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未生花》香猪泱泱

8、满足 八

　　八

　　迟暮在三天没有去上班,每天在周桥怀里睡着,在周桥怀里醒来.两个的饭菜又总是非常好做的.常常一个清炒包菜就让周桥吃了整整两大碗的饭.除了傍晚他们会出去散步外其他时候都在屋里看DVD.从泰坦尼克号到2046,从埃及艳后看到了满城尽戴黄金甲.有部韩国的恐怖片叫抽象画中的越南少女.迟暮看的时候把头靠在周桥的身上,轻轻咬着蛇果.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当无二拖着已经残疾的腿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时候,迟暮轻轻说了句:”周桥,你明天再去买点这个水果吧.红红的挺好看的.”周桥低头看看她,黑暗中果然看到她在啪啪的掉眼泪.电影看完后,迟暮手机响了起来,是容辉.她看着屏幕在玻璃的茶几上闪动,拿过旁边雨过天青色的大抱枕,安静把脑袋搭在枕头上微眯着眼睛.长长的头发温顺的披了下来.周桥看着手机响了又响,忍不住拿了起来,按了接听递给迟暮.
　　“喂.”
　　“是我.你怎么才接电话?”容辉的声音在电话里急匆匆的闪过,和以前一样.
　　“哦,我去外面了,手机没有带在身边.有事情吗?”
　　“知道你三天没有来上班了,想问问是不舒服还是怎么?”
　　“哦.我很好.谢谢关心.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挂电话了.代我向你女朋友问好.拜.”没有等他回应,迟暮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周桥的手上.起身开了灯.周桥屋子里的灯是水晶吊灯,光线非常的柔和和绚丽,温温柔柔和水一样.墙壁上挂了幅梵高的向日葵,非常的抢眼.
　　“这是真迹吗?”迟暮吃惊的问.
　　“当然不是.是我妈妈画的.”周桥轻轻抚摩画外面的玻璃,嘴角挑起.白色的宽松的衬衫把他精瘦的身材突显的很好,半笑不笑样子倒像极了落魄的贵公子.好象下一分钟就会走来问:小姐,我能请你跳舞吗?迟暮自己咳嗽一声,盖住笑声.走近点,看到画框的边边上有个标签:明签雨.
　　“是你妈妈的名字吗?画的真好!”
　　“恩.她是个天才画家.只要给她看一次画,她就能临摹下来.而且与真迹无误.这幅画,有人出一百万买.虽然告诉他那是临摹的,他还是要买.说是这么真的临摹也是珍品了.不过,爸爸没有卖给他.妈妈的画从来不卖给别人的.”
　　迟暮点点头.牵过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好象阿姨是个非常特别的人.我真想见见她.”
　　周桥笑了一下,扭扭她的脸,戏谑的说:”只有我老婆才能见到我妈妈哦!这么想嫁给我啊,暮暮?”
　　“没个正经样.不和你说了.”迟暮甩手跑到阳台上,对着他做鬼脸.
　　周桥从小冰箱里拿了瓶牛奶走了过去,插了吸管,放到她唇边.迟暮抿一口,冰的直哆嗦.空气里有股暗暗的香,清幽清幽的.
　　“恩.是米兰的味道吗?”
　　“是吧.我只能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你说米兰就米兰了!”
　　“讨厌!是隔壁人家种的吗?你看,那里好象真有呢!我们去偷点回来好不好?”
　　“不是吧?很没道德的….好吧,好吧.不准打我了,我带你去还不行嘛!这么大人了还要做小偷!好…不说了,是赏花总行了吧!”周桥一边埋怨,一边拉着她从一边的旋转楼梯下去.到了过道上.
　　果然在隔壁的小花栏里种了很多的米兰,一走近就香气四逸.迟暮左顾右盼,拉着正在摘花的周桥,突然她看到一个影子闪了过来,大叫一声拉着周桥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催促:”快点啊,让人追到我们偷花就不好了.”气的周桥拿花打她的脑袋.跑到周桥家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气喘吁吁,他还拿着一大把米兰,把花一丢靠在墙边拍着给这死丫头吓的扑通乱跳的心脏,看着她说:”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干嘛是吧?还喊那么大声!就算给知道又怎么样吗?腿不长跑的倒挺快!”
　　迟暮咯咯的笑着,坐在地上,把花抱在怀里.”我又没偷过东西,紧张而已.谁说我腿短了,看啊,这么长的是你的腿吗?”一边狡辩,一边拉起自己短裙的边,雪白的大腿顿时让周桥楞在一旁.
　　“暮暮.你今天晚上自己睡好吗?”
　　“为什么?”
　　周桥难堪的抓抓头发,不敢告诉她其实每天晚上她睡了后他就会去冲冷水澡.总有一天会被这该死的欲望害死的.
　　“我晚上会打呼的,很吵很吵的.”
　　“没有啊,你一直都很安静的.”
　　“那,那你睡觉打呼噜,吵到我了.”
　　“才不是呢.我从来不打呼噜的.”
　　周桥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迟暮,怎么也说不出口.正好,屋里电话响了,他忙跑了进去.

　　一夜无话.周桥看了一夜的恐怖片,发了一夜的呆.人在这边,魂却去了那边了.正看到咒怨里怨灵出现时,周桥终于想到了一个借口:迟暮没有喝完牛奶.一跃而起,拿起牛奶就跑了过去,一推门,正好看到她坐在窗台上,这间屋子里的窗户是半月型的,正好可以半睡半躺着.迟暮穿着他大大的蓝色的衬衫,短裤下修长的腿因为摔伤了显的格外的白皙,她已经睡着了,披散的头发随风一会飘起一会落下.更兼了一旁天蓝色的窗帘,竟然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衣袂飘飘.迟暮不经意的咳嗽两声,终于让他回了神,轻轻抱起她,很诧异的是迟暮竟然如此的轻盈,软若无骨.他把她放在床上,仔细的盖好被子,迟暮皱皱眉头,嘟哝一句什么,把被子踢到一边,不安分的样子让他心烦意乱,更多是快意乱情迷.”小害人精.”他埋怨的说.转念坐在迟暮身边,把手撑在她头两侧,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惹的迟暮不满的直挥手,一翻身,竟然把他的手当成枕头,卷起身子睡的像小猫.淡淡的米兰香混合了迟暮身上好闻清爽的味道直沁入心脾,周桥脱了拖鞋,把灯熄了,环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长发里.从小就喜欢摸妈妈的头发,只不过,后来妈妈生了病,每次回来都只和爸爸在一起,就是见面也是遥遥的看一眼.明签雨是个美丽的女人,柔软的头发微有点卷曲,细致的丹凤眼,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和迟暮相同的是,妈她哭的时候从来都是极其安静的.小时候,有次看到妈妈哭,她坐在梳妆台前,也不知道看什么,宽宽的白色绣花绸缎睡衣下摆有着精致的苏绣,一滴上眼泪贴在皮肤上,就变成淡肉色,妈妈手上有个玉石手镯,她一边抚摩一边流泪,卷发被眼泪滴过时,沾到小小的水珠.因为正好阳光从窗户边射了进来,又正好射到那些小水珠上,好象有小彩虹出来.他轻轻的说了句:”妈妈,看,彩虹,你头发上有彩虹.”明签雨回过头对他温婉的笑了笑,招手把他唤到身边,整理好他乱七八糟的衣服,:”好了,周周乖,自己去玩吧,妈妈头痛.”他点点头,拿起小枪跑了出去,临出门还看了眼,一本正经的说:”那妈妈不要哭了,头痛就让爸爸喊梁医生来.”明签雨点点头,袖子上的的长流苏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
　　他抱着迟暮,无端的心变的安宁,只是渴望这一刻能长长久久下去.将她的温柔和美好嵌刻住.这样老了的时候,可以依旧对着迟暮清澈的眼睛出神.记得以前看过不知道谁写的,想念是那个人在身边却依然一直想着,念着.周桥抚摩她因为夜深变的有些凉的皮肤,呢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住进你的心里,让我不要这么的想你.”爱情真是噬人心骨的东西,来的时候是溜进来的,却扎了根发了芽,生长出许多的根须,压的心脏似乎随时就会崩溃,却又时刻充满着期待和希望.即使是再坚强的男人,看到心爱的女人流泪也是会有无法抑制的痛楚.所谓百炼钢可化为绕指柔,而,英雄难过美人关.爸爸是,他也是.
　　听到蓝晓草说起迟暮过去的事情,他虽然看起来很平静,可心里的滋味是不好受的.所以她不喜欢多说话,所以她每天辛苦的兼职去养活自己,所以她从来不过问自己换女朋友如换衣服.真是傻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迟暮已经起床了.周桥走到楼下,正见她在倒牛奶.头发随便的绾了起来,高挽衬衫的袖子忙的走来走去.桌子上的水晶花瓶里插着粉红的花,一边还零落的有几枝米兰,搭配在一起竟然有了田园风情,而迟暮是那个早上出去挤了牛奶的农家女孩.他低头笑了笑,揉揉眼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在桌子边坐了下来.拿起苹果要啃,被迟暮拦了下来.”等下,先吃了鸡蛋和面包.”迟暮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脸莫名其妙的就红了,拿过苹果,细细的切成小块.
　　“今天,要去上班了,你送我去吗?”迟暮把苹果放在白色有青花的碟子里.
　　“恩.等我吃完就送你去.晚上再载你回家.”
　　“哦.你也去吗?”
　　“恩.我可不想我的老婆被那个叫什么容辉的骚扰.”
　　“不会的.我不会理他的.”
　　“你不理他,他理你也是一样.不准和我争.我说是就是.要看紧你一点,中午饭也是一起吃,不然不知道你又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去代替呢.就这么决定了.”周桥不乐意的丢下吃了一半的吐司,恨恨的说,如临大敌的样子.

　　周桥在公司是有自己的办公室的,他一去就直接把迟暮调为了自己的秘书.工作倒没有轻松很多.虽然他现在还不用做什么决策,但是,企划案和公司的一些文件还是需要批阅的.周桥工作起来的样子非常的认真,和平时的模样根本不能比,虽然还是白色的休闲服,可是和企划科的同事们讨论起来煞有介事.她就负责来回送送文件,倒倒水,还有定时的把窗户打开,因为一群大男人全是烟鬼,包括周桥在内.每每看着他卷着袖子,皱着眉头,斜斜的叼着烟一边拍桌子说什么必须加强网络上的宣传和做好公司的口碑营销的时候,真的看不出来那是周桥了.只有时不时他回头对她温柔的露出笑容时才会让迟暮有种重新回魂的感觉.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他会让迟暮去买两份福记的外卖,一人一份.因为他们的是特别定做的,所以东西很多,荤素搭配的非常好,口味也是一流.周桥的办公室里有个小小的吧台,各种酒和各种饮料.饭后他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从不知道的哪里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迟暮.”小孩子不能喝酒,只能喝牛奶.”周桥一本正经的说.看着迟暮明显不爽的脸.
　　“我比你大.”迟暮砰的把牛奶放在他的大办公桌上.
　　“三从四德懂吗?出嫁了是要从夫的.”周桥喝着红酒,挑衅的看着她气鼓鼓的把牛奶一口气喝完.
　　除了,容辉会每天送一束百合,其他一切都很好.当早上,周桥带着迟暮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总会有意无意的看一眼桌子上新鲜的沾着露水的百合花,一句话也不说,迟暮从来不是个浪费东西的人,尤其对花,拿来周桥办公室里的长颈瓷花瓶把花插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雪白的花配上深沉的檀木,格外不搭调.更何况还有个没笑脸的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