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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霜安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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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这个世界的新生,它选择了投身到这个自己一手塑造出来的地方,化为一只小小的生物,与世界里面的其他生物共同生长繁荣。
在人类算不上多么漫长的历史中,它被冠以神之名。创造神,造物主,类似的名字也有一些。
再一次使用人类的文化吧,因为很好用嘛。这个神,是一名和平主义者、平等主义者,所有被现如今的人类所奉为真理的概念,都是它的喜好物。
这就是人类聪明的地方,于是“它”变成了“他”。
彻底的融入人类社会,连存在的本身都寄生在了人类的发展史中,完成了意义上的转变,距离这一步,并没有花去他多少时间。
距离他的厌倦,也并不剩下多少时间了。
“距离我的厌倦,你还有大约一弹指的时间。”
流芳殿,库房。
苏未霜眼述不悦,声音冰冷。
半人多高整齐叠置的雪白纱毯被苏未霜抱在臂弯上,虽然都是些纱制的东西不那么沉重,可累积到了这个高度,什么东西都是会变沉重的,更何况他都站了好几盏茶了,手早就酸了。
库房里只有一方小窗子,从那里照进来的寥寥几束光芒越加暗淡可知,夜深了。
东封曜云猫在库房的一角落里,踩在一架木梯上,一手扶墙,另一手费力的伸到壁龛里面摸索着,朝着一点忽明忽暗的闪烁。
似乎还很遥远,苏未霜在他下面看着,深觉他今晚是够不到了。
于是倒数起来:“十,九......”
“诶诶!你等等!”
东封曜云慌张了起来,维持着那个挑战肩关节极限的姿势,扭动脖子想要用自己真诚的眼神打动下面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却只看到一片雪白浮在半空也似,苏未霜的身影被完全遮盖住了。
“八,七,六,五...”
“你数的太快了!”
“恩?四三二...”
“停停停!我错了我错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一个时辰前,他被苏未霜忽悠着,选择了天玑峰作为在北斗这段日子的进修场。真的完全是被强行做主的,连签字都是苏未霜替他写的。
东封曜云本应该很生气的,却因为心怀对苏家人的敬畏,怒气变成了不满。不满之中,又因对苏未霜的无奈,不满变成了纵容。
在流芳殿的云梯上,东封曜云痴痴的看着与和常晴谈笑甚欢的苏未霜,以至于戴在手上的夜光扳指被那路过的天玑老鼠给抢了去。
此老鼠也称得上鼠中豪杰,苏未霜只看到一条碧光印子划过,若不是他反应极快眼神极好,追着那小小的闪光到得流芳殿后面的仓库,东封曜云这枚他母亲送给他的诞辰礼早就没影了。
匆匆追着老鼠来到仓库,仓库的门没有关的很严实,叫那鼠贼从门缝冲了进去。苏未霜用力一推门就开了,将将看到那老鼠衔着光点躲进壁龛里。
冲过去搬了木梯过来,叫东封曜云上去查看,这是个装满了纱毯的储物柜,最上面的两三叠纱毯已经被拿走,不过也并不稀奇。入了夏,北斗山上那热火朝天的宛如被丢进煎油锅里面活活烤着还盖着盖儿的闷热天气,实在是叫人再盖不下去棉被。
东封曜云猜测老鼠可能躲进了纱毯堆里面,还好这个壁龛不是特别的大,只要把纱毯都拿出来,老鼠就会自己跑出来了吧。
苏未霜虽有觉得不妥之处,但仍顺应了东封曜云的提议。
至于和常晴,从一开始两人窜出去追老鼠的时候,就抱着后脑勺驻足原地看热闹了。
所以。
“一......”
仙境之风最后一次拂面。
东封曜云豁出去了,他用力一点脚,手上猛力一抓,揪住一条光秃秃的细长物。便知这是那贼鼠的尾巴,挥臂拉着它的尾巴把它扔了出来。
飞到半空中的老鼠松了嘴,苏未霜仰头追着那点光芒,脚下缓缓移动脚步。刚一动腰腹处就酸疼起来,咬牙忍着挪步到那坠落扳指的正下方,稳稳接住。
终于结束了,苏未霜轻叹着,脑海里已经满是自己倒在温软的大床上睡得呼噜声响天的样子。
“谢过与瑰兄。”
东方曜云飞身下梯捞走陷入纱毯里的扳指,重新套回手上,也有一种一件事了了的轻松感。
“不必言谢,举手之劳。”
然后苏未霜把手上所有的毯子一把全塞到东方曜云怀里,甩了甩酸痛的手臂,揉着酸痛的腰,踢踏着脚步走掉了。
“举手也很累的...”只听他轻声道。
“与瑰兄、与瑰兄?你去哪里啊?”
“回房睡觉。”
“......”
这四个字不免让正值年华美好的东封曜云浮想联翩。
就这么一愣神,再侧过身子去寻找苏未霜的身影时,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东方曜云暗骂自己没出息,转身颤巍巍上了木梯,把纱毯一股脑塞进了壁龛,拉上一半的龛门,木梯子也不放回去了就急匆匆去追苏未霜。
流芳殿,左手第一间。
和常晴翘着二郎腿手执一书册,半躺在摇椅里面就着桌案上的烛火,悠悠然等着苏未霜回来。
屋子里面一尘不染。
苏未霜张大了嘴巴,他怎么也不信这是和常晴做的,如果不是他,那就只有颜闻筝知道他今晚要住在这里了。难道这刚刚还似尘土聚会一般的地方,转眼间就变成书香公子的新房,是颜闻筝做的?
也挺不敢令人相信的。
他走进去,置身于屋子当中,余惊尚存。忽然他开始左瞅右瞅,不大的房间里,很快在新铺的床榻上发现一束白丁香。
苏未霜拿起那束花,举到鼻间轻嗅,除了花香还有一股臭水沟的味儿在里面。
真的是颜闻筝,不知道他今天干什么去了,打苏未霜见到他时起,身上就有一股臭臭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味道。
苏未霜也算得上闻过百千种香料的见多识广之人,却真的没有认出那是什么味道。
不过,最令他感到惊讶的,还是颜闻筝的善良。
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那!苏未霜脱了外袍、扔了身上各种东西、蹬了靴子又散了发髻,扑到凉毯上打滚时如是想到。
“喂喂,连个晚安都没有吗?”一旁的和常晴郁闷发问。他对苏未霜太熟悉,以至于一看他脸色就知他在想什么。
“没有,你走。”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合上书籍册,把它塞回整齐的书柜,如果苏未霜看到这架颜闻筝为他准备的,集合了各种十一二岁小孩子爱看的插画读物的解闷书架时,恐怕更得要感激的痛哭流涕。
和常晴起身,用鼻子哼了一声,再次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缩在床上的苏未霜,既然你不道晚安,那我也不道。想着,大步离开房间。
正巧撞上迎面走过来的东封曜云,他和东封曜云只是个打过照面的关系,三句话说不满。见东封曜云想要往里面走,和常晴强硬的出声阻止:“你别进去了,他睡着了。”
“...这样。”
东封曜云也没同他和颜悦色的,嘴上答应着,步子还是往屋里迈,待看见屋内一地的衣服荷包之狼藉,和床上扯着凉毯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的苏未霜,一时槽点太多,不知从何吐起。
总之还是先把衣服都捡起来挂在摇椅扶手上,荷包扇子和其他零碎物一并放到书案上摆整齐,将蜡烛吹熄、小窗虚掩,又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老鼠什么的,都确认好了,才踮着脚尖退了出来。
和常晴站在门边将他的一切动作都看在眼里,东封曜云向他一点头罢擦身而过,钻进了苏未霜房间西侧的房间里。而和常晴则选了苏未霜北侧的屋子。
当然,少不了一通忙活收拾。