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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月 九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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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八月,今天晚上有空吗?”
“没有.”
“那明天晚上呢?”
“没有.”
“后天?”
“没有.”
“妈的.婊子.”
八月慵懒的抬眼看看眼前一个恼羞成怒的男人,冷哼了一声.慢慢的踱的他面前,用涂着石榴红豆蔻的修长白皙的尾指划过他的面颊,将自己丰满鲜红的菱唇凑近,低低的说了句:”不是没空,是怕你付不起钱.”吐起如兰的的气息,让面前的男人皮肤上起了细细的汗珠,而她的话,让他顿时红了脸,青筋爆起:”多少钱?你说个数.别人给多少,我也给多少.”八月哀怨的叹了口气,勾起一丝自己的长发,滑过唇边,丁香舌吐了出来将它润湿,桃花眼扫过局促不安的男人.贝齿咬住下唇.”一晚上,十万.而,有人包我十个晚上.也就是一百万.如果你能给我两百万,也许我可以考虑推了他.”
隆起的欲望已经告知了他有心,但是额头上越来越多的汗水也告知了无力.”为什么,要他一百万,而要我两百万?”
“因为,我有信心让他再包我十天.何况,一分钱,一分货.是不是呢?”八月走到他身后,雪白的拥有着完美弧线的手臂绕过他的身子,轻轻弹了弹某处.如期听到一声闷闷的哼声.
“算你狠!”
“慢走!等打折的时候再找我哦.”八月看着愤愤出去的男人,低沉而极富磁性的说了句挑衅的话,笑声轻蔑而妩媚.谁都知道,八月的价钱是天价.
八月躺在缎面的沙发上,高翘着脚,玉石精雕般的脚,根根剔透的脚指上也涂着石榴红色,露在水晶镶嵌的蓝色缎子的高跟凉拖外面分外妖娆.精致的小小脚踝上系着白金的脚链,上面是坠着小天使,每个天使都拿着一把小弓,上面是璀璨的碎钻.这是今年巴黎展出的首饰,名家设计,唯一不同的是它本是发饰,而被她改短,变成了脚链.女人年轻就是资本.上天给了她一张绝美的脸蛋,和可以让男人们血涌脉胀的完美身材,那她就要好好利用.果然,夺去了什么,就会给予补偿的.她解开改装过的旗袍样式的裙子上的盘扣,这些盘扣从领口直到腰部,延着她曼妙的曲线,直要她一弯腰或者一转身子就可以从盘扣之间的空隙里看到她如雪的肌肤.当时她看上这件衣服的时候,凑巧的是它的设计师也在旁边,看了她穿的效果,赞叹不已.他说,一开始只是设计出妩媚的效果,想不到却给她穿出了风情万种.
晚上是一个台湾商人,一来到这从别处听到了八月的出名.开口就包了十个晚上.只不过,一百万只能看到她而已.不是碰的价钱.至于价格,她还没有想好.一个聪明的女人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能要一千万,绝不要九百万.八月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坐起来,深深的呼了口气,拿起身边小小的皮夹,取出钥匙,蹲身打开矮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的锦缎盒子,打开来,是颗六克拉的裸钻.她不知道可以拿它做什么用,拿来镶嵌戒指吧,太过招摇,而且她从来不戴戒指.项链的话大大的一颗不配她修长纤细的脖子.”百无一用.”八月淡淡的笑了笑.她从柜子的里面拿出一个玉牌,温润的颜色和触感,复杂的镂花图案,中间是朵翠色蔷薇,因为是原生的中间翠绿的样子,所以它有个名字,叫翠薇.八月把它系在脖子上.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薄麻质的宽松长衣,有点透了,所以加上一件黑色的长抹胸,剪裁合适的白色七分裤包住曼妙的曲线.穿着得体后,八月把长发拉到面前,看到镜子里清淡妆容的自己,微蹙起眉头,尖尖的手指在镜子上划过,然后拿起一边的花瓶狠狠的砸了下去.顿时,镜子哗的裂开,随着一块玻璃的掉落而落下的纷纷扬扬.
“怎么了?”一个盛装妖艳的女子出现在门口,看着八月,一脸不满.
八月看看她,拿起旁边的包径直走了过去,到她面前的时候,唇角上扬,”让人换块镜子.这镜子照的我太好看,太年轻了.”旁边的女人看了她一眼,冷冷的哼了哼.
正是酷暑的天气,一出来就是碧蓝碧蓝的天空,耀眼的太阳分外的明朗.光线肆意的扩散着,让夏天更充胀的厉害.似乎有着强烈欲望的不仅是人.八月坐的出租车在一个花房前停了下来.因为酷热和阳光,玻璃花房里罩上了蓝色的布,整个屋子里蓝莹莹的.外面一层的架子上白色的圆桶里插着大把大把的紫色的情人草,她喜欢这种暗沉的颜色,喜欢它小小的似乎开又似乎没开的样子.更喜欢它的名字,情人草.她俯下身子,如缎的的长发划过花儿,清新的新鲜草芬芳让她闻眯了眼睛.这里是有名的花坊,所有的花都是坊主精选的,有荷兰空运的红白玫瑰,郁金香,蓝色妖姬,黑色玫瑰,罕见的绿玫瑰,更有前两年才研制出来的七彩玫瑰,除了销量极好的玫瑰,百合,天堂鸟之类,还有坊主精心挑选的芍药,牡丹,素心兰,荤心兰等.坊主叫方方,是□□方德的独生女儿.
还是一年前,八月才在这里扬名没多久,每次登台表演都会收到一堆堆的花,每次看到它们被恶俗的包在那粉粉绿绿的玻璃纸的时候,她总有种很郁闷的感觉.不知道从哪天起,每天她早起的时候,都会收到鲜花快递.有的时候是极其新鲜的玫瑰,点缀着露水,包在旧年的报纸里,绿油油的叶子和茎.有时候是一束雏菊,是紫色的鹅河菊,乡下经常大片开放的那种,在这样的大城市里看到真是可以算弥足珍贵.有时候是那昂贵的蓝色妖姬.冬天的时候她还收到过一束开的如诗如画的山茶花.就这样收了大半年.她不知道谁送的,也无从找起.直到有天一束芍药送达的时候外夹带了一个地址:鲜花坊.八月是幕名而去也算是了却这么长时间的心愿.方方是个笑颜如花的女孩子,穿着简单的吊带背心,拿着竹剪刀修理海棠,头发上别了一根独特的发簪,看八月奇怪的眼神,她扑哧的笑出来,指着头发说,那是玉簪花.
八月问起她为什么要送给自己那么长时间的花,方方在茶里加了一撮自己晾的桂花,眯着细长的眼睛,说:”一,我喜欢你跳的丝路花雨.二,你可以帮我打广告.”
方方只是这样安排了一下:在八月下舞台的时候,面对化妆室诸多的鲜花篮,只是弯腰抱起墙角边一个包装独特的大把的混杂起来的情人草加雏菊,那唇边含笑的样子让人心醉不已.同样仔细观察的人们,没有忘记花束下吊着的小牌子,三个小楷,鲜花坊.从此就打开了名声,它独特的品位和各色昂贵的花朵让人流连.何况,还有坊主精心调制的精油,芳香迷茫,魅惑人心.虽然是有的并不是值钱的花朵,但是,只要从鲜花坊出来,价值就翻上了数倍.因为它会是那么的讨人欢心,不知道又是谁每每发出来自鲜花坊的唯美视频片段,让城市里忙碌的人们不可触及的的自然,向往却找不到的爱情,还有往日的艰辛的滋味,都一一得到了诠释和安慰.从此,算是奠定下了鲜花坊的地位.八月佩服方方的智谋和心思,不靠家里势力便可以在这里立足,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从门可罗雀变成了门庭若市.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一个低低的略有点暗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果然是方方,她长相普通,嗓音有点奇怪的低哑,不过长发如瀑,一脸黯然寂寞的表情,总让人不容忽视.
“哦,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八月在精致的藤罗椅子上坐了下来,抚摩着手把处光滑的环绕.
“男人的事情?”方方眼中渗出笑意,拿起砂壶在里面加了点菊花,又加了点什么液体.
八月手托着腮,眼睛看着那倒出液体的小瓶子,看着她放近一旁的小冰箱.”那是什么?”
“毒药.见血封喉的汁液.尝尝看?”
八月唇角微扬,端起杯子,浅浅的尝了尝,菊花混合着蜂蜜玫瑰的味道直沁心脾.”玫瑰露?”
“恩.今天早上才蒸完,你好福气.”
方方坐了下来,看着仪态万千的八月,似笑非笑.当时看到她若仙人降临一般的丝路花雨,才决定在这里开坊,果然,没有投资错人.
“你花果茶,精油配置,还有鲜花坊的束束鲜花,是这的三绝.我有幸全部尝到了.”
“还有一绝.”
“恩?什么?”八月疑惑的看着她,蹙起眉头.
“似蹙非蹙笼烟眉.”方方看着她的美人神态,打趣到.”还有一绝是你,鲜花坊的形象代言人.”
八月不禁笑了起来,半透明的麻纱上衣,隐约可以看到抹胸的一弯□□.不过,这时的八月反而像一杯清醇留香的清酒.可以醉眼朦胧的轻尝,但是不能贪杯,因为,酒是毒物.八月是女人中的毒物.
“我提取玫瑰精油的时候,收集的玫瑰纯露,味道还可以.上次给你的薰衣草油还在正常使用吗?从你的身上完全闻不出来.”方方看着眼前淡色半透明瓷杯,淡淡的说了句.
“我忘了.”
“忘了?”方方低低的笑了起来:”你的失眠不用药,不用精油,那怎么才能好呢?”
八月从身旁的的透明花瓶里,取出一枝黄玫瑰,笼在掌心,沉默了好久.半晌,站了起来,”听人说,失眠连续超过一个月,人就会死掉.每天晚上,我都睁眼等天亮.好象我生来就是属于白天的人一样.连晚上也是要在光下才能存活.所以我就跳舞,却怎么跳都不会累.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她回头笑盈盈的看着方方,那纯净的笑容让她觉得眼前不是那个妖媚的八月,而是山谷里不知道方向的小狼崽,对着月夜,看着万丈深渊.
“今天留在我这里看昙花吗?九点多就差不多开了.是我从深山里淘回来的种,养了两年了,今年才看到它打了花骨朵.开起来肯定很漂亮.”方方拉起窗帘,夕阳射到窗棂上,她轻轻一跃坐在上面,背对着阳光对八月颚首.卡其色的宽松的背带长裤,裤脚下是白色的帆布单鞋.
“那株从大别山带回来的兰花呢?”
“你还记得它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它很好.除了不开花,什么都很好.”
八月脱下脚上的青羊皮软底凉鞋,把裸露的脚搁在地板上,楞楞的看着.”不开花?”
“恩.不开花.”方方答到.
“以前,很久以前,有个老太婆告诉我,我的花是不开放的.”
“什么意思?”
八月婉而笑了,一排玉齿在光线下一闪.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
“那老太婆是谁?”
“我名义上姐姐的姥姥.我名义上妈妈的妈妈.”
“哦.”方方没有再问下去.跳下窗台,从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花梨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排小瓶子,有深绿色的也有深蓝色的.她拿出一只来,放在八月面前.”这是迷迭香精油,你用用看看.姑且当香水使用好了.拿我给你的那瓶甜杏仁油混合一下就可以用了.滴在衣服里.或者泡澡.基本用法你也知道的,我就不多说.”八月接过,放在小包里,站起来,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又满满的倒了一杯,痛快的喝了下去.转身离开.
迷迭花的拉丁文名叫Rosmarinus officinalis.花是淡蓝色的,随处可见.生命力很强.传说中它是淡蓝色的原因,是当年耶酥的母亲,圣母玛利亚经过髑髅地,也就是耶酥的受难地时,她的袍子触碰到了迷迭花,那浓浓的来自母亲的忧伤和关怀把花熏染成了淡蓝色.记得当年妈妈还和爸爸没有离婚时,教她英文,第一个单词便是blue ,妈妈没有让她记蓝色的意思,而是,自己在纸上写下”love is blue”爱情是忧郁的.从此,她就知道,蓝色既是忧郁.后来学习精油时,爸爸给她请来非常有名的芳香师,那是个极为英俊的男人,告诉过她,迷迭香的功用是收敛,是母亲怀抱里紧却极为温暖的收敛.她想八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