢着做老丈人的恐惧。
“咳咳……咳咳……”
云天青突然不要命的咳嗽起来,安景脸色一变。
“你寒毒又犯了?”说罢,准备伸手去拉云天青,结果突然被云天青一手挡下。
“别碰我,我不想咳咳……你……”
说不了一句话就又咳嗽起来,安景垂下双眼,带着商量的语气劝道“我既然答应你不会用灵力帮你疗伤,就绝不食言。再说了,如果我这么打算这样做,即使碰不到你,我也有办法把灵力灌注到你体内。”
安景说的不错,确实是这个理儿。但云天青还是不由得担惊受怕,他怕安景会像他一样,因为给夙玉疗伤过了望舒的寒气。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让他成了如今这幅模样,若是师弟也变得如此……
他云天青还有什么脸再活下去?
“等孩子生下来,我去为你寻些药物。”夙玉生产的时间也就这么几天了,云天青虽然时不时的咳嗽,但安景并不算太过担心。因为他知道,云天青绝非常人,何况夙玉还在,云天青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垮下去的。
“你以为凭我的运气,还能再遇见一只阳紫阙?莫再废这等闲工夫了,师兄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吗?看着厉害,实际上也没对我造成多大损耗。青鸾峰处平静祥和,夙玉摆下的符灵也够用的了,我这灵力只要不用就没什么大碍。”
说是这样说,安景心里还是想再给他找些药物试一试,再不行就偷溜回琼华去五行宫看看典籍去。总能找到办法的!
就像他之前想动用紫晶石的灵力来修复三日月,结果没成功,他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对了,当初你们救下的妖界少主呢?我看这山峰几间茅草屋中,可并没有她的踪迹。”妖界少主……总会有用到她的时候。
也许,这紫晶石的灵力只能由梦貘们来催发。
任何一种可能他都不会放过!
云天青笑了一下,“人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跟着我和夙玉,那不是吃苦么?所以我把他放到柳兄家里去了。”
柳兄?安景想了半天才想出那个人是谁,说来也对,这黄山脚下的寿阳县正好是那人掌管的地方,把那妖物放在那里也不算过分。
“你不怕她被发现身份?”
“夙玉已经下了封印,隐藏了她的气息和相貌,就是时限短些再过几年还得去重新施法?”
安景淡淡地来一句,“夙玉师姐果然厉害。”
“那是,夙玉一直都很厉害。不说那剑法,就是那鬼画符她画的也是极好的。还有那些繁杂冗长的咒语也是她学的最快,连玄霄师兄都背不——”
声音戛然而止,安景瞟了一眼,云天青慢慢地收回僵硬的笑容。然后又扯得更开,故作欢快地问道“师弟呢?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哦,我想起来了,你的那把刀修好了吗?我好久都没有看见你带着它了。”
安景喝茶的手一抖,神色自若地说“还不是时候,不过也快了。”
“这把刀那么重要,是谁送给你的?”云天青可没那么好的眼力劲,没学过锻剑铸灵的他根本就看不出三日月和一般刀刃的区别。当初要不是安景告诉他那群男人都是剑灵,凭云天青的眼神也只能得知他们不是人。其余的……还得靠猜。
安景眉毛一挑,“一个故人。”
故人?云天青精神抖擞,连忙问道“那这位故人,长得漂亮吗?”
“嗯,他应该说是天下最美的人。”
最美!
“那师弟你喜欢她吗?”
“喜欢……吧。”
玄女啊玄女,您可算是显灵了。
这边求爷爷告奶奶的云天青一展愁眉,这么多天了,可算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怎么说话还犹犹豫豫的,男子汉大丈夫的,扭扭捏捏作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吧什么吧!”
突然火起的云天青让安景恍惚了一下,他喜欢三日月?
应该是吧!
可是他也喜欢着大家啊。虽然说实在的,他对他们的感情并不同样深厚,就像是对鹤丸长谷部等人会比对陆奥守他们更在意一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同样也喜欢着他们。
那么这算什么?
“云天青喜欢是什么?”安景飘忽地问了一句,即使离得近,云天青也听不大清。窗外的雪花夹杂着风声呼啸而过,没怎么看过书的云天青罕见地有一种羞涩感,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师弟讲,但一想到师弟没有亲长教诲,又觉得自己也该担起一些责任。
“喜欢吧,就是……呃……我对夙玉那样?”越说越羞耻怎么办?
“有一个人,即使他不在我身边,我也无法停止对他的思念。总是会想起他笑的样子,耳边也总会听见他的声音,像是中毒了一般,不自觉地将别人和他对比。”
云天青慢慢沉默下来,安景却自顾自地说着。
“一直都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矮了一头,为了面子我闹过不少笑话。各种在如今的我看来,都是些愚不可及的取闹,他却都包容了下来。”
“有几次,我和退他们比试的时候赢了,我第一个想的就是告诉他。想听到他的夸奖,想得到他的抚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纵然表面上平平静静,但内心却一直波涛汹涌。总怕自己做不到最好,他会讨厌我。”
“他像一个长辈,一直看着我,只要我回头,就能看见他坐在一旁喝茶的身影。在那时,无论外界有什么,只要他在,我都不会再害怕了。”
“怎么不说下去了?”云天青问道,安景的脸色有些诡异。
“云天青,你说这该不会是……恋父?”
“恋父是个什么玩意儿?不对,他又是男的?”
安景无辜点头。
云天青:老子就知道离开琼华后玄女娘娘便抛弃了我这个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